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後世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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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均消,只餘一片寂滅的黑色汪洋,一艘被金光所籠的船艦在其中顛簸起伏。

  一眾獸人早已被此等變化,駭得心神大顫,看著高台上女子所化的光焰,神色呆滯,說不出半句話來。


  參與輔助的大祭們,此刻各自神態疲憊,消耗顯然不小,被派來的獸人悉心看顧,而他們看著消失的少蘅和被抽取生機而殞落的四個獸人,均是神色複雜,不發一言。

  他們心中原本的信仰已然大變。

  天翅虎的首領稷化作金髮女子,在安撫躁動的族虎後,目光長久地看向少蘅消失的高台。

  在離開部落、獵殺荒獸時,兩位位高權重的獸人曾有一次談話。

  「獸神不再垂憐,祭禮將會失效,唯有新巫術存在可能。」

  「我會因此殞身,但不要擔憂,一切參與祭祀的大祭均有不同程度的損耗,而且他們在新巫術上的造詣淺薄。」

  「我已將新巫術傳授給蘿、邱和栩。此外我所撰寫的《巫經》、《天地百解》和《巫覡祭祀》交付給你,需讓族虎嘗試參悟,一旦有天賦的根苗,需要部落費心培養。」

  「舊世界即將毀滅,新世界將要誕生,絕非一蹴而就,千千歲,萬萬年,只是等閒。」

  「所以我的祭祀舞會將濟世艦中的生靈封存,宛如一枚琥珀,讓你們的生機留存到新世界的開啟。」

  稷終於收回目光。

  天翅虎部落中有哭泣聲傳來,既有幼洞中的虎們,也有在擔任大祭的時間間得到少蘅照料的虎,當然更多是劫後餘生。

  濟世艦發出強盛的金光,將玉石板覆蓋,固化金石。

  無形的力量在艦中涌動,讓所有獸人同時感到莫名的疲倦,眼皮垂下,全都陷入沉眠當中。

  沒有天和地的存在,只有一片黑海,金色的船艦在其上顛簸,時間的概念也已經消散。

  不知多久,當船艦外金色的琥珀外殼破碎,其中的生靈重新復甦,從長久的睡眠中醒來的感覺並不好受,身體變得僵硬,需要慢慢活絡筋骨。

  他們從船艦中鑽出,看向四周。

  迷茫、好奇、恐懼……

  全然不同的天地,未知的一切,開始展現在面前。

  本該與舊天地一同覆滅的獸人,如今是否能夠成為新天地的主角,全知全能的神靈也無法推衍,因為生命的存在,本就擁有無限可能。

  生靈會自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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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補天舞,生命燃盡,少蘅的心魂並未立刻歸位。

  她的意識附著在濟世艦上,看著天地的沉浮,時間的概念在此刻消失,如同出現斷層,明明萬年不止,但白玉京餘下的五十年並未減少。

  所以她看見一切。

  黑海開始消散,化作一片嶄新的波濤,涌動間如同生命的搖籃,原始生命的雛形在其中構成。

  沉積的土灰一層層地覆蓋,化作地殼,山岩上涌,海陸終於分明。

  原始生命開始以植物的形式出現,它們脆弱但強大,紮根在地中、死去的屍體埋在土中,開始和大地共生,讓地貌開始變動。

  生命的變動,奇妙無比。

  少蘅在想,此番白玉京她所得到的最大好處並非源氣,而是觀得一片新天地的重鑄。

  而當濟世艦上的力量徹底消散,其上的生靈解封,少蘅發現白玉京上的時間開始流動。

  補天舞太特殊,她的心神附著在每一個受到庇佑的獸人身上,竟然沒有被判為出局。

  她看見眾多獸人探索嶄新的天地,難關重重,生死險阻。

  她看見蘿費盡心力,用銀質的礦石雕成銀虎的模樣,將其供奉在天翅虎的新族地中。

  在新天地中,新巫術已與規則有所差誤,但習得新巫術的大祭和三隻天翅虎,在她所留下的《巫經》等典籍指引下,終於有所改良,不斷推廣。

  蘿、邱和栩,均是出身幼洞,靠著少蘅方才在一場場災劫中存活下來,並且由她一手扶持,習得巫術,更在補天舞的無形影響下加深精神烙印。

  她們是當世最強的巫,同時是少蘅瘋狂的擁護者,絕不允許任何獸人試圖抹除她的存在,霸占她的功績,否認她的恩德。

  一座座廟宇在各大部落建成,他們的立場不同,但信仰相同。

  不再為獸神,他們信仰著巫祖——

  名為『少蘅』的天翅虎。

  ……

  五十年畢,少蘅的心魂重新回歸,再度睜眼,已在爭鋒天中。

  空間如同四方棋盤,一共落有六個灰色大繭。

  神來之音響起。

  [三等世界錨定結束]

  [七名玉京令持有者回歸]

  [爭鋒天,一刻鐘,開啟]

  棋盤上的六個灰色大繭立刻碎開,鑽出六人,正是般若花、重珠、姜靈樾、滄榆、絢月和岳岐。

  他們目光複雜地看向銀髮的女子,絢月已然忍不住罵:「真精明,非得拉著我們一起死。」

  「絢月真聖,說得沒有我你就能活下來似的。」

  「真有本事呢。」

  少蘅唇掀冷笑,哪怕知曉自己面臨的是真聖存在,也沒有絲毫的怯色。

  「靈樾真聖,你們四位參與祭祀,不主動動手,我也不動你們。」

  四位真聖存在,在荒古界中由獵殺荒獸而得的源氣想必不少,但少蘅願意放棄奪取。

  他們絕非心智薄弱的存在,一定猜出她留有後手,但依舊參與玉石上陣紋的刻畫和維護,算作一種另類的成全。

  少蘅心知肚明,此刻並未翻臉。

  而四人彼此環顧,絢月的臉色大有和緩,當即結成短暫的同盟,在另一側提防。

  而少蘅的目光轉向另外的兩人,露出和善的笑容。

  「輪到你們。」

  般若花和鹿重珠。

  沒有半分拖延,女子身軀涌動柔光,化作一頭百丈高的天翅銀虎,雙翅一拍,風雷狂作。

  少蘅當年身軀尚幼,尚能搏殺玄幽雀和九色鹿,而如今虎形長成百丈巨獸,他們焉有抵擋的餘地。

  摧枯拉朽,一爪落下,風雷涌動中將他們絞殺成兩團血霧。

  此後少蘅信守承諾,並未向其餘四者動手。

  一刻鐘完畢,待得再度睜眼,少蘅已經回到降靈池底。

  [抵扣乙等砝碼,扣除源氣三千]

  [累計源氣十二萬兩千八百八十六,自動晉升五等]

  [甲子畢,玉京歸,請在一刻鐘內做出選擇]

  [開啟賦靈,耗費源氣]

  [開啟白玉京中的天元殿,一日需耗三百源氣]

  [離開白玉京,封存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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