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過場
人群，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們本覺得自己會恐懼，會茫然。畢竟誰知道這些人說的是真是假呢？
可下意識的，卻有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讓人落淚的情緒，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不當奴隸。
不當耗材。
僅僅這兩句話，對他們而言，便勝過了一切虛無縹緲的承諾。
岑恪看著眾人的反應，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到了作用。
「好了。」他揮了揮手，「現在，你們可以把這些訊息，散播出去了。」
話音落下，人群遲疑了片刻，然後像是得到了某種赦免，開始緩緩散去，帶著滿腦子的混亂與一絲新生的希望，走向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
他們一邊走，一邊失神地消化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腳步虛浮，彷佛踩在雲端。
舊的世界在他們眼前崩塌，而新世界的鐘聲，已經敲響。
只是，這鐘聲之後，通往的究竟是救贖，還是另一個深淵？
沒人知道答案。
——
遠處，一棟殘破高樓的最頂層。
吳生站在這裡。
那些話語，他也聽到了。
而根據目前的情況推測，他已經大致上清楚了這些外來者的目的。
和神廟秘地的那些被培養出來的殖種沒關係。
畢竟，如果目的是那些殖種的話，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迫不及待趕過去了。
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
甚至是從一開始，他們這些人，就應該派出一部分，立刻前往神廟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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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不是神廟秘地的那些由武者培育而出的殖種的話。
那麼答案在吳生看來就只有一個了。
那便是那處遺蹟。
遺蹟......
吳生目光穿過黃昏的光暈，落在城外那片廣闊的荒野方向。
這一刻，吳生的內心已然確定。
他手中那份源血，那枚蝶·幻靈精神殖種。
這些東西的價值，恐怕遠超他此前的想像。
「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不是這兩者？」
「如果是這兩者的話，那麼這些人再次透過最終試煉後，能不能得到這兩樣獎勵呢？」
吳生心中思索著。
他倒是不擔心追查之類的。畢竟現在的他，就和已經消失了差不多，根本無從查起。
他唯一擔心的是。
這些外來者，如果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會不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
想到這裡，吳生再次隱去了身形，離開了這裡。
——
而空地上，做完這一切後，李家的人兵分兩路。
一部分人前往仰光城內，搜查貴族平日裡儲存資源的地方。那些府邸、密庫、倉儲點，如今都成了無主之物，正好拿來充當此次行動的補給。
至於李玄塵，則是與那名被稱作李昭燼的年輕連同岑恪等探索者協會的人一起，直奔神廟秘地。
八個人，穿過已經陷入詭異平靜的內城街道，一路朝著神廟的方向行進。
街道兩側，偶爾能看到幾個探頭探腦的身影，但一看到這群氣息恐怖的強者，立刻縮了回去，連大氣都不敢出。
很快，神廟到了。
這座曾經象徵著貴族統治與「神血恩賜」的建築，此刻顯得格外冷清。
大門敞開，裡面一片死寂。
幾人踏入神廟大廳。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座被轟塌的神像。
巨大的石雕斷成數截，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碎石遍地，原本應該莊嚴肅穆的神像面容，如今只剩下半張臉，歪斜地埋在瓦礫之中。
羅森吹了聲口哨，摘下墨鏡看了看周圍：「嘖，看來這裡發生過情況啊。」
李玄塵的目光在廢墟上掃過，面色不變：「開戰之初，有幾隻老鼠提前離場，方向就是這邊。想必是急著來收取他們的『果實』。」
他口中的「果實」，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
羅森則是自語道：「收割完東西，順便破壞一下現場，倒也正常。」
岑恪推了推眼鏡，沒說話，只是繞著大廳走了一圈，目光在地面、牆壁、以及那些被破壞的痕跡上掃過。
「走，下去看看。」李玄塵率先朝著神廟深處的入口走去。
眾人沒有異議，穿過狼藉的大廳，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隨著他們深入，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與焦糊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秘地之內，同樣是一片狼藉。
