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會面一
另一邊。
沃倫家族莊園，別院內。
客廳里的氣氛不似往常那般輕鬆，多了幾分風雨欲來的凝重氣息。
岑恪坐在主位，目光落在剛剛從外面潛行回來的谷疏身上。
「他們那邊來了多少人？」
谷疏的身影彷佛從牆角的陰影中滲透出來，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二十餘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融種階段。從車輛的負重和輪胎痕跡判斷，車上應該還有一些重火力。」
周狂在一旁嗤笑一聲，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脆響：「陣仗不小，看來這群傢伙是一點都不願意讓出丁點利益啊。」
岑恪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轉頭看向希爾。
「協會的後援，快到了嗎？」
希爾點了點頭：「快了。按照行程，兩天之內，必定抵達。」
「兩天......」岑恪重複了一遍，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目光穿透窗戶，望向遠方那座象徵著貴族權力的金色神廟，眼中閃過一絲無人能懂的思索之色。
......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仰光城內的氣氛愈發詭異，內松外緊，貴族們似乎恢復了往日的歌舞昇平，但治安廳的巡邏隊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密集。
一片緊鄰外城的區域。
倒塌的廢墟被不知名的植被覆蓋，雜亂無章，空氣中都是腐朽的鋼鐵鏽味外加草腥味。
而就在這片廢墟的空地上，站著幾道身影。
為首那人，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褐色風衣，臉上架著一副碩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與這片廢墟格格不入的瀟灑與不羈。
而從不遠處，此刻也正走來幾道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岑恪五人。
「羅森，沒想到這次來的是你。」岑恪遠遠便瞧見了身著風衣的那個男人，開口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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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一眼羅森身後，那裡只站著三個人，氣息收斂，但個個都如出鞘的利劍，鋒芒內蘊。
「只有你們幾個嗎？」
「當然不是。」羅森笑了笑，聲音帶著幾分磁性，「大部隊隨後就到，不過，還是先說說你們這邊的情況吧，我們的岑大學者。」
他特意在「學者」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顯然是在調侃。
岑恪沒理會他的玩笑，直接切入正題：「對方的支援已經抵達，加上仰光城原本的力量，融種階段總數在二十七人以上。其中，進化形態，保守估計有六個。」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對方態度極其強硬，不存在任何協商的餘地。並且，已經可以百分百確定，他們在這裡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培育所謂的『人體果實』。」
岑恪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毫無疑問，這是一夥窮凶極惡、早已泯滅人性的暴徒。與我們探索者協會在任何層面，都不存在合作的可能。」
話說到這裡，一切都還在希爾、周狂等人的預料之中。
然而，岑恪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怔。
「所以，我建議——」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層浪。
「直接發動突襲，對其進行全面清除。」
全面清除！
這四個字從素來以理智、冷靜、擅長權衡利弊著稱的岑恪口中說出，帶來的衝擊力是巨大的。
希爾抬起頭，那張素來可愛但幾乎不會出現劇烈情緒波動的臉上首次顯露出了幾分驚訝。周狂那張戴著墨鏡的眼睛後面，也是精光一閃。而谷疏，同樣是面露疑惑。
作為先遣偵查小隊，他們有建議權和一定程度的處置權。但對於一個擁有近三十名融種階段強者的勢力，直接就選擇全面清除，這未免......
太激進了！
更重要的是，這根本不像岑恪的風格。
希爾三人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微不可察地瞥向了一旁的拉瑪。
也就在這一刻，希爾好像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在那天與貴族的談判桌上，一向溫文爾雅的隊長，會表現出那般不留餘地的強勢。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或者說，做好了最直接的打算。
「哈。」
羅森忽然笑了一聲，他緩緩摘下臉上的墨鏡，露出一雙略帶桃花眼，卻又異常銳利的眼睛。他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岑恪，像是在重新認識這位老朋友。
「岑恪，你這傢伙，這可不像你啊？」
「我記得你們五個都好好的，那些傢伙應該沒機會對你們出手吧？怎麼一上來，就要把人全家都給揚了？」
羅森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滴溜溜一轉，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濃了。
他上前一步，湊到岑恪身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幾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說實話，岑恪。你這次的判斷，該不會......並不是完全出於理性的分析和協會的規章制度吧？」
「而是因為......某種個人的原因，所以才想借協會的手，來解決掉他們？」
話音落下。
岑恪沉默了。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望向遠處仰光城模糊的輪廓，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古井。
但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而站在他身後的拉瑪，在聽到羅森這番話的瞬間，整個身軀猛地一震！
一道閃電，劃破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霧。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一直以來，無論他如何懇求，如何迫切的表達想要覆滅貴族、解放仰光城的決心，岑恪都從未給過他任何明確的承諾。他說的每一句話，提出過的每一個可能的方案假設，都恪守著探索者協會的規章，理智、克制，甚至顯得有些冷漠。
拉瑪一度以為，岑恪也只是將這次任務當成一次普通的探索任務，將他當成一個提供情報的嚮導，仰光城的一切，在岑恪的眼中，也都與他無關。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
那些看似公事公辦的流程，那些滴水不漏的匯報，那些步步緊逼的談判......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為今天這個「全面清除」的提議做鋪墊！
岑恪，這位看似最不可能幫助他的人，卻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用最穩妥、最無可辯駁的方式，推動著整個事件，走向拉瑪最渴望看到的結局。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混雜著巨大的震驚、感動與暖流，瞬間衝垮了拉瑪的心防。他那張常年因仇恨與隱忍而緊繃的臉，線條在不自覺間柔和了下來。
他看著岑恪那並不算高大，卻異常挺拔的背影，眼眶竟隱隱有些發熱。
沃倫家族莊園，別院內。
客廳里的氣氛不似往常那般輕鬆，多了幾分風雨欲來的凝重氣息。
岑恪坐在主位，目光落在剛剛從外面潛行回來的谷疏身上。
