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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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徹骨的冰寒順著四肢百骸爬滿全身,魔修貪婪地攫取著他的氣息,唇齒間的水漬聲在寂靜的木屋裡格外清晰,纏纏綿綿許久,才伴著一聲輕響分開。

  粗重的喘息在狹小的空間裡起伏,魔修鬆了禁錮,宋泠腿一軟,順著對方的身體滑落在草地上,指尖深深摳進濕軟的草皮里。

  還不等他吸進一口完整的氣,身後的人再次俯身壓下來。宋泠咬緊牙關,攢著渾身僅剩的力氣想往前掙,可還沒直起身,後領便被猛地攥住往後一扯

  ——嗤啦一聲裂帛響,衣衫順著肩頭褪下,夜裡的寒氣瞬間裹上來,浸得肩頭一片冰涼。

  瑩白的肌膚暴露在幽暗裡,魔修低低哼了一聲,掌心一按,便將人狠狠按回了草地里。

  「放開我!」

  宋泠啞著嗓子嘶吼,話音剛落,雙腕便被鐵鉗似的手擰到頭頂,唇瓣再次被重重堵上。

  他瘋狂地扭動身子,絕望像潮水一樣往心口沉,再這樣下去……

  「唔……」

  像是被他的掙扎激怒了,魔修加重了力道,狠狠咬噬著他的唇瓣,順著唇角碾過臉頰,又移到耳後,再沿著頸側緩緩往下,一路留下深淺不一的齒痕。

  宋泠胃裡翻湧著強烈的噁心,卻半點辦法都沒有,靈力被封得死死的,連與這魔修同歸於盡,都成了奢望。

  動作越來越肆無忌憚,直到身上再無半寸遮攔。

  宋泠渾身猛地一顫,「不要……」絕望的氣音破碎在喉嚨里,身子徹底軟了下來。

  眼角滾落的淚水還沒滑到鬢角,便被那人伸出舌尖,一一舔舐乾淨。

  「哭什麼?」

  魔修低啞的聲音貼在頸側,帶著毫不掩飾的掠奪與一種熟悉……

  宋泠渾身驟然一僵,猛地睜圓了眼。

  窗縫裡漏進的月色稀薄如紗,朦朦朧朧描出那人下頜與肩頸的輪廓,熟悉得讓他腦中轟然一白。

  可極致的恐懼還死死攥著心口,沒等思緒轉圜,手已經先腦子一步,揚手便朝那人臉上扇去。

  「啪——」

  清脆的聲響炸開在靜得發沉的夜裡,連窗外草葉的摩挲聲都驟然停了。

  四下里瞬間死寂。

  宋泠自己也懵了,他其實已經隱約猜到了來人,卻沒料到自己竟真的動了手。

  他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與方才拼命掙扎、瀕臨絕望的模樣判若兩人。

  「哼——」

  一聲低低的哼笑溢出喉間,跟著是幾聲輕快的低笑。

  話音落時,四周緩緩浮起星星點點的暗紅靈光,像揉碎的星子沉在屋裡,幽幽照亮了身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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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泠終於看清了這方才差點將他拆吃入腹的「魔修」的模樣。

  「方才哭什麼?為何事哭?」

  陸沉淵垂眸望著他,眼底帶著點促狹的笑意,一雙暗紅的瞳仁在幽光里亮得驚人,盛著細碎的光,牢牢鎖著身下人的臉。

  日日夜夜在心頭盤旋的面容,近在咫尺的熟悉嗓音,宋泠像傻了似的,忘了動彈,忘了說話,只怔怔地望著他的眼睛,望著那雙眼底清晰映出的、狼狽的自己。

  陸沉淵也不再追問,緩緩低下頭。

  先吻去他眼角未乾的淚痕,再輕輕碰了碰他的眼皮、紅腫的唇瓣、發燙的耳尖。

  與方才的粗暴兇狠判若兩人,一下一下,溫柔地哄著懷裡被嚇狠了的人。

  細密的吻像羽毛似的落下來,宋泠緊繃的心弦一點點鬆弛下來,卻又泛起幾分彆扭,抬手輕輕抵住了身前壓下來的胸膛,抿著唇沒說話。

  陸沉淵舌尖輕輕掃過他的唇縫,隨即拉起他的手腕,十指交錯扣緊,而後俯身,將他整個人牢牢圈進懷裡。

  耳畔傳來一聲極輕的「想你」,像一聲嘆息,裹著化不開的沉。

  宋泠眼眶一熱,眼前瞬間模糊,鼻尖陣陣發酸,身子控制不住地輕輕發顫。

  陸沉淵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下巴抵在他發頂,低聲呢喃:「你可有想我?」

  沉默了許久,就在陸沉淵心口微微發沉時,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攀上了他的腰側。

  他渾身一震,心頭瞬間被脹滿,低頭再次狠狠吻上那片唇,手臂勒得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里,用滾燙的親吻,用實際行動訴說著想念。

