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結束
戰場安靜了。
屠殺結束了。
但比屠殺更令人窒息的東西，才剛剛開始。
多恩的聲音在這片修羅場上響起，不緊不慢，像在自家客廳里招呼僕人收拾碗筷。
「你們很幸運，活了下來。」
他環視著跪伏在地、不敢抬頭的數百名武者，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輕鬆。
「這也得益於你們沒有做出錯誤的決定。」
沒人敢回應。
「這些人的死，是咎由自取。」多恩踢了踢腳邊一具逆光教的屍體，像在撥弄一件礙眼的雜物。「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的死倒也省了不少事。」
他用手帕擦了鞋尖，繼續道：「原本我們還在算，仰光城的資源敞開了供應，夠不夠你們這些傢伙用。現在好了，這些死掉的廢物省出來的份額，正好夠分。」
話鋒一轉，他的目光變得玩味起來。
「不過——你們之中有些人啊，對仰光城的忠心，似乎還不夠。」
這句話像一根看不見的針，刺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脊背。
「這些人，資源就沒辦法大量供應了。不過也不是不留給你們機會。下次遺蹟開啟，你們如果能活著出來，那資源還能照常大量供應。可如果死裡面了......」
他攤開手，笑了笑。
「那就沒辦法了。」
「至於是哪些人——」多恩的目光慢慢掃過人群，「我就不在這裡挨個點名了。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停頓了一息。
「現在，把資源車上的那些垃圾都丟下來。然後，把地上這些死掉的老鼠裝上去。」他隨意補了一句，「那些被聖水吸乾的叛徒就算了，已經沒價值了。」
「至於那些對仰光城忠心耿耿的人——」
他的目光帶著獎賞般的意味，朝一個方向偏了偏。
「站過來。」
——
片刻之後，數百名武者自動分成了兩批。
沒有人猶豫，沒有人抗議，甚至沒有人交頭接耳。
大部分人沉默地走向資源車，開始搬運石頭和廢鐵，然後彎腰，拖起地上那些還在流血的屍體，像搬運貨物一樣，往車廂里丟。
這是被劃為「不夠忠心」的那批人。
也就是先前袖手旁觀、沒有出手的那群武者。
而另一批，大概近百人，他們沉默地站在一處，看著這一切。
吳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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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長槍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那是紅袍壯漢的血。
——這就是他的「忠心證明」。
旁邊，韓崇同樣在這批人里，他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血口，是混戰時被一名逆光教成員的兵器蹭到的。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
這時候，一道腳步聲從側面傳來。
不重，但很有節奏，帶著一種閒庭信步的從容。
一名貴族走到了吳生面前。
吳生抬起眼。
然後他認出了這張臉。
多姆。
當初在探索部，由於他殺了許文博，所以對方想讓他做奴隸的那位貴族。
「喲。」
多姆歪著頭打量了吳生兩眼，臉上帶著某種近乎滿意的笑容。
「你倒是忠心。竟然沒有背叛我們。」
他的語氣像在誇獎一條聽話的狗。
「不錯不錯。這一點，我很滿意。」
吳生沒有回應。
他只是微低下頭，垂著眼帘，一副恭順的姿態。
脊背微彎，呼吸平穩，表情里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東西。
多姆似乎很享受這種姿態。他繞著吳生轉了半圈，像在端詳一件屬於自己的物件。
「不過——」多姆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調子。
「下次遺蹟進入，你可不要死在裡面。」
「你要是死了，那我可就虧大了。」
吳生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但他沒有問。
「是，大人。」
他的聲音平淡、恭敬，像一面毫無波瀾的死水。
多姆看著他這副樣子，笑了笑，轉身離開。
吳生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一息。
虧大了。
什麼意思？
難道，當初的那件事還不算翻篇？明梵和對方關於自己還有什麼交易？
可吳生明白，對於貴族而言，像自己這種人只是案板上的肉，不值一提。他根本沒有問的資格。
——
清理很快結束了。
那些屍體被一具一具拖上資源車。車廂里的廢石和鐵管被丟在路邊，取而代之的，是層疊疊的死人。那感覺，就跟堆放畜生一樣。
血水從車廂底部的縫隙滲出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跡。
