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虛淵遺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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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臟(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心臟)在胸腔(如果那還能稱之為胸腔)里猛地一縮,隨即以近乎炸裂的力道瘋狂擂動!不是血肉的搏動,而是體內那兩股狂暴力量在某種極致情緒衝擊下產生的、毀滅性的共振!

  陳遠山?!

  那個名字,連同與之相關的一切碎片——陳北疲憊而堅定的眼神,山洞篝火旁提及父親時那一閃而逝的沉重,趙鐵軍最後湮滅前關於「鑰匙」與「犧牲」的隻言片語,以及那張在陳北貼身口袋裡看過一眼的、已然褪色模糊的合照上,那個面容堅毅、眼神清澈、與自己記憶中某個遙遠而模糊的、屬於父親戰友的側影隱隱重疊的男人——所有資訊如同被引爆的炸彈,在她混亂的意識中轟然炸開!

  震驚,難以置信,荒謬,悲傷,恐懼,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混雜了希望與絕望的顫慄,如同冰與火的狂潮,瞬間淹沒了她。

  那個身影,那個一閃而逝、如同受驚野獸般竄逃的身影……真的是陳北苦苦追尋、趙鐵軍言語中隱晦提及、甚至可能與自己父親林國棟的失蹤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陳遠山嗎?那個失蹤多年、被認為早已犧牲、卻可能揹負著「信使之秘」關鍵鑰匙的先遣者?

  他怎麼會在「門」後?在這片永恆衰敗、充滿了混亂與污染的虛空廢墟之中?而且……變成了這副模樣?

  那灰白龜裂的皮膚,那眼中瘋狂與警惕交織的暗紅光芒,那野獸般佝僂迅捷的動作,那駁雜而矛盾的、混合了微弱秩序與濃郁污染的氣息……無一不在訴說著他經歷了怎樣非人的恐怖與扭曲。

  「等……」

  一個嘶啞破碎、混合了金屬摩擦與能量雜音的單音節,試圖從她早已異化的喉嚨中擠出。她想喊住他,想確認,想問清楚……太多的問題,太多的情緒堵在「那裡」,幾乎讓她剛剛重新凝聚的意識再次崩散。

  然而,那身影——暫且稱之為陳遠山的身影——對她的「聲音」毫無反應,甚至連頭都沒回。它(他?)只是以更快的速度,手腳並用地沖向那個被斷裂管道半掩的縫隙,瘦削佝僂的身影在平台塵埃中拖出一道模糊的灰白痕跡,眼看就要沒入那片黑暗。

  與此同時,平台另一側,那片通往聚合體內部的黑暗「入口」中,那些原本只是「注視」的存在,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被林薇那失控的力量共振、或者被陳遠山的逃竄所驚動,終於有了更明確的反應。

  「窸窸窣窣……」

  「咔噠……咔噠……」

  「嗬……嗬……」

  混雜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從黑暗中傳來,並非一種聲音,而是多種不同質感的噪音混合在一起——有硬物刮擦金屬的刺耳聲,有粘稠液體滴落的啪嗒聲,有如同破損風箱般的喘息聲,還有低沉而混亂、充滿了純粹食慾與毀滅衝動的喉音。

  緊接著,一道道形態各異、但同樣散發著濃郁混亂污染氣息的身影,從黑暗入口的邊緣、從平台上方垂掛的扭曲結構的陰影中、甚至從平台地面某些看似不起眼的裂縫或孔洞中,緩緩地、或迅猛地、爬了出來、走了出來、流了出來……

  它們有的還勉強保持著近似人形的輪廓,但肢體扭曲,關節反轉,皮膚(或外皮)呈現出暗紅、灰黑、或污濁的斑斕色,表面布滿了蠕動增生的肉瘤、骨刺或不斷開合的裂口,眼中燃燒著毫無理性的、飢餓的暗紅光芒。

  有的則徹底脫離了「人」的範疇,像是由多具屍骸或機械殘骸胡亂拼湊而成的、依靠本能活動的聚合體,四肢著地,爬行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身上還掛著破爛的、早已與皮肉長在一起的布料或金屬碎片。

  更有甚者,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蠕動、變形、伸出無數細小觸鬚或口器的暗紅色軟泥狀生物,流淌過金屬地面,留下一道道腐蝕性的粘液痕跡。

  它們的數量不多,大約七八個,但每一個散發出的混亂污染氣息,都比林薇之前在迴廊小空間遇到的那攤東西要濃郁、活躍得多!而且,它們顯然擁有更明確的攻擊性和協同性——在出現的瞬間,大部分「目光」(如果那能稱之為目光)就立刻鎖定了平台中心、力量波動最為明顯的林薇!