  木屋外,山風卷著枝椏輕輕晃,細碎的聲響混著屋裡偶爾漏出的細碎呻吟,驚飛了枝上棲著的夜雀。

  雲影緩緩移過月輪,給清輝蒙上一層曖昧的緋色,像也羞見這屋裡的纏綿。

  瀲灩晨光穿過木窗的格欞,碎金般灑在地上。

  清風卷著林間草木的清香徐徐漫入,沉凝的陰翳與魔氣盡數散去。

  屋中二人仍然交纏著依偎在一處,呼吸綿長,沉沉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陸沉淵自淺眠中睜開眼。

  懷中人睡得沉,鬢髮散亂地貼在頰邊,安靜又乖順。他垂眸望著,嘴角不自覺地輕輕上揚。

  幸好趕回來了,不然怎會知道,這人竟這樣記掛著他。

  光影在宋泠眼睫上緩緩流轉,他睫羽輕顫了兩下,慢慢掀開眼帘,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幾時了……」

  「已過半月了。」

  宋泠微怔,抬眼便撞進陸沉淵含笑的眼底。

  他整個人都被圈在對方懷裡,暖意裹著周身。

  腦子懵了一瞬,昨夜的畫面便涌了上來,他本以為是魔修偷襲,萬沒料到是這人悄無聲息地回來,還那般嚇唬他。

  而陸沉淵周身仍縈繞著淡淡的暗紅魔氣,眼瞳深處也凝著化不開的妖異紅紋,整個人邪氣凜然,與從前氣息判若兩人。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陸沉淵低頭親了親他的嘴角,才輕嘆一聲:「說來話長。」

  當初在天元秘境,他本有十足把握斬殺那名魔修,沒料到對方根本不是半步合體,而是壓制了修為的大乘期老魔。

  血域死戰,那人被他打得瀕死,索性破了修為禁制,要拉著他同歸於盡。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神魂破體而出,以渡劫期的神魂強行奪舍,硬生生吞噬了老魔畢生修為。

  強橫無比的魔力倒灌進來,險些將他的神魂撐碎,原先的肉身自然也不能再用。

  他只得帶著肉身另尋了一名魔修奪舍,才勉強將暴亂的魔力鎮壓住。

  即便如此,他還是昏沉了許久,直到被那具奪舍軀體的屬下帶回魔道地界。

  醒來之後,他一面重新壓制魔力,一面設法從奪舍之軀中抽離神魂,重入修仙道體。

  這一折騰,便是兩年。

  待一切塵埃落定,他立刻動身趕往中域,一路跋山涉水又耗了三載。

  直到半月前,他終於尋到宋泠棲身的這片山林,遠遠就見心上人哭得委屈可憐,一時失了分寸,才未收斂氣息,凶神惡煞的,直接撲了上去。

  說到最後,陸沉淵指尖蹭過他泛紅的眼角,邪魅一笑:「是不是嚇壞了?」

  宋泠睫毛輕輕顫了顫,眼眶驟然一熱,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悄無聲息地濕了滿臉。

  陸沉淵一怔,登時有些手足無措:「……」

  真的嚇壞了?

  淚珠順著下頜線成串往下掉,砸在鎖骨上洇開小片濕痕,到後來宋泠竟控制不住地輕輕抽泣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尖發緊。

  陸沉淵瞬間慌了神,連忙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把人撈進懷裡,掌心一下一下輕拍著他的後背,語氣溫軟得一塌糊塗:「好了好了,是我的錯,不該嚇你。別哭了,嗯?」

  他耐著性子輕聲哄著,翻來覆去說了好些軟話,才覺懷裡的人漸漸靜了下來。

  「你沒事了……」宋泠悶在他胸口,聲音啞得像揉過的紙。

  那番經歷陸沉淵說得輕描淡寫,可其中九死一生的兇險,他光聽著就心悸。

  陸沉淵低低應了一聲,指尖托著他的下巴把臉抬起來,憐惜地吻去他眼角殘留的淚痕:「是沒事了。只是這一身魔氣,怕是再也散不去了。」

  宋泠鼻尖微酸,望著他眼底沉凝的血紅妖紋,還有額間隱隱浮現的暗色魔紋,輕聲問:「怎麼會這樣?」

  他口中的奪舍何其兇險,一個道修仙魂,怎能硬生生奪了大乘期魔修的修為?

