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 章 表露心意
禮畢，盛夫人又一把將她拽到盛弘毅的棺材前，厲聲道：「給我哭！好好哭你的夫君！哭到他滿意為止！」
姜雪鳶跪在冰冷的磚地上，面對著那口漆黑的棺木，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幾次想爬起來逃走，都被盛夫人狠狠拽回，緊接著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不過片刻工夫，她已是披頭散髮、臉頰紅腫、嘴角溢血，狼狽不堪。
她跪在那裡，望著盛弘毅的靈位，心中的恐懼與恨意如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得她幾乎窒息。
盛夫人望著兒子的棺木，想到他年紀輕輕便慘死在這賤人手中，悲從中來，淚如雨下。
她撫摸著棺木，聲音低啞而陰冷：「弘毅，你那麼喜歡這個賤人，娘很快……就讓她下去陪你。」
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既然進了她盛家的門，生死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
***
次日清晨，姜家眾人齊聚花廳用膳。滿桌菜餚熱氣騰騰，席間卻鴉雀無聲，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姜征端坐主位，面色沉鬱，夾了幾筷子菜便擱下碗筷，環視一圈後淡淡開口：「柳氏染了風寒，需靜養，近日不見客，府中諸事還請二弟妹多費心了。」
宋氏聞言連忙起身笑著應道：「大哥放心，我定當盡心竭力，不負大哥所託。」
這幾日府中前有姜雪鳶失手殺了人，後又有府中護院頻繁出入文錦苑，只怕出了什麼大事。
也不知會不會影響將軍府。但她聰明的沒有多問，待會找寧兒打聽打聽。
姜征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一頓早膳，便在眾人各懷心事中草草收場。
早朝時分，太極殿內文武分列。姜征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龍椅上的乾帝痛哭流涕，聲淚俱下：「陛下！臣教女無方，竟縱容她犯下殺人大罪！臣愧對盛家，愧對陛下，愧對列祖列宗！懇請陛下降罪！」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盛家那位老官員適時出列，拱手道：「虎威將軍言重了，此乃令嬡一人之過，與將軍何干？將軍大義滅親，秉公處置，將女兒送入我盛家守節，已是仁至義盡，本官欽佩不已。」
姜征連忙回禮：「盛大人寬宏大量，本將軍慚愧。」
二人一唱一和，互相拱手行禮，面上皆是誠懇之色，仿佛前日還在朝堂上擼袖子要打架的不是他倆一般。
眾大臣看得一臉無語：合著你倆擱這兒唱雙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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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椅上的乾帝也是無語了片刻，但見兩位臣子已自行和解，事情也已妥善解決，便樂得做個順水人情，誇了姜征幾句「大義滅親、深明大義」，又安慰盛家老官幾句，便揮袖退了朝。
午後，姜寧閒庭信步地來到偏院。
屋內光線昏暗，影枝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面色灰敗，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唯有呼吸尚存。
姜寧在她床邊坐下，理了理衣袖，語氣輕快得像在閒聊家常：「忘了告訴你，姜雪鳶昨日已經嫁入盛家了，一身紅嫁衣，進的卻是掛滿白幡的靈堂。盛夫人按著她，抱著牌位拜了堂，又在盛弘毅的棺材前跪著哭了整整一夜。」
影枝的眼皮劇烈顫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幾聲含糊的氣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想咒罵，想嘶吼，想撲上去撕爛姜寧的臉，可身體像被灌了鉛一般紋絲不動。
姜寧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回頭留下一句，語氣輕柔如絮：「也不知她能在盛家活上多久。」
說罷，她便施施然跨出門去，背影消失在午後的陽光里。
