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不同意周進回家
姜淑芳尋思著，要不要在周進死之前，把孟明遠他們的身份公之於眾。
轉念又一想 ，有孟文博在，周進想安安靜靜的死是不可能的。
自己還是等著看戲就好。
劉小慧回到家，把牆上那兩張破了個洞的舊報紙撕了下來 ，扔進了廚房裡。
又從碗櫃裡舀出一勺子麵粉 ，倒在鍋里 ，加入半碗水，放在爐子上，煮成了麵糊。
她把麵糊端進房間裡，又去客廳里拿了幾張報紙，裱在了牆上。
劉小慧退後兩步看了看，又上前把邊角摁平。
往年的這個時候，廚房裡早就飄出炸丸子的香味了。
明遠媳婦帶著三個孩子，擠在廚房裡幫忙，明遠跟著老周拿著漿糊把牆上髒了的地方都貼上報紙。
今年 ，老周倒下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一眨眼，周進在那裡面住了十多天了。
劉小慧關上房間門，來到客廳里，看著牆上的全家福發愣。
照片上的周進高高大大的，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那個時候他的頭髮還是黑的，可現在已經白了一大半了。
劉小慧記得周進坐上車去傳染病醫院前，他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沖她直擺手，意思是讓她走，別跟過去了，危險。
現在想想，當初就不應該為了自證清白，去醫院做那個勞什子的檢查。
劉小慧正想得入神，孟明遠兄妹幾個就回來了。
見劉小慧呆坐在客廳里，還沒有做晚飯，許連枝難得地沒有甩臉子。
「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去做飯。」
孟明瑤皺了皺眉頭，「媽，你又怎麼啦？
怎麼跟丟了魂似的？」
這話劉小慧不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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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兒說話是越來越不討喜了，大過年的什麼叫丟了魂？
「明瑤，你一天到晚的別瞎嚷嚷。」
孟明瑤剛要開口，孟明遠就打斷了她的話，「媽，周叔叔的事情，你就別多想了。」
劉小慧嘆了口氣，「明遠，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我想把你周叔接回家過年。」
孟明遠沉默的時間，比劉小慧預想的還要長。
孟明遠終於開口了，聲音倒是平靜：「媽，這事兒，我得先跟你說明白了。
住在傳染病醫院裡的人，什麼時候能回家，那是人家醫院裡說了算，不是你想回就能回來的。」
劉小慧沒有生氣，明遠說的話她其實能聽懂，能理解。
可她就是想不通，周進在這個家待了十多年，辛辛苦苦地幫襯著他們兄妹四個，幫著他們成家立業，幫著他們接送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一聽說周進病了，他們眼睛都不帶眨的就同意了把周進送進了傳染病醫院，生怕晚了就脫不了身了。
劉小慧攥著那張紙說道：「醫生說了，只要注意點，不容易傳染的。」
「醫生安慰你的話你也全信？」孟明月的聲音抬高了一點，「醫生還說這個病能治呢，那老房子那邊老張家的女婿怎麼沒治好？
媽，不是我們不講情面，周叔在咱們家這些年，對我們是不錯 ，我們心裡都有數。
可這事兒不一樣，這病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沾上了就是一家子的事兒。
我大哥已經辦好了調動，馬上就是副廠長了。
你說，這個節骨眼上，你要是讓周叔回來了，就不怕影響了大哥嗎？」
孟明華也說道：「媽，你到底怎麼想的？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外頭被人怎麼議論的？
我同事見了我都繞著走，我兒子學校讓家長簽保證書，保證家裡沒有傳染病史！
就因為他，就因為這個周進，我們現在都成瘟神了！
你還要把他弄回家裡來？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
你就不怕他把咱們全家都給傳染了嗎？」
劉小慧沒有說話。
孟明華又補了一句：「你要是覺得我們不管他，那行，我們幾個湊錢，給他找個地方住。
但回家，不行。」