那些先前被聖水吸乾的叛徒屍體則被棄在原地。乾癟的皮囊癱在地上，像被掏空內瓤的果殼。
至於這些收集起來的屍體有什麼用途——在場的人或多或少有些猜測。
但沒人敢說出口。
——
這時，多恩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很輕，鞋底踩在浸透了血的泥土上，幾乎不發出聲響。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
因為他的腳下，跟著一條蠕動的白色「溪流」。
那些蛆蟲。
從叛徒體內啃食而出的蛆蟲。
它們安靜地聚在多恩腳邊，像一群訓練有素的寵物，跟隨著主人移動。
近百名「忠心」的武者看著這一幕，有人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多恩停在眾人面前，環視一圈。
「現在，我要履行承諾。」
他的嘴角彎起來，那個優雅的微笑再次出現。
「給你們這些忠於仰光城的人，給予獎勵。」
說著，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片白色的蠕動。
「就是這些東西。」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推薦美食般的熱忱。
「它們吸收了那些叛徒體內所有的營養才孵化出來。每一隻，都是大補之物。」
停頓。
眾人僵住了。
「現在——」
多恩輕輕抬手一揮。
那些蛆蟲像接到指令，瞬間分散開來，各自朝著不同方向蠕動。
它們爬向每一名「忠心」的武者腳下。
白色的、指節粗細的蛆蟲，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濕潤的光澤，扭曲蠕動著，聚集在每個人的腳邊。
吳生低頭看了一眼。
十餘只指頭粗細的白色蟲體蠕動到了自己靴前。它們通體瑩白，表皮半透明，隱約能看到內部流動的紅色液體——那是從死人體內吸取的血肉精華。
同時，一股腥甜的、腐敗的、帶著某種不屬於正常生物的詭異氣息——直衝鼻腔。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的乾嘔聲。
有人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喉嚨里發出「咕嚕」的聲響。
所有人都想起了剛才的畫面。
這些東西，是從人的眼眶裡鑽出來的。
是從人的嘴巴、鼻孔、耳朵里爬出來的。
多恩看著眾人的反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怎麼？」
他歪了歪頭。
「你們，這是不想接受我的恩賜？」
屠殺結束了。
但比屠殺更令人窒息的東西，才剛剛開始。
多恩的聲音在這片修羅場上響起，不緊不慢，像在自家客廳里招呼僕人收拾碗筷。
「你們很幸運，活了下來。」
他環視著跪伏在地、不敢抬頭的數百名武者，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輕鬆。
「這也得益於你們沒有做出錯誤的決定。」
沒人敢回應。
「這些人的死，是咎由自取。」多恩踢了踢腳邊一具逆光教的屍體，像在撥弄一件礙眼的雜物。「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的死倒也省了不少事。」
他用手帕擦了鞋尖，繼續道：「原本我們還在算，仰光城的資源敞開了供應，夠不夠你們這些傢伙用。現在好了，這些死掉的廢物省出來的份額，正好夠分。」
話鋒一轉，他的目光變得玩味起來。
「不過——你們之中有些人啊，對仰光城的忠心，似乎還不夠。」
這句話像一根看不見的針，刺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脊背。
「這些人，資源就沒辦法大量供應了。不過也不是不留給你們機會。下次遺蹟開啟，你們如果能活著出來，那資源還能照常大量供應。可如果死裡面了......」
他攤開手，笑了笑。
「那就沒辦法了。」
「至於是哪些人——」多恩的目光慢慢掃過人群，「我就不在這裡挨個點名了。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停頓了一息。
「現在，把資源車上的那些垃圾都丟下來。然後，把地上這些死掉的老鼠裝上去。」他隨意補了一句，「那些被聖水吸乾的叛徒就算了，已經沒價值了。」
「至於那些對仰光城忠心耿耿的人——」
他的目光帶著獎賞般的意味，朝一個方向偏了偏。
「站過來。」
——
片刻之後，數百名武者自動分成了兩批。
沒有人猶豫，沒有人抗議，甚至沒有人交頭接耳。
大部分人沉默地走向資源車，開始搬運石頭和廢鐵，然後彎腰，拖起地上那些還在流血的屍體，像搬運貨物一樣，往車廂里丟。
這是被劃為「不夠忠心」的那批人。
也就是先前袖手旁觀、沒有出手的那群武者。
而另一批，大概近百人，他們沉默地站在一處，看著這一切。
吳生在其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他的長槍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那是紅袍壯漢的血。