床上，影枝的眼角緩緩滲出一滴淚來。
***
臘八佳節，夜幕初降，京城便化作了一片流光溢彩的不夜天。
長街兩側，千家萬戶懸燈結彩，朱紅的宮燈、琉璃的走馬燈、素雅的絹紗燈，層層疊疊，高低錯落，將整條朱雀大街映照得亮如白晝。
街市上車水馬龍，遊人如織，商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絲竹管弦之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盛世繁華的交響。護城河上漂著一盞盞蓮花河燈，燭火隨波搖曳，宛如星河倒墜人間。
遠處的鼓樓在燈火映照下巍峨聳立，飛檐翹角上懸掛的銅鈴在夜風中叮咚作響，與滿城歡聲笑語遙相呼應。
姜寧身著一件月白繡折枝臘梅的夾棉褙子，內里襯著薄狐絨，下身是銀灰素綾長裙。肩頭搭著一件石青鑲銀邊的大斗篷，帽沿滾一圈雪白的羊羔毛，沒有過分繁複的珠翠，只鬢邊簪一支簡單的白玉梅簪。
梳妝整齊，姜寧帶著白芷出了門。
今夜，季裴川約她賞燈。
望月樓頂樓最好的包廂，季裴川與姜寧並肩立於，憑欄遠眺，整座京城的萬家燈火盡收眼底。
夜風拂過，吹動二人的衣袂翩躚，也吹散了姜寧額前幾縷碎發。
季裴川側過頭看向姜寧的目光幽深，「阿寧，有些話，我思量許久，想與你說。」
姜寧抿唇，心跳有些加快，她裝作若無其事的問：「王爺，請說。」
「我心悅於你。」
沒有過多的鋪墊，如此直白。
姜寧的呼吸停滯了半響，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心悅我？
「為何……」她喃喃低語。
「沒有為何。」季裴川答，「其實我很早就見過你，在城外的破廟，那時你剛回京。」
姜寧呆愣了片刻，才回想起是她和半夏處理莫嬤嬤屍體的那一次。
「自那一次我見過你，就覺得你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後來與你繼續相處，才知那是喜歡。」
姜寧聞言心底反覆詰問自己，那我呢？我是否也喜歡季裴川？
她前世曾為了抓住那一根視作救贖的救命稻草，掏出去全部真心，到頭來卻是被人狠狠欺騙，徑直推入萬丈地獄。
自那之後，她早已分不清何為心動，何為好感。
她沒有多少兒女情長的經驗，不懂何為轟轟烈烈的愛慕。
可不可否認，同季裴川待在一起的時候，是難得的鬆快。
他是堂堂瑞王，權勢在握，卻從不在她面前擺王爺的架子，懂得顧及她的難處，護她周全，相處之時不必步步為營，不必處處戒備，只覺得渾身安穩舒服。
可這份舒服，就是喜歡嗎？
是依賴，還是動心？
她辨不真切。
姜雪鳶跪在冰冷的磚地上，面對著那口漆黑的棺木，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幾次想爬起來逃走，都被盛夫人狠狠拽回，緊接著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不過片刻工夫，她已是披頭散髮、臉頰紅腫、嘴角溢血，狼狽不堪。
她跪在那裡，望著盛弘毅的靈位，心中的恐懼與恨意如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得她幾乎窒息。
盛夫人望著兒子的棺木，想到他年紀輕輕便慘死在這賤人手中，悲從中來，淚如雨下。
她撫摸著棺木，聲音低啞而陰冷：「弘毅，你那麼喜歡這個賤人，娘很快……就讓她下去陪你。」
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既然進了她盛家的門，生死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
***
次日清晨，姜家眾人齊聚花廳用膳。滿桌菜餚熱氣騰騰，席間卻鴉雀無聲，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姜征端坐主位，面色沉鬱，夾了幾筷子菜便擱下碗筷，環視一圈後淡淡開口：「柳氏染了風寒，需靜養，近日不見客，府中諸事還請二弟妹多費心了。」
宋氏聞言連忙起身笑著應道：「大哥放心，我定當盡心竭力，不負大哥所託。」
這幾日府中前有姜雪鳶失手殺了人，後又有府中護院頻繁出入文錦苑，只怕出了什麼大事。
也不知會不會影響將軍府。但她聰明的沒有多問，待會找寧兒打聽打聽。
姜征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一頓早膳，便在眾人各懷心事中草草收場。