牆壁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地面坑坑窪窪，顯然經歷過一場烈度不低的戰鬥。
「奇怪了。」羅森蹲下身，捻起一點地上的塵土，放在鼻尖嗅了嗅，「血腥味很濃，但一具屍體都沒有。打掃得這麼幹淨？」
他能理解那些提前溜過來的貴族，在收割完那些「人體果實」後，會為了掩蓋罪證而毀屍滅跡。
但他不理解的是，這裡的戰鬥痕跡。
「看這破壞程度，可不像是單方面收割那麼簡單。」羅森站起身，環顧四周，「難道是……分贓不均，自己人打起來了？」
這個猜測，似乎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釋。
幾人沿著秘地的通道深入，很快就發現了那些密室。
一間接一間，門都大開著，裡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拉瑪站在其中一間密室門口，沉默地看著裡面。
裡面那冷冰冰的儀器還屹立在那裡，他知道這裡是幹什麼用的。
那些被當做「培養皿」的武者，就是被關在這種密室中，固定在那種儀器之上，等待著體內的殖種成熟，等待著生命力被一點點抽乾。
而現在，這裡什麼都沒有了。
周狂走到拉瑪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拉瑪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幾人繼續前行，最終來到了秘地的最深處。
焚化爐。
巨大的金屬爐體矗立在那裡，爐門半開，裡面還殘留著些許餘溫。
岑恪走上前，朝爐內看了一眼。
灰燼。
滿滿的灰燼。
什麼都看不出來，只有一片焦黑的、細碎的粉末，靜靜地堆積在爐底。
羅森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這麼幹淨？」
眾人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心中其實是有些疑惑的，畢竟這裡很顯然像是發生了一場激戰。但也僅限於疑惑而已。
李玄塵的目光在那些灰燼上停留了不到兩秒，便收了回來。
對於李家而言，這裡本就不是重點。
他們來仰光城的目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城外那座遺蹟。
至於神廟秘地里發生了什麼，那些殖種被誰拿走了，那些武者是死是活，他們並不關心。
至於羅森等人，也沒再多說什麼。
因為對於探索者協會而言，來這裡只是為了確認一下，看看還有沒有人能救。
但事實上，所有人心裏面都清楚。
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來不及了。
被當做殖種的「培養皿」長達兩個月，生命力早已被抽乾，就算人還活著，也離死不遠了。救，已經沒有意義。
他們也只是過來走個過場而已。
所以，這裡發生過什麼，是不是貴族分贓不均動起了手，其實並不重要。
已經沒有探究的價值。
希爾倒是從揹包里掏出了一個小工具，從焚化爐里取了一些灰燼樣本，裝進密封袋裡，然後在小本子上記錄了幾筆。
隊伍中，唯有拉瑪，死死地盯著那爐灰燼，拳頭在身側攥了起來，還微微輕顫。
但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截然不同。
他們本覺得自己會恐懼，會茫然。畢竟誰知道這些人說的是真是假呢？
可下意識的，卻有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讓人落淚的情緒，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不當奴隸。
不當耗材。
僅僅這兩句話，對他們而言，便勝過了一切虛無縹緲的承諾。
岑恪看著眾人的反應，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到了作用。
「好了。」他揮了揮手，「現在，你們可以把這些訊息，散播出去了。」
話音落下，人群遲疑了片刻，然後像是得到了某種赦免，開始緩緩散去，帶著滿腦子的混亂與一絲新生的希望，走向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
他們一邊走，一邊失神地消化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腳步虛浮，彷佛踩在雲端。
舊的世界在他們眼前崩塌，而新世界的鐘聲，已經敲響。
只是，這鐘聲之後，通往的究竟是救贖，還是另一個深淵？
沒人知道答案。
——
遠處，一棟殘破高樓的最頂層。
吳生站在這裡。
那些話語，他也聽到了。
而根據目前的情況推測，他已經大致上清楚了這些外來者的目的。
和神廟秘地的那些被培養出來的殖種沒關係。
畢竟，如果目的是那些殖種的話，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迫不及待趕過去了。
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
甚至是從一開始，他們這些人，就應該派出一部分，立刻前往神廟秘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如果不是神廟秘地的那些由武者培育而出的殖種的話。
那麼答案在吳生看來就只有一個了。
那便是那處遺蹟。
遺蹟......