「他們那邊來了多少人？」
谷疏的身影彷佛從牆角的陰影中滲透出來，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二十餘人，其中大部分都是融種階段。從車輛的負重和輪胎痕跡判斷，車上應該還有一些重火力。」
周狂在一旁嗤笑一聲，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脆響：「陣仗不小，看來這群傢伙是一點都不願意讓出丁點利益啊。」
岑恪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轉頭看向希爾。
「協會的後援，快到了嗎？」
希爾點了點頭：「快了。按照行程，兩天之內，必定抵達。」
「兩天......」岑恪重複了一遍，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目光穿透窗戶，望向遠方那座象徵著貴族權力的金色神廟，眼中閃過一絲無人能懂的思索之色。
......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仰光城內的氣氛愈發詭異，內松外緊，貴族們似乎恢復了往日的歌舞昇平，但治安廳的巡邏隊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密集。
一片緊鄰外城的區域。
倒塌的廢墟被不知名的植被覆蓋，雜亂無章，空氣中都是腐朽的鋼鐵鏽味外加草腥味。
而就在這片廢墟的空地上，站著幾道身影。
為首那人，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褐色風衣，臉上架著一副碩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與這片廢墟格格不入的瀟灑與不羈。
而從不遠處，此刻也正走來幾道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岑恪五人。
「羅森，沒想到這次來的是你。」岑恪遠遠便瞧見了身著風衣的那個男人，開口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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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一眼羅森身後，那裡只站著三個人，氣息收斂，但個個都如出鞘的利劍，鋒芒內蘊。
「只有你們幾個嗎？」
「當然不是。」羅森笑了笑，聲音帶著幾分磁性，「大部隊隨後就到，不過，還是先說說你們這邊的情況吧，我們的岑大學者。」
他特意在「學者」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顯然是在調侃。
岑恪沒理會他的玩笑，直接切入正題：「對方的支援已經抵達，加上仰光城原本的力量，融種階段總數在二十七人以上。其中，進化形態，保守估計有六個。」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對方態度極其強硬，不存在任何協商的餘地。並且，已經可以百分百確定，他們在這裡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培育所謂的『人體果實』。」
岑恪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毫無疑問，這是一夥窮凶極惡、早已泯滅人性的暴徒。與我們探索者協會在任何層面，都不存在合作的可能。」
話說到這裡，一切都還在希爾、周狂等人的預料之中。
然而，岑恪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怔。
「所以，我建議——」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層浪。
「直接發動突襲，對其進行全面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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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抬起頭，那張素來可愛但幾乎不會出現劇烈情緒波動的臉上首次顯露出了幾分驚訝。周狂那張戴著墨鏡的眼睛後面，也是精光一閃。而谷疏，同樣是面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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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激進了！
更重要的是，這根本不像岑恪的風格。
希爾三人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微不可察地瞥向了一旁的拉瑪。
也就在這一刻，希爾好像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在那天與貴族的談判桌上，一向溫文爾雅的隊長，會表現出那般不留餘地的強勢。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或者說，做好了最直接的打算。
「哈。」
羅森忽然笑了一聲，他緩緩摘下臉上的墨鏡，露出一雙略帶桃花眼，卻又異常銳利的眼睛。他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岑恪，像是在重新認識這位老朋友。
「岑恪，你這傢伙，這可不像你啊？」
「我記得你們五個都好好的，那些傢伙應該沒機會對你們出手吧？怎麼一上來，就要把人全家都給揚了？」
羅森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滴溜溜一轉，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濃了。
他上前一步，湊到岑恪身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幾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說實話，岑恪。你這次的判斷，該不會......並不是完全出於理性的分析和協會的規章制度吧？」
「而是因為......某種個人的原因，所以才想借協會的手，來解決掉他們？」
話音落下。
岑恪沉默了。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望向遠處仰光城模糊的輪廓，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古井。
但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而站在他身後的拉瑪，在聽到羅森這番話的瞬間，整個身軀猛地一震！
一道閃電，劃破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霧。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一直以來，無論他如何懇求，如何迫切的表達想要覆滅貴族、解放仰光城的決心，岑恪都從未給過他任何明確的承諾。他說的每一句話，提出過的每一個可能的方案假設，都恪守著探索者協會的規章，理智、克制，甚至顯得有些冷漠。
拉瑪一度以為，岑恪也只是將這次任務當成一次普通的探索任務，將他當成一個提供情報的嚮導，仰光城的一切，在岑恪的眼中，也都與他無關。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
那些看似公事公辦的流程，那些滴水不漏的匯報，那些步步緊逼的談判......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為今天這個「全面清除」的提議做鋪墊！
岑恪，這位看似最不可能幫助他的人，卻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用最穩妥、最無可辯駁的方式，推動著整個事件，走向拉瑪最渴望看到的結局。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混雜著巨大的震驚、感動與暖流，瞬間衝垮了拉瑪的心防。他那張常年因仇恨與隱忍而緊繃的臉，線條在不自覺間柔和了下來。
他看著岑恪那並不算高大，卻異常挺拔的背影，眼眶竟隱隱有些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