第32章 不會原諒了,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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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日交鋒鬧得雞飛狗跳,總領東宮事務的杜啟文卻自始至終沒露面。

  按理說,林燁初來乍到,杜啟文作為總領東宮內務的官員,應該由他接待。

  可他沒來,太子避而不見,明顯是故意給林燁的下馬威了。

  林燁不急不鬧,直接在東宮待了一整天。

  吃吃糕點、看看話本、釣釣魚,順帶著攔截了兩餐太子的飲食,又叫人送進去兩大碗「安神湯」。

  他倒不擔心小太子喝出什麼問題,東宮的醫官又不是傻子。

  送進去的都是看起來苦味十足,但是對人體沒什麼損害的補藥而已。

  等到日落黃昏,林燁叫上石頭,直接收拾東西走人。

  加班?不存在的。

  但第二天一早,他又帶著石頭準時出現在了東宮。

  一連三天,林燁風雨無阻,兢兢業業地出現,勤勤懇懇地攔截吃食。

  到了第三天,廚房都心知肚明了,午膳和晚膳都送的白米粥加小鹹菜。

  雖然晚上林燁走了,小廚房都會給太子加餐。

  可是整個白天,蕭承軒都只能在寢殿裡待著。

  不僅只能喝白米粥,還得喝一大碗補藥。

  連著三四天下來,蕭承軒已經承受不住了。

  感覺把這輩子的苦都吃完了。

  所以第四天一早,他一臉肅穆地站在床邊,等著內侍給他穿衣服。

  「不行,孤可是儲君,是未來的天子,怎麼能讓一個外臣給圈住!」

  「阿順,給孤換好衣服,通知下去,孤的病已經好了!」

  「今天,誰也別想讓孤再喝苦藥!」

  被叫做阿順的,便是負責給太子送藥的內侍。

  也就十五六的年紀,比太子大不了多少。

  一張娃娃臉,還算清秀。

  是自小就陪在太子身邊侍奉的。

  聽到蕭承軒的話,懵懂地眨眨眼:「可是殿下,杜大人之前不是說,讓您不要理會林大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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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您多冷落他幾日,讓他連您的面都見不到,過些時日東宮講學,杜大人自會和陛下上奏。」

  「到那時,只要說林大人沒有盡到伴讀的職責,就可以收回他的職位了呀。」

  可此時的蕭承軒,已經完全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他一雙大眼睛,燃燒著熊熊怒火。

  「還要過幾日,難道孤要一直每天餓肚子喝苦藥嗎!」

  「杜詹事的計謀看來是不成了,等會兒你陪孤出去,咱們直接用太子身份碾壓他!」

  「直接讓他滾蛋!」

  看自家小殿下霸氣十足,阿順頓時也挺直了腰杆。

  兩個半大小子雄赳赳氣昂昂,蕭承軒端起了架子,阿順也拿出了一副大內總管的姿態,抬頭挺胸地朝著寢殿外走去。

  護衛把門一推,蕭承軒都已經準備好說辭了,看到屋子外的情形,他張開的嘴直接僵在了原處。

  林燁今天沒帶躺椅,也沒有吃喝玩樂,反倒是換了一身勁裝而來。

  此時,他正手持一把未開刃的長劍,在院子裡舞劍。

  那天賞菊宴之後,他就回去想過了。


  練武,絕對是重中之重。

  此刻的他一身黑衣,手中的長劍雖未開刃,卻有一股凜冽之氣。

  劍招都是刻在原主腦海和肌肉記憶里的,林燁要做的,就是熟悉。

  ——錚!

  只聽長劍發出一聲的錚鳴,隔空便將一個厚重的石凳子打了個粉碎。

  林燁周身殺氣四溢,來自北疆的殺伐之氣四散而來。

  值守的兩名侍衛下意識按住了刀柄,臉色驟然一變。

  他們都是宮中好手,卻沒人看出這一劍是怎麼隔空震碎石凳的。

  而蕭承軒看得眼睛都直了,連要興師問罪的事都忘了大半。

  每一個少年人,心裡都有個俠客夢。

  太子殿下也不例外。

  只不過大夏重文輕武,蕭承軒雖然也學一些強身健體的功夫,但和帶著北疆風雪的劍意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之前在賞菊宴的時候,他就看得痴迷,如今眼中更是神往。

  林燁的劍招停下,他一扭頭,看到站在殿門口目瞪口呆的蕭承軒,笑了:「殿下,早上好啊。」

  「早……」

  蕭承軒已經看進去了,等回過神來,他驀然一驚:不對,孤為什麼要和他打招呼!