吳生目光穿過黃昏的光暈，落在城外那片廣闊的荒野方向。
這一刻，吳生的內心已然確定。
他手中那份源血，那枚蝶·幻靈精神殖種。
這些東西的價值，恐怕遠超他此前的想像。
「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不是這兩者？」
「如果是這兩者的話，那麼這些人再次透過最終試煉後，能不能得到這兩樣獎勵呢？」
吳生心中思索著。
他倒是不擔心追查之類的。畢竟現在的他，就和已經消失了差不多，根本無從查起。
他唯一擔心的是。
這些外來者，如果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會不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
想到這裡，吳生再次隱去了身形，離開了這裡。
——
而空地上，做完這一切後，李家的人兵分兩路。
一部分人前往仰光城內，搜查貴族平日裡儲存資源的地方。那些府邸、密庫、倉儲點，如今都成了無主之物，正好拿來充當此次行動的補給。
至於李玄塵，則是與那名被稱作李昭燼的年輕連同岑恪等探索者協會的人一起，直奔神廟秘地。
八個人，穿過已經陷入詭異平靜的內城街道，一路朝著神廟的方向行進。
街道兩側，偶爾能看到幾個探頭探腦的身影，但一看到這群氣息恐怖的強者，立刻縮了回去，連大氣都不敢出。
很快，神廟到了。
這座曾經象徵著貴族統治與「神血恩賜」的建築，此刻顯得格外冷清。
大門敞開，裡面一片死寂。
幾人踏入神廟大廳。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座被轟塌的神像。
巨大的石雕斷成數截，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碎石遍地，原本應該莊嚴肅穆的神像面容，如今只剩下半張臉，歪斜地埋在瓦礫之中。
羅森吹了聲口哨，摘下墨鏡看了看周圍：「嘖，看來這裡發生過情況啊。」
李玄塵的目光在廢墟上掃過，面色不變：「開戰之初，有幾隻老鼠提前離場，方向就是這邊。想必是急著來收取他們的『果實』。」
他口中的「果實」，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
羅森則是自語道：「收割完東西，順便破壞一下現場，倒也正常。」
岑恪推了推眼鏡，沒說話，只是繞著大廳走了一圈，目光在地面、牆壁、以及那些被破壞的痕跡上掃過。
「走，下去看看。」李玄塵率先朝著神廟深處的入口走去。
眾人沒有異議，穿過狼藉的大廳，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隨著他們深入，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與焦糊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秘地之內，同樣是一片狼藉。
牆壁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地面坑坑窪窪，顯然經歷過一場烈度不低的戰鬥。
「奇怪了。」羅森蹲下身，捻起一點地上的塵土，放在鼻尖嗅了嗅，「血腥味很濃，但一具屍體都沒有。打掃得這麼幹淨？」
他能理解那些提前溜過來的貴族，在收割完那些「人體果實」後，會為了掩蓋罪證而毀屍滅跡。
但他不理解的是，這裡的戰鬥痕跡。
「看這破壞程度，可不像是單方面收割那麼簡單。」羅森站起身，環顧四周，「難道是……分贓不均，自己人打起來了？」
這個猜測，似乎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釋。
幾人沿著秘地的通道深入，很快就發現了那些密室。
一間接一間，門都大開著，裡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拉瑪站在其中一間密室門口，沉默地看著裡面。
裡面那冷冰冰的儀器還屹立在那裡，他知道這裡是幹什麼用的。
那些被當做「培養皿」的武者，就是被關在這種密室中，固定在那種儀器之上，等待著體內的殖種成熟，等待著生命力被一點點抽乾。
而現在，這裡什麼都沒有了。
周狂走到拉瑪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拉瑪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幾人繼續前行，最終來到了秘地的最深處。
焚化爐。
巨大的金屬爐體矗立在那裡，爐門半開，裡面還殘留著些許餘溫。
岑恪走上前，朝爐內看了一眼。
灰燼。
滿滿的灰燼。
什麼都看不出來，只有一片焦黑的、細碎的粉末，靜靜地堆積在爐底。
羅森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這麼幹淨？」
眾人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心中其實是有些疑惑的，畢竟這裡很顯然像是發生了一場激戰。但也僅限於疑惑而已。
李玄塵的目光在那些灰燼上停留了不到兩秒，便收了回來。
對於李家而言，這裡本就不是重點。
他們來仰光城的目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城外那座遺蹟。
至於神廟秘地里發生了什麼，那些殖種被誰拿走了，那些武者是死是活，他們並不關心。
至於羅森等人，也沒再多說什麼。
因為對於探索者協會而言，來這裡只是為了確認一下，看看還有沒有人能救。
但事實上，所有人心裏面都清楚。
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來不及了。
被當做殖種的「培養皿」長達兩個月，生命力早已被抽乾，就算人還活著，也離死不遠了。救，已經沒有意義。
他們也只是過來走個過場而已。
所以，這裡發生過什麼，是不是貴族分贓不均動起了手，其實並不重要。
已經沒有探究的價值。
希爾倒是從揹包里掏出了一個小工具，從焚化爐里取了一些灰燼樣本，裝進密封袋裡，然後在小本子上記錄了幾筆。
隊伍中，唯有拉瑪，死死地盯著那爐灰燼，拳頭在身側攥了起來，還微微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