——這就是他的「忠心證明」。
旁邊，韓崇同樣在這批人里，他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血口，是混戰時被一名逆光教成員的兵器蹭到的。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
這時候，一道腳步聲從側面傳來。
不重，但很有節奏，帶著一種閒庭信步的從容。
一名貴族走到了吳生面前。
吳生抬起眼。
然後他認出了這張臉。
多姆。
當初在探索部，由於他殺了許文博，所以對方想讓他做奴隸的那位貴族。
「喲。」
多姆歪著頭打量了吳生兩眼，臉上帶著某種近乎滿意的笑容。
「你倒是忠心。竟然沒有背叛我們。」
他的語氣像在誇獎一條聽話的狗。
「不錯不錯。這一點，我很滿意。」
吳生沒有回應。
他只是微低下頭，垂著眼帘，一副恭順的姿態。
脊背微彎，呼吸平穩，表情里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東西。
多姆似乎很享受這種姿態。他繞著吳生轉了半圈，像在端詳一件屬於自己的物件。
「不過——」多姆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調子。
「下次遺蹟進入，你可不要死在裡面。」
「你要是死了，那我可就虧大了。」
吳生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但他沒有問。
「是，大人。」
他的聲音平淡、恭敬，像一面毫無波瀾的死水。
多姆看著他這副樣子，笑了笑，轉身離開。
吳生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一息。
虧大了。
什麼意思？
難道，當初的那件事還不算翻篇？明梵和對方關於自己還有什麼交易？
可吳生明白，對於貴族而言，像自己這種人只是案板上的肉，不值一提。他根本沒有問的資格。
——
清理很快結束了。
那些屍體被一具一具拖上資源車。車廂里的廢石和鐵管被丟在路邊，取而代之的，是層疊疊的死人。那感覺，就跟堆放畜生一樣。
血水從車廂底部的縫隙滲出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跡。
那些先前被聖水吸乾的叛徒屍體則被棄在原地。乾癟的皮囊癱在地上，像被掏空內瓤的果殼。
至於這些收集起來的屍體有什麼用途——在場的人或多或少有些猜測。
但沒人敢說出口。
——
這時，多恩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很輕，鞋底踩在浸透了血的泥土上，幾乎不發出聲響。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
因為他的腳下，跟著一條蠕動的白色「溪流」。
那些蛆蟲。
從叛徒體內啃食而出的蛆蟲。
它們安靜地聚在多恩腳邊，像一群訓練有素的寵物，跟隨著主人移動。
近百名「忠心」的武者看著這一幕，有人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多恩停在眾人面前，環視一圈。
「現在，我要履行承諾。」
他的嘴角彎起來，那個優雅的微笑再次出現。
「給你們這些忠於仰光城的人，給予獎勵。」
說著，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片白色的蠕動。
「就是這些東西。」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推薦美食般的熱忱。
「它們吸收了那些叛徒體內所有的營養才孵化出來。每一隻，都是大補之物。」
停頓。
眾人僵住了。
「現在——」
多恩輕輕抬手一揮。
那些蛆蟲像接到指令，瞬間分散開來，各自朝著不同方向蠕動。
它們爬向每一名「忠心」的武者腳下。
白色的、指節粗細的蛆蟲，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濕潤的光澤，扭曲蠕動著，聚集在每個人的腳邊。
吳生低頭看了一眼。
十餘只指頭粗細的白色蟲體蠕動到了自己靴前。它們通體瑩白，表皮半透明，隱約能看到內部流動的紅色液體——那是從死人體內吸取的血肉精華。
同時，一股腥甜的、腐敗的、帶著某種不屬於正常生物的詭異氣息——直衝鼻腔。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的乾嘔聲。
有人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喉嚨里發出「咕嚕」的聲響。
所有人都想起了剛才的畫面。
這些東西，是從人的眼眶裡鑽出來的。
是從人的嘴巴、鼻孔、耳朵里爬出來的。
多恩看著眾人的反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怎麼？」
他歪了歪頭。
「你們，這是不想接受我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