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得救
宋泠甫一靠近，魂棲木的枝葉便輕輕一顫，一縷淡淡的青煙自樹冠間裊裊溢出。
那青菸絲絲縷縷、薄如蟬翼，在半空之中緩緩舒捲、聚攏，漸漸化作一道縹緲修長的身影。
宋泠猛地頓住腳步，臉上的神色瞬間空了，怔怔地望著那道刻入靈魂深處的輪廓。
陸沉淵的神魂已然穩固，抬眼望見宋泠，他面上先掠過一絲委屈，聲音低啞："泠兒……"
這一聲輕喚，喚回了宋泠久懸的心魂。他幾乎不敢相信，緩緩上前一步，動作輕得像怕驚碎了眼前的幻影："陸沉淵？"
"嗯……"陸沉淵低低應了一聲，正要再說什麼，卻見宋泠眼圈一紅，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滾落，像斷了線的雨珠，滴滴答答地砸在靈潭水面上，漾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陸沉淵……"
"你……你真的活過來了……"
陸沉淵那點小小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滿心都是疼惜。
他只得圍著宋泠團團轉，語無倫次地哄著："不哭不哭，我沒事了，泠兒，我好好的，別哭了……"
宋泠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像是要把這數十年來所有的擔憂、驚懼與孤苦都一併發泄出來。
哽咽了許久，他才抬起淚眼，望著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破涕為笑。
陸沉淵也鬆了口氣，心疼地望著他眼中的疲累："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說的是宋泠救他之事。
自十年前神魂甦醒，他起初還以為是被哪個老怪攝了魂魄囚禁，後來才漸漸明白，是宋泠最終成功融合了靈脈，兩人才得以死裡逃生。
宋泠搖了搖頭，可那一日魔氣翻湧、肉身寸寸崩裂的畫面仍刻骨難忘，他聲音發顫："我……我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陸沉淵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心中滿是愧疚："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被他一聲聲輕聲安撫著，宋泠漸漸平復下來，下意識便想往他懷裡靠，卻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
他這才反應過來，疑惑地抬頭："你怎麼……自己出來了？神魂也徹底穩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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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見他一臉茫然，低低笑了："十年前便恢復了。只是我神魂不能離這魂棲木太遠，可你……卻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十年前？！"宋泠驚得睜大了眼。
陸沉淵無奈地點了點頭。
宋泠心裡頓時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悔又急："我那時一心撲在你肉身上，界靈說你的神魂在魂棲木中自會修復，我便沒再多探查……竟錯過了整整十年……"若他常來看看，兩人早已團聚了。
陸沉淵卻只是溫柔地看著他，搖了搖頭："不礙事。如今這樣，便最好不過——泠兒，救了我。"
肉身已愈，神魂亦安，一切都剛剛好。
宋泠終於露出這些年來第一個真正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指尖輕輕一引，一道柔和靈力便牽住陸沉淵那道縹緲的神魂："那你快些，與肉身融合吧。"
宋泠引著陸沉淵的神魂出了靈潭，來到谷中央那方玉石旁。
陸沉淵一眼便看見了自己那具已然完全修復如初的肉身，正靜靜躺在晨光里，肌膚瑩潤如玉，五十年的生機滋養之下，哪裡還看得出半分曾經碎裂的痕跡。
他的神魂緩緩飄近，在宋泠滿懷期待的注視下，化作漫天細碎的金紅流光，如歸巢的倦鳥般，一絲一縷地沒入肉身的百骸九竅之中。
宋泠與界靈一左一右，凝神屏息地盯著。