  陸沉淵卻搖了搖頭,指尖摩挲著他的臉頰:「有些事現下還不能說與你聽。只是往後,怕是要委屈你,隨我去魔城了。」

  宋泠聞言一怔,抬眼看他。

  陸沉淵身上從來藏著數不清的秘密,他也從不追問,只是輕聲問:「去……做什麼?」

  「我雖吞了那老魔的畢生修為,可我原身的靈氣並未被魔力消解,反倒與魔氣纏在了一處,彼此交融,成了如今仙魔同體。」陸沉淵指尖划過自己的額角,那裡暗紅的魔紋若隱若現,「尋常道修的肉身根本承載不住這股力量,所以得去魔城,尋淬鍊仙魔之軀的法子。」

  晨光照在他側臉,一半浸在暖融融的金光里,一半覆著淡淡的暗紅魔影,邪異又靈性。

  而他斷不可能放宋泠一人留在中域,哪怕仙修入魔城步步維艱,他也要把人帶在身邊,再不分開。

  就算宋泠不願,他也不會放手。

  宋泠垂著眼沉默下來,半晌,直到腰上輕輕傳來揉捏的力道,才皺著眉低聲問:「那……凌天仙宗那怎麼辦?」

  陸沉淵是仙宗核心弟子,如今卻一身魔氣,邪魅橫生。

  指尖在他腰側軟肉上又輕輕碾了碾,陸沉淵才漫聲道:「無礙。在何處修行我都護得住你。不過換個地界罷了。倒是你這陣子修行,可有落下?」

  說著便執起宋泠纖細的手腕,指尖靈光微閃,輕輕一點。

  下一刻,宋泠只覺渾身一輕,此前被封禁的靈力瞬間衝破桎梏,循著經脈奔涌開來。

  暖融融的靈光漫過全身,渾身被折騰出的斑駁紅痕盡數褪去,瑩白肌膚恢復如初,細膩得像上好的靈玉。

  陸沉淵指尖撫過,低聲嘆喟:「不錯。等你煉化了這沃土之髓補全靈根,便能破境化神了。」

  宋泠輕輕掙了掙,從他懷裡坐起身,抬眼看向他,輕聲問道:「那去魔城之前,我便先突破化神。」

  陸沉淵沒料到他應得這樣平靜,細細打量,才見少年耳尖泛著淡淡的粉,藏在烏黑的發梢里,透著點不自知的羞怯。

  他低笑一聲,身子往後靠了靠,手肘撐在身後的草地上,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宋泠周身遊走,帶著毫不掩飾的熱意:「好,都依你。我給你護法。」

  宋泠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顫,披散的黑髮也跟著晃了晃。

  他撐著地面站起身,背對著男人慢條斯理地穿好衣衫,尋到木屋中一塊乾淨的角落盤膝坐下。

  一團淡黃溫潤的靈光飄來,落在他面前。

  宋泠抬手接過,抬眼沖陸沉淵輕輕點了點頭,便緩緩閉上了雙目。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周天,丹田內靈氣愈發充盈。

  再睜眼時,宋泠指尖微凝,身前那團淡黃靈光應聲碎裂,一滴纏繞著金絲的沃土靈髓懸浮在半空,厚重沉凝的土靈韻緩緩散開。

  剎那間,木屋周遭的土靈之氣似是受到感召,翻湧著撲擁而來,地面浮起一層細碎的金塵,連屋角的草木都微微泛出了瑩潤的光澤。

  宋泠指尖微勾,那滴金髓緩緩飄至唇邊,沒入口中。

  他雙手迅速結印,體內靈力如潮水般湧出,將入腹的靈髓團團裹住,緩緩沉向丹田元嬰處。

  丹田之內,盤膝而坐的元嬰小人倏地睜開眼,伸出小手穩穩接住靈髓,催動本源靈力,一點一點地煉化吸收起來。

  待宋泠周身氣息徹底平復,陸沉淵才悄然起身,緩步走近。

  周身翻湧的魔氣緩緩斂入經脈,褪去魔氣的軀體不著寸縷,肌膚上卻爬滿了細密的龜裂紋路,像冰裂的瓷器般遍布周身。

  他毫不在意,指尖一抬,靈光流轉間周身便覆上一襲玄色衣袍。

  隨即足尖輕輕一點地面,整座木屋轟然一震,頃刻間便化作細碎塵埃,被山風一卷便散得無影無蹤。

  下一刻,一股浩瀚磅礴的靈力自他體內沖天而起,如潮水般向四周鋪展開去,轉瞬便籠罩了千里山林。

  緊接著他指尖掐動繁複靈訣,在宋泠身周布下一座聚靈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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