劉小慧看著這個小兒子，等他吼完了，才淡淡地說道：「明華，你周叔叔不但照顧過你，也照顧過你兒子，你忘了？」
「我沒忘！」孟明華吼得更大聲了，「可那是他應該的！
他在咱們家吃住這麼多年，干點活兒不是應該的嗎？
媽，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是要我們這些親生的，還是要他一個外人？」
劉小慧攥著紙的手抖了一下。
孟明遠伸手拿過劉小慧手裡的那張紙，仔細看了看，「媽，你已經去找過醫院了嗎？」
劉小慧點點頭，「明遠，你去找一下姜淑芳，讓她幫忙蓋個章就行了。」
孟明遠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是她親媽，她都不給你蓋章，你覺得她會賣我的面子？」
孟明瑤冷哼一聲，「媽，你與其一天到晚的想著周叔，倒不如想想怎麼緩和一下和我爸的關係？」
劉小慧抓過手邊的杯子就朝著孟明瑤砸了過去。
「你這個逆女，什麼亂七八糟的話都敢說。」
孟明瑤偏過身子躲過去了。
玻璃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孟明瑤沉下臉來罵道：「你看看你，有點為人父母的樣子嗎？
從來不為我們兄妹考慮不說 ，還整天為了個上不得台面的男人嘰嘰歪歪的。」
孟明月拉了拉孟明瑤的胳膊肘，「明瑤 ，你去廚房裡幫一下大嫂的忙。」
轉頭，她就對著劉小慧說道：「媽，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我也不是不理解你。
可你得想想，他畢竟只是我們的繼父，不是親爸。
你為了這樣一個男人，就置我們的死活不顧，難怪我爸不願意理你呢？」
劉小慧愣了一下：「你爸？」
「我爸跟我們不親，說到底還是因為你嫁給了周進。」孟明月的聲音淡淡的，「他怪你改嫁了不說，還讓我們改了姓。」
劉小慧沒有說話。
孟文博已經十幾年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里了，可他的影子還在，在孩子們的心裡扎著根。
劉小慧當年遵從父母的安排，才嫁給了孟文博。
可她喜歡的人，自始至終都是周進。
她從沒跟孩子們細說過這些，總覺得大人之間的事，不該讓孩子摻和進來。
現在倒好，孟文博成了那個「不願意理她」的人，而她劉小慧成了「執迷不悟」的那一個。
轉念又一想 ，有孟文博在，周進想安安靜靜的死是不可能的。
自己還是等著看戲就好。
劉小慧回到家，把牆上那兩張破了個洞的舊報紙撕了下來 ，扔進了廚房裡。
又從碗櫃裡舀出一勺子麵粉 ，倒在鍋里 ，加入半碗水，放在爐子上，煮成了麵糊。
她把麵糊端進房間裡，又去客廳里拿了幾張報紙，裱在了牆上。
劉小慧退後兩步看了看，又上前把邊角摁平。
往年的這個時候，廚房裡早就飄出炸丸子的香味了。
明遠媳婦帶著三個孩子，擠在廚房裡幫忙，明遠跟著老周拿著漿糊把牆上髒了的地方都貼上報紙。
今年 ，老周倒下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一眨眼，周進在那裡面住了十多天了。
劉小慧關上房間門，來到客廳里，看著牆上的全家福發愣。
照片上的周進高高大大的，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那個時候他的頭髮還是黑的，可現在已經白了一大半了。
劉小慧記得周進坐上車去傳染病醫院前，他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沖她直擺手，意思是讓她走，別跟過去了，危險。
現在想想，當初就不應該為了自證清白，去醫院做那個勞什子的檢查。
劉小慧正想得入神，孟明遠兄妹幾個就回來了。
見劉小慧呆坐在客廳里，還沒有做晚飯，許連枝難得地沒有甩臉子。
「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去做飯。」
孟明瑤皺了皺眉頭，「媽，你又怎麼啦？
怎麼跟丟了魂似的？」
這話劉小慧不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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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兒說話是越來越不討喜了，大過年的什麼叫丟了魂？
「明瑤，你一天到晚的別瞎嚷嚷。」
孟明瑤剛要開口，孟明遠就打斷了她的話，「媽，周叔叔的事情，你就別多想了。」