肉身縱然被修復得再完美，可最終融合得如何、有無遺留的暗傷隱患，卻是他們探查不到的，這一切，都需陸沉淵自行感應、自行溫養。
宋泠便這樣在一旁眼巴巴地守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淌過。
洞口漏下來的晨光，最初還斜斜掛在岩壁的藤蔓上，待日頭漸高，那道光柱又緩緩滑落，一寸寸移到光潔的玉石地面上。
可躺下去的人，依舊雙目緊閉，毫無動靜。
宋泠心頭漸漸焦灼起來，忍不住放輕腳步湊近，還未及開口，陸沉淵卻忽然睜開了雙眼，動作還有些滯澀，緩緩地、一寸寸地坐起身來。
"你……感覺怎麼樣？"宋泠緊張得聲音都繃著。肉身內雖再無半分裂痕，可神魂未與肉身徹底相融之前，他無論如何也松不下這口氣。
陸沉淵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有些勉強。
他試探著抬起手，那隻手抬到一半便微微發顫，晃悠悠地不穩。
宋泠嚇得眼睛都瞪圓了，下一瞬卻被陸沉淵攥住衣襟一拉，整個人便被拽了過去。
溫熱的唇覆了上來。
陸沉淵吻得還有些生澀，帶著久別重逢的小心翼翼，輾轉摩挲了片刻，才在宋泠尚未從錯愕中回過神來時，緩緩鬆開了他。
"泠兒……"他的聲音還有些飄，"肉身與神魂融合，需要些時日溫養，你別擔心。"
話音落下，他體內那股沉寂多年、此刻被徹底喚醒的浩瀚靈氣便再也壓抑不住，如百川歸海般在經脈中奔湧起來。
陸沉淵眸色一沉，當即盤膝入定，開始周天調息。
宋泠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眼神有些迷濛，呆呆地望著已然閉目入定的人，半晌才輕聲道："好……我等你。"
縱使肉身修復得再完好，可神魂離體數十載、與肉身久別重聚，二者重新相融本就急不得，須得慢慢來。
界靈悄悄從指縫間移開遮住眼睛的小手，探頭見主人的道侶已然入定，便撲棱著靈光飛到宋泠身邊，小聲道："這下不用擔心啦。少則十來年，多則二三十年，他自會融合圓滿的……"
"十來年……"
宋泠怔怔望著陸沉淵近在咫尺的眉眼，心頭輕輕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才團聚，卻又要再等上十來年，修行之人眼中，十來年原不過彈指一揮，可落在這孤寂靜謐的山谷里，終究還是有些難熬。
那青菸絲絲縷縷、薄如蟬翼，在半空之中緩緩舒捲、聚攏，漸漸化作一道縹緲修長的身影。
宋泠猛地頓住腳步，臉上的神色瞬間空了，怔怔地望著那道刻入靈魂深處的輪廓。
陸沉淵的神魂已然穩固，抬眼望見宋泠，他面上先掠過一絲委屈，聲音低啞："泠兒……"
這一聲輕喚，喚回了宋泠久懸的心魂。他幾乎不敢相信，緩緩上前一步，動作輕得像怕驚碎了眼前的幻影："陸沉淵？"
"嗯……"陸沉淵低低應了一聲，正要再說什麼，卻見宋泠眼圈一紅，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滾落，像斷了線的雨珠，滴滴答答地砸在靈潭水面上，漾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陸沉淵……"
"你……你真的活過來了……"
陸沉淵那點小小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滿心都是疼惜。
他只得圍著宋泠團團轉，語無倫次地哄著："不哭不哭，我沒事了，泠兒，我好好的，別哭了……"
宋泠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像是要把這數十年來所有的擔憂、驚懼與孤苦都一併發泄出來。
哽咽了許久，他才抬起淚眼，望著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破涕為笑。
陸沉淵也鬆了口氣，心疼地望著他眼中的疲累："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說的是宋泠救他之事。
自十年前神魂甦醒，他起初還以為是被哪個老怪攝了魂魄囚禁，後來才漸漸明白，是宋泠最終成功融合了靈脈，兩人才得以死裡逃生。
宋泠搖了搖頭，可那一日魔氣翻湧、肉身寸寸崩裂的畫面仍刻骨難忘，他聲音發顫："我……我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陸沉淵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心中滿是愧疚："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被他一聲聲輕聲安撫著，宋泠漸漸平復下來，下意識便想往他懷裡靠，卻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