早朝時分，太極殿內文武分列。姜征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龍椅上的乾帝痛哭流涕，聲淚俱下：「陛下！臣教女無方，竟縱容她犯下殺人大罪！臣愧對盛家，愧對陛下，愧對列祖列宗！懇請陛下降罪！」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盛家那位老官員適時出列，拱手道：「虎威將軍言重了，此乃令嬡一人之過，與將軍何干？將軍大義滅親，秉公處置，將女兒送入我盛家守節，已是仁至義盡，本官欽佩不已。」
姜征連忙回禮：「盛大人寬宏大量，本將軍慚愧。」
二人一唱一和，互相拱手行禮，面上皆是誠懇之色，仿佛前日還在朝堂上擼袖子要打架的不是他倆一般。
眾大臣看得一臉無語：合著你倆擱這兒唱雙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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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姜寧閒庭信步地來到偏院。
屋內光線昏暗，影枝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面色灰敗，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唯有呼吸尚存。
姜寧在她床邊坐下，理了理衣袖，語氣輕快得像在閒聊家常：「忘了告訴你，姜雪鳶昨日已經嫁入盛家了，一身紅嫁衣，進的卻是掛滿白幡的靈堂。盛夫人按著她，抱著牌位拜了堂，又在盛弘毅的棺材前跪著哭了整整一夜。」
影枝的眼皮劇烈顫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幾聲含糊的氣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想咒罵，想嘶吼，想撲上去撕爛姜寧的臉，可身體像被灌了鉛一般紋絲不動。
姜寧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回頭留下一句，語氣輕柔如絮：「也不知她能在盛家活上多久。」
說罷，她便施施然跨出門去，背影消失在午後的陽光里。
床上，影枝的眼角緩緩滲出一滴淚來。
***
臘八佳節，夜幕初降，京城便化作了一片流光溢彩的不夜天。
長街兩側，千家萬戶懸燈結彩，朱紅的宮燈、琉璃的走馬燈、素雅的絹紗燈，層層疊疊，高低錯落，將整條朱雀大街映照得亮如白晝。
街市上車水馬龍，遊人如織，商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絲竹管弦之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盛世繁華的交響。護城河上漂著一盞盞蓮花河燈，燭火隨波搖曳，宛如星河倒墜人間。
遠處的鼓樓在燈火映照下巍峨聳立，飛檐翹角上懸掛的銅鈴在夜風中叮咚作響，與滿城歡聲笑語遙相呼應。
姜寧身著一件月白繡折枝臘梅的夾棉褙子，內里襯著薄狐絨，下身是銀灰素綾長裙。肩頭搭著一件石青鑲銀邊的大斗篷，帽沿滾一圈雪白的羊羔毛，沒有過分繁複的珠翠，只鬢邊簪一支簡單的白玉梅簪。
梳妝整齊，姜寧帶著白芷出了門。
今夜，季裴川約她賞燈。
望月樓頂樓最好的包廂，季裴川與姜寧並肩立於，憑欄遠眺，整座京城的萬家燈火盡收眼底。
夜風拂過，吹動二人的衣袂翩躚，也吹散了姜寧額前幾縷碎發。
季裴川側過頭看向姜寧的目光幽深，「阿寧，有些話，我思量許久，想與你說。」
姜寧抿唇，心跳有些加快，她裝作若無其事的問：「王爺，請說。」
「我心悅於你。」
沒有過多的鋪墊，如此直白。
姜寧的呼吸停滯了半響，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心悅我？
「為何……」她喃喃低語。
「沒有為何。」季裴川答，「其實我很早就見過你，在城外的破廟，那時你剛回京。」
姜寧呆愣了片刻，才回想起是她和半夏處理莫嬤嬤屍體的那一次。
「自那一次我見過你，就覺得你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後來與你繼續相處，才知那是喜歡。」
姜寧聞言心底反覆詰問自己，那我呢？我是否也喜歡季裴川？
她前世曾為了抓住那一根視作救贖的救命稻草，掏出去全部真心，到頭來卻是被人狠狠欺騙，徑直推入萬丈地獄。
自那之後，她早已分不清何為心動，何為好感。
她沒有多少兒女情長的經驗，不懂何為轟轟烈烈的愛慕。
可不可否認，同季裴川待在一起的時候，是難得的鬆快。
他是堂堂瑞王，權勢在握，卻從不在她面前擺王爺的架子，懂得顧及她的難處，護她周全，相處之時不必步步為營，不必處處戒備，只覺得渾身安穩舒服。
可這份舒服，就是喜歡嗎？
是依賴，還是動心？
她辨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