  只有少數一兩個,扭頭看向了陳遠山逃竄的方向,發出了更加焦躁、充滿捕食慾的低吼,似乎對那個「同類」但似乎又「不同」的目標也充滿興趣。

  前有未知的、疑似陳遠山的、行為詭異的變異體逃竄,後有從黑暗中湧出的、充滿敵意的污染怪物圍堵。

  電光石火間,林薇做出了抉擇。

  陳遠山必須追!他可能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關鍵,是陳北的希望,是趙鐵軍遺志的線索,甚至……可能與她父親的失蹤有關!絕不能讓他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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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些怪物,必須先處理掉,或者至少……引開!

  「吼——!」

  一聲充滿了暴戾與毀滅欲望的嘶吼(並非來自林薇,而是來自一隻最先按捺不住、四肢著地、彷佛剝皮獵犬般的污染怪物)打破了短暫的對峙。那怪物後肢猛地蹬地,腐爛與增生並存的軀體如同炮彈般射出,布滿利齒與粘液的巨口大張,直撲林薇的咽喉!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是同時,其他怪物也動了!有的從側面迂迴,有的噴吐出污穢的能量團或酸液,有的則揮舞著變異增生出的骨刃或觸手,從不同角度封死了林薇的閃避空間!

  攻擊瞬間及體!

  生死關頭,林薇體內那剛剛因情緒衝擊而劇烈衝突的力量,被這致命的威脅強行「擰」回了戰鬥本能!

  左眼的暗金光芒驟然收縮、凝聚,變得如同冰冷的透鏡,瞬間捕捉、分析、預判了所有攻擊的軌跡、速度、弱點!左半身的暗金紋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亮起,冰冷、悲愴但絕對精準的秩序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高效方式運轉起來!

  她沒有試圖硬抗所有攻擊,那只會被瞬間分屍。

  暗金色的左腿猛地向側面蹬出,身體以一個違反常理的、近乎貼地的角度向左側滑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剝皮獵犬」的撲咬和一道從正面射來的污穢能量團。滑行中,左臂抬起,五指張開,數十枚邊緣鋒銳、高速旋轉的暗金色能量刃瞬間在身前凝結、激發!

  目標並非攻擊力最強的「獵犬」,而是側面那個試圖噴吐酸液、動作相對遲緩、由多具殘骸拼湊而成的聚合體!

  噗噗噗噗!

  能量刃精準地命中聚合體身體各處看似堅固、實則能量連線薄弱的節點!冰冷的秩序能量與構成聚合體的混亂污染物質激烈衝突,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聚合體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身上數處炸開暗紅色的粘稠膿液,幾條胡亂揮舞的肢體軟塌塌地垂落,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攻勢被打斷!

  但危機遠未解除!

  右前方,一道由粘稠暗紅觸手組成的「網」已然罩下,封住了她繼續側滑的路線!右後方,另一隻人形但手臂異化成巨大骨刃的怪物已然揮刃斬向她剛剛離開的位置,刃風凌厲!

  「滾!」

  一聲壓抑著痛苦與決絕的低吼從林薇喉中擠出,右半身的暗紅紋路在此刻徹底沸騰!狂暴的、充滿了侵蝕與毀滅欲望的混亂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她右臂、右腿、乃至軀幹右側狂涌而出!

  她沒有試圖用秩序力量去防禦或淨化——那太慢,消耗也太大。她選擇以毒攻毒,以混亂對抗混亂!

  右臂肌肉(晶體與能量的混合結構)猛地膨脹,暗紅光芒凝聚成實質般的、不斷蠕動扭曲的、邊緣伸出無數細小能量觸鬚的巨爪虛影,不閃不避,迎著罩下的觸手網狠狠抓去!

  「嗤啦——!」

  暗紅巨爪與觸手網接觸的瞬間,兩股同源但性質略有差異的混亂力量瘋狂地互相侵蝕、撕裂、吞噬!巨爪撕開了大網,但大網的絲線也反過來纏繞、勒入了巨爪的虛影之中,兩者如同兩隻互相啃噬的野獸,在半空中僵持、湮滅,爆開大團大團暗紅色的腐蝕效能量殘渣,簌簌落下,將下方的金屬地面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藉著右臂與觸手網僵持創造的微小間隙,林薇左腿再次發力,身體如同游魚般從骨刃怪物的斬擊範圍邊緣滑過,骨刃帶起的勁風擦著她體表的晶體皮膚掠過,帶起一陣刺痛與能量漣漪。

  然而,那隻最先撲空的「剝皮獵犬」已然折返,腐爛的巨口再次噬向她的小腿!側面,那個被能量刃重創的聚合體也掙扎著重新撲來,僅剩的幾條肢體狂亂揮舞!