他這才反應過來，疑惑地抬頭："你怎麼……自己出來了？神魂也徹底穩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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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見他一臉茫然，低低笑了："十年前便恢復了。只是我神魂不能離這魂棲木太遠，可你……卻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十年前？！"宋泠驚得睜大了眼。
陸沉淵無奈地點了點頭。
宋泠心裡頓時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悔又急："我那時一心撲在你肉身上，界靈說你的神魂在魂棲木中自會修復，我便沒再多探查……竟錯過了整整十年……"若他常來看看，兩人早已團聚了。
陸沉淵卻只是溫柔地看著他，搖了搖頭："不礙事。如今這樣，便最好不過——泠兒，救了我。"
肉身已愈，神魂亦安，一切都剛剛好。
宋泠終於露出這些年來第一個真正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指尖輕輕一引，一道柔和靈力便牽住陸沉淵那道縹緲的神魂："那你快些，與肉身融合吧。"
宋泠引著陸沉淵的神魂出了靈潭，來到谷中央那方玉石旁。
陸沉淵一眼便看見了自己那具已然完全修復如初的肉身，正靜靜躺在晨光里，肌膚瑩潤如玉，五十年的生機滋養之下，哪裡還看得出半分曾經碎裂的痕跡。
他的神魂緩緩飄近，在宋泠滿懷期待的注視下，化作漫天細碎的金紅流光，如歸巢的倦鳥般，一絲一縷地沒入肉身的百骸九竅之中。
宋泠與界靈一左一右，凝神屏息地盯著。
肉身縱然被修復得再完美，可最終融合得如何、有無遺留的暗傷隱患，卻是他們探查不到的，這一切，都需陸沉淵自行感應、自行溫養。
宋泠便這樣在一旁眼巴巴地守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淌過。
洞口漏下來的晨光，最初還斜斜掛在岩壁的藤蔓上，待日頭漸高，那道光柱又緩緩滑落，一寸寸移到光潔的玉石地面上。
可躺下去的人，依舊雙目緊閉，毫無動靜。
宋泠心頭漸漸焦灼起來，忍不住放輕腳步湊近，還未及開口，陸沉淵卻忽然睜開了雙眼，動作還有些滯澀，緩緩地、一寸寸地坐起身來。
"你……感覺怎麼樣？"宋泠緊張得聲音都繃著。肉身內雖再無半分裂痕，可神魂未與肉身徹底相融之前，他無論如何也松不下這口氣。
陸沉淵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有些勉強。
他試探著抬起手，那隻手抬到一半便微微發顫，晃悠悠地不穩。
宋泠嚇得眼睛都瞪圓了，下一瞬卻被陸沉淵攥住衣襟一拉，整個人便被拽了過去。
溫熱的唇覆了上來。
陸沉淵吻得還有些生澀，帶著久別重逢的小心翼翼，輾轉摩挲了片刻，才在宋泠尚未從錯愕中回過神來時，緩緩鬆開了他。
"泠兒……"他的聲音還有些飄，"肉身與神魂融合，需要些時日溫養，你別擔心。"
話音落下，他體內那股沉寂多年、此刻被徹底喚醒的浩瀚靈氣便再也壓抑不住，如百川歸海般在經脈中奔湧起來。
陸沉淵眸色一沉，當即盤膝入定，開始周天調息。
宋泠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眼神有些迷濛，呆呆地望著已然閉目入定的人，半晌才輕聲道："好……我等你。"
縱使肉身修復得再完好，可神魂離體數十載、與肉身久別重聚，二者重新相融本就急不得，須得慢慢來。
界靈悄悄從指縫間移開遮住眼睛的小手，探頭見主人的道侶已然入定，便撲棱著靈光飛到宋泠身邊，小聲道："這下不用擔心啦。少則十來年，多則二三十年，他自會融合圓滿的……"
"十來年……"
宋泠怔怔望著陸沉淵近在咫尺的眉眼，心頭輕輕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才團聚，卻又要再等上十來年，修行之人眼中，十來年原不過彈指一揮，可落在這孤寂靜謐的山谷里，終究還是有些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