劉小慧嘆了口氣，「明遠，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我想把你周叔接回家過年。」
孟明遠沉默的時間，比劉小慧預想的還要長。
孟明遠終於開口了，聲音倒是平靜：「媽，這事兒，我得先跟你說明白了。
住在傳染病醫院裡的人，什麼時候能回家，那是人家醫院裡說了算，不是你想回就能回來的。」
劉小慧沒有生氣，明遠說的話她其實能聽懂，能理解。
可她就是想不通，周進在這個家待了十多年，辛辛苦苦地幫襯著他們兄妹四個，幫著他們成家立業，幫著他們接送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一聽說周進病了，他們眼睛都不帶眨的就同意了把周進送進了傳染病醫院，生怕晚了就脫不了身了。
劉小慧攥著那張紙說道：「醫生說了，只要注意點，不容易傳染的。」
「醫生安慰你的話你也全信？」孟明月的聲音抬高了一點，「醫生還說這個病能治呢，那老房子那邊老張家的女婿怎麼沒治好？
媽，不是我們不講情面，周叔在咱們家這些年，對我們是不錯 ，我們心裡都有數。
可這事兒不一樣，這病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沾上了就是一家子的事兒。
我大哥已經辦好了調動，馬上就是副廠長了。
你說，這個節骨眼上，你要是讓周叔回來了，就不怕影響了大哥嗎？」
孟明華也說道：「媽，你到底怎麼想的？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外頭被人怎麼議論的？
我同事見了我都繞著走，我兒子學校讓家長簽保證書，保證家裡沒有傳染病史！
就因為他，就因為這個周進，我們現在都成瘟神了！
你還要把他弄回家裡來？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
你就不怕他把咱們全家都給傳染了嗎？」
劉小慧沒有說話。
孟明華又補了一句：「你要是覺得我們不管他，那行，我們幾個湊錢，給他找個地方住。
但回家，不行。」
劉小慧看著這個小兒子，等他吼完了，才淡淡地說道：「明華，你周叔叔不但照顧過你，也照顧過你兒子，你忘了？」
「我沒忘！」孟明華吼得更大聲了，「可那是他應該的！
他在咱們家吃住這麼多年，干點活兒不是應該的嗎？
媽，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是要我們這些親生的，還是要他一個外人？」
劉小慧攥著紙的手抖了一下。
孟明遠伸手拿過劉小慧手裡的那張紙，仔細看了看，「媽，你已經去找過醫院了嗎？」
劉小慧點點頭，「明遠，你去找一下姜淑芳，讓她幫忙蓋個章就行了。」
孟明遠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是她親媽，她都不給你蓋章，你覺得她會賣我的面子？」
孟明瑤冷哼一聲，「媽，你與其一天到晚的想著周叔，倒不如想想怎麼緩和一下和我爸的關係？」
劉小慧抓過手邊的杯子就朝著孟明瑤砸了過去。
「你這個逆女，什麼亂七八糟的話都敢說。」
孟明瑤偏過身子躲過去了。
玻璃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孟明瑤沉下臉來罵道：「你看看你，有點為人父母的樣子嗎？
從來不為我們兄妹考慮不說 ，還整天為了個上不得台面的男人嘰嘰歪歪的。」
孟明月拉了拉孟明瑤的胳膊肘，「明瑤 ，你去廚房裡幫一下大嫂的忙。」
轉頭，她就對著劉小慧說道：「媽，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我也不是不理解你。
可你得想想，他畢竟只是我們的繼父，不是親爸。
你為了這樣一個男人，就置我們的死活不顧，難怪我爸不願意理你呢？」
劉小慧愣了一下：「你爸？」
「我爸跟我們不親，說到底還是因為你嫁給了周進。」孟明月的聲音淡淡的，「他怪你改嫁了不說，還讓我們改了姓。」
劉小慧沒有說話。
孟文博已經十幾年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里了，可他的影子還在，在孩子們的心裡扎著根。
劉小慧當年遵從父母的安排，才嫁給了孟文博。
可她喜歡的人，自始至終都是周進。
她從沒跟孩子們細說過這些，總覺得大人之間的事，不該讓孩子摻和進來。
現在倒好，孟文博成了那個「不願意理她」的人，而她劉小慧成了「執迷不悟」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