  避無可避!

  林薇眼中厲色一閃,體內那脆弱的平衡再次被逼到極限!左眼的暗金與右眼的暗紅光芒在這一刻,於她意識的強行驅動下,產生了瞬間的交匯!

  並非融合,而是一種極其危險、近乎自毀的、短暫的「同步爆發」!

  「哈——!」

  混合了痛苦與決絕的嘶吼聲中,她左手的暗金光芒與右手的暗紅虛影,同時向身體兩側,以最大功率,毫無保留地爆發!

  左側,冰冷刺目的秩序能量如同爆開的光環,呈扇形向前方扇形區域橫掃!所過之處,空氣彷佛被淨化,塵埃被驅散,那隻撲來的「剝皮獵犬」首當其衝,被蘊含著強烈「淨化」與「驅逐」意味的秩序能量正面衝擊!

  「嗷——!」

  「獵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體表濃郁的混亂污染氣息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黯淡、潰散,它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腐爛的皮肉在金光中冒出滾滾黑煙,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平台邊緣,掙扎著,一時竟無法起身。

  右側,狂暴的暗紅混亂能量則如同噴發的火山,形成一股混亂的能量洪流,向著側面撲來的殘骸聚合體以及更遠處幾個試圖逼近的怪物席捲而去!能量洪流中充滿了撕裂、腐蝕、混亂的規則,並非精準打擊,而是無差別的毀滅性覆蓋!

  殘骸聚合體剛剛撲到近前,就被這股混亂洪流正面撞上!它體表那些勉強拼合的部位瞬間被撕裂,混亂能量瘋狂湧入其體內,與它本身的混亂污染激烈衝突、引爆!

  「轟!」

  聚合體發出一聲沉悶的爆炸,無數破碎的骨渣、金屬片、腐肉與暗紅色的粘液向四周噴發,龐大的軀體被炸得四分五裂,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更遠處那幾個怪物也被混亂洪流的餘波衝擊,發出驚怒的吼叫,攻勢為之一緩。

  但這代價是巨大的。

  林薇在釋放出這左右開弓的全力一擊後,體內那本就脆弱的平衡瞬間崩潰!暗金與暗紅兩股力量失去了她的強行壓制與短暫協調,如同兩頭被激怒的凶獸,以她的身體為戰場,展開了前所未有的慘烈廝殺!

  「噗——!」

  一口混合了暗金色光粒與暗紅色粘稠液體的「鮮血」從她口中狂噴而出。左半身的暗金紋路與右半身的暗紅紋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明滅,紋路下的晶體皮膚(或者說軀殼)開始出現細微的、如同瓷器即將碎裂般的裂痕!劇烈的、彷佛靈魂都被撕成兩半的痛苦淹沒了她,視野瞬間被金紅交織的狂亂色彩充滿,耳邊只剩下體內能量衝突的恐怖嗡鳴與撕裂聲。

  她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撐住地面,才沒有徹底癱倒。身體劇烈顫抖,每一次顫抖都帶來更尖銳的痛苦。她感覺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這兩股力量從內部一點點扯碎、湮滅。

  而周圍的怪物,雖然被剛才的爆發暫時擊退、重創,但並未全滅。那隻被秩序光環重創的「剝皮獵犬」正在掙扎著爬起,眼中瘋狂更甚。更遠處那幾個被混亂洪流波及的怪物,在短暫的混亂後,也重新穩住了陣型,更加謹慎,但也更加兇殘地圍攏過來,暗紅色的眼瞳死死鎖定著跪倒在地、似乎失去反抗能力的林薇,充滿了貪婪與食慾。

  它們看出來了,這個「獵物」雖然危險,但似乎……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完了嗎?

  意識在劇痛與昏沉的邊緣掙扎,林薇看著那些重新逼近的、散發著濃郁惡臭與混亂氣息的身影,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心臟。

  陳遠山……還沒追上……

  鐵軍的託付……陳北的期待……父親的蹤跡……所有的謎團……

  就要……結束在這裡了嗎?

  不!