  他連忙整理表情,眉頭一皺,雙手負於身後,一副「孤氣場很足」的樣子。

  不過可惜,他才十二歲,身高還沒抽條,怎麼看都是個小豆丁。

  「大膽林燁!見到孤,為何不跪!」

  林燁自顧自地收劍,完全不把太子的話當回事。

  他豎起一根手指,跟著腦袋一起搖了搖頭。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按理說,臣見到殿下,就是不用跪的。」

  這回,不僅蕭承軒驚訝了,旁邊的阿順、值守的侍衛也驚訝了。

  「你說什麼?」

  林燁不理會他們詫異的表情,直接侃侃而談:「殿下,皇上讓臣到東宮是做什麼的,你忘記了?」

  「當然沒有!」蕭承軒小腦袋一昂:「你是孤的伴讀,那就是孤的奴才!」

  林燁聞言,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太子!你怎麼能這麼想呢!」

  見狀,蕭承軒被嚇了一跳:「我……孤哪裡想錯了!」

  林燁一顆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整個人瞧著失望不已。

  小石頭跟在他身邊,也學著他的樣子,皺著臉直搖頭。

  他們主僕二人這樣,直接讓蕭承軒懵了。

  「殿下,陛下讓臣做這個伴讀,不是奴才、不是陪玩,而是實實在在來輔佐殿下的。」

  「這幾天殿下生病,臣天天過來侍奉,您大病初癒卻是來給臣施威?」

  「難道說,您對陛下安排臣做這個伴讀,有所不滿,打算抗旨?」

  林燁這番話,不但撇清自己為何不跪,甚至還倒打一耙,把過錯全都推到了蕭承軒身上。

  明明蕭承軒這幾天被折騰得不輕,林燁居然還說他天天來侍奉,到底侍奉什麼了!

  可惜,這話蕭承軒不能罵出口。

  要不然,就是承認他身為儲君,故意磋磨伴讀,不滿陛下的旨意。

  蕭承軒張著嘴,指著林燁,「你你我我」了半天,硬是一個字都沒接上。

  最後,還是林燁一甩手:「我沒事,殿下放心吧。臣謹記自己的職責,當然不會和殿下有什麼齟齬,更不會出去胡說八道的。」

  「只要殿下的病好了,臣也就安心了。」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啊殿下!」

  蕭承軒指著林燁的手,這下徹底哆嗦了。

  小小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最後直接轉身進殿。

  從頭到尾,他只說了不到三句話。

  想像中的身份壓人,完全得不到施展。

  反倒是林燁,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會說什麼一樣,竟然也用了身份壓人。

  不過,林燁搬出來的人,是陛下。

  蕭承軒無言以對,重新回了寢殿,拿起東西就想砸。

  可是東西一拿起來,就想到了林燁剛才說的,得維護東宮的名聲。

  他氣得發抖,也只能把東西慢慢地又放回去。

  「混蛋!混蛋!」

  「怪不得小姑姑那麼厲害,都被他給欺負了。」

  「孤、孤要報仇,一定要報仇!孤……」

  ——咕嚕。

  剛壓著聲音喊了一聲,他的肚子就叫了起來。

  是的,今天的午膳,他還是喝的白粥。

  畢竟,他才剛剛「大病初癒」。

  蕭承軒的臉一下子垮下來,看起來就快哭了。

  「林燁,孤不會原諒你了,永遠不會!」

  可他話音剛落,忽然有一股奇異的香味,順著大殿的門窗縫隙鑽進來,直接鑽進了蕭承軒的鼻腔……

  「什麼味道?」太子一愣。

  他讓阿順趕緊去看,後者回來稟報,說林大人在院子裡架了一個小火爐,好像在煮什麼東西。

  「煮東西?」

  蕭承軒偷偷跑到窗戶邊,扒開了一條縫隙看去。

  只見院子裡,林燁叫石頭搭上了一隻火爐、一口銅鍋。

  鍋子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林燁正拿著一盤精肉往裡下,手邊還放著切好的青菜、魚肉片等等。

  香味比之前更清晰,蕭承軒的肚子也叫得更響了,眼睛瞬間瞪圓:「他居然敢在孤的東宮開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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