  就在那些怪物即將再次撲上來的剎那,就在林薇的意識即將被劇痛和絕望徹底吞噬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輕微、但異常清晰的、彷佛琴弦被撥動的震顫聲,突兀地在她體內響起。

  不是來自暗金紋路,也不是來自暗紅紋路。

  而是來自……那條無形的、連線著她與那個已然湮滅身影的、位於她軀幹中線的……「軌跡」。

  那條趙鐵軍最後用生命、用意志、用他的一切為她標記出的、通往某個未知座標的「路標」,在此刻,在她瀕臨崩潰、體內兩股力量失去控制瘋狂衝突的絕境下,彷佛被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啟用」了。

  一股微弱、但無比堅韌、無比清晰的、帶著某種冰冷悲愴、卻又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堅定與守護意志的「感覺」,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點冰冷星火,沿著那條無形的軌跡,從她存在的「最深處」,緩緩升起、擴散開來。

  這感覺並不強大,無法直接壓制或調和那兩股狂暴的力量。

  但它就像一根「定海神針」,一根「錨」,一個「座標」。

  在它出現的瞬間,林薇那即將渙散的意識,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一清!

  那些因劇痛和絕望而混亂的思緒,那些關於犧牲、關於託付、關於未竟之路的記憶碎片,在這冰冷而堅定的「感覺」引導下,重新凝聚、歸位。

  鐵軍最後望向她的眼神……

  陳北在崩塌的平台上,燃燒自己,將她推入黑暗虛空時,那無聲的囑託……

  王銳消失在洞穴黑暗中,最後的嘆息……

  獵犬胸口的血花……

  還有……父親離去時,那個高大卻逐漸模糊的背影……

  不。

  還不能結束。

  至少,不能在這裡,以這種方式結束。

  「我……答應過的……」

  嘶啞破碎的,幾乎不似人聲的低語,從她顫抖的唇間擠出。每一個音節,都伴隨著暗金與暗紅力量的激烈衝突,帶來撕裂般的痛苦。但她的眼神,那隻暗金與暗紅交織的異色瞳孔,卻重新凝聚起了焦距,凝聚起了某種近乎偏執的、燃燒著冰冷火焰的意志。

  隨著這意志的重燃,體內那條無形的「軌跡」,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下一刻,那兩股正在瘋狂廝殺、幾乎要將她撕碎的狂暴力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它們並沒有停止衝突,也沒有融合。

  但在那條無形「軌跡」的微弱「錨定」下,在林薇那重新凝聚的、無比堅定的意志強行「介入」與「引導」下,這兩股力量彷佛被套上了粗糙卻有效的「韁繩」。

  暗金色的秩序力量,不再漫無目的地爆發、淨化一切,而是開始有意識地收縮、凝聚,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開始在她體內那些因衝突而即將崩潰的能量節點、結構脆弱處,進行強制性的「修復」與「穩定」,哪怕這個過程本身帶來了如同刮骨療毒般的劇痛。

  暗紅色的混亂力量,也不再是純粹的毀滅與吞噬洪流,而是被強行「約束」、「引導」,化作狂暴但相對「定向」的衝擊,狠狠「撞擊」在那些因秩序力量修復而暫時穩定的節點周圍,以一種近乎「鍛打」的方式,將這些節點與周圍的結構更加「粗暴」地、「緊密」地「楔合」在一起。

  這不是調和,不是平衡。

  這是更殘酷的、以她的意志和那條無形軌跡為「模具」,以兩股衝突力量為「錘」與「砧」,對她這具新生的、畸形的軀殼和力量體系,進行的、近乎自毀式的「強行鍛造」與「暴力整合」!

  「啊啊啊——!!!」

  無法形容的劇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衝突的痛苦,瞬間席捲了林薇的每一寸「存在」!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身體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劇烈痙攣、蜷縮,體表那些暗金與暗紅的紋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扭曲,甚至開始互相滲透、交織,在她皮膚(晶體軀殼)表面形成更加複雜、更加詭異、彷佛某種痛苦圖騰般的全新紋路!

  晶體皮膚上那些細微的裂痕,在這暴力「鍛造」下,不但沒有擴大,反而被強行「焊合」,留下更加深邃、更加猙獰的、暗金與暗紅交織的疤痕!

  這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但對林薇而言,彷佛過去了幾個世紀。

  當劇痛如同潮水般略微退去(並非消失,只是變得可以「忍受」),她重新抬起頭時,周圍的怪物已經撲到了近前!最近的那隻「剝皮獵犬」,帶著濃郁的血腥與惡臭,腐爛的巨口已然噬向她的頭顱!

  她的瞳孔中,倒映著那張開的、滴落粘液的巨口,以及巨口後方,怪物眼中那瘋狂而貪婪的暗紅光芒。

  沒有恐懼,沒有慌亂。

  只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燃燒著暗金色與暗紅色火焰的、近乎虛無的平靜。

  她抬起了右手。

  不再是之前那種暗紅能量狂暴湧出、形成巨爪虛影的形態。

  而是更加凝實,更加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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