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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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除去

  不過幾個呼吸間。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被拉到了十餘米。

  許文博的後背全是汗。

  他是淬體七層。

  吳生也是淬體七層。

  同等境界之下,速度、力量、體能、爆發力差距不會太大。就算技藝水平有差距,那也體現在交手上。

  可現在兩人沒有交手。

  只是在跑。

  純粹的跑。

  可吳生的速度,硬是比他快了一截。

  而且不是快一點半點是那種每一步都在縮短距離的、碾壓式的快。

  這不對。

  這絕對不是淬體七層該有的速度。

  許文博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給這種不合理找到一個解釋。可他找不到。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步落地的聲響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經上。

  那種身處獵物地位下,對於獵人的恐懼感,越發的強烈。

  甚至像是從胸腔里蔓延開來,堵住了他的五臟六腑。

  許文博的呼吸越發紊亂起來。

  他逃不掉了。

  許文博很清楚這一點。再跑下去,只會讓自己體力消耗殆盡,然後被吳生輕而易舉地收割。

  與其那樣—

  許文博猛然停下腳步。

  碎石在他腳下被蹬出了一條長長的拖痕。

  他回過頭來,目光一厲,死死地盯著正在靠近的那道身影,同時右手握緊了腰間的長刀。

  刀刃朝前。

  姿態是死戰的姿態。

  見此,吳生也放慢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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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手攥緊長槍,一步一步朝許文博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

  槍尖微微下垂,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映著灰濛濛的天光。

  那種姿態,不像是在面對一個同境界的對手。

  更像是在走向一個註定要死的人。

  「吳生!」

  許文博忍不住厲喝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傳出去很遠。他挺直了腰杆,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

  「你以為你真能殺得了我?」

  吳生沒有回答。

  腳下的碎石被踩碎,發出細微的聲響。

  許文博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繼續道——

  「同是淬體七層,你就算比我強上一線又如何?」

  「你就不擔心我臨死反撲,也咬掉你一塊肉?」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拼命說服吳生,也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

  「你有很好的未來!萬一今天要是在我手上受了點什麼傷勢,斷了你未來的道路你覺得值嗎?」

  許文博竭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決絕而危險,像是一個被逼到絕路、隨時會同歸於盡的亡命之徒。

  「做人留一線!今天你放過我,那麼我們之前的恩怨—也就能夠兩清!」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如果換做旁人,或許真會猶豫一下。

  畢竟許文博說的確實有道理同是淬體七層,哪怕實力有差距,也不至於到碾壓的地步。一個拼了命的淬體七層,臨死前豁出去,確實有可能造成不小的傷害。

  可吳生不回答。

  只是繼續持槍上前。

  一步。

  又一步。

  腳步聲在碎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每一下都像是在倒計時。

  許文博的瞳孔在那一刻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看到了吳生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權衡,沒有任何做人留一線的想法。

  只有一種—

  「你必須死」的篤定。

  許文博徹底慌了。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甚至帶上了幾分尖厲—

  「吳生!你應該知道我是為誰服務的!」

  「我是為貴族大人服務!而且—

  」

  他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是一名貴族大人手底下的貼身侍從!」

  「如果你敢殺我——到時候就不怕貴族大人追究嗎?!」

  他的眼神瘋狂地在吳生臉上搜尋著任何一絲動搖的痕跡。

  「你要明白,在這仰光城,貴族們才是天!」

  「管你是什麼淬體七層,管你是什麼武者—在貴族面前,都沒有用!」

  這番話,是許文博最後的底牌。

  不是武力上的底牌,而是身份上的底牌。

  貴族二字,在仰光城就是最大的護身符。他見過太多人在這兩個字面前低頭、退縮、

  妥協。

  哪怕是武者,在貴族面前也得彎腰。

  這是規矩。

  這是這座城的鐵律。

  吳生停下了腳步。

  許文博心中一喜,眼前一亮—他以為吳生被這番話鎮住了。

  可下一秒,他看到吳生只是將長槍緩緩橫起,槍尖對準了他。

  沒有回答。

  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有回答。

  許文博的瞳孔在那一刻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了。

  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沒用。

  面前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和他多說一句話。甚至不打算聽他說話。

  對方唯一的目的,就是置他於死地!

  既然如此—

  許文博的眼中閃過一抹瘋狂,咬著牙,將長刀橫在身前。

  「好!好得很!」

  他的聲音顫抖著,但語氣中多了一種破罐破摔的狠厲。

  「那就來吧!老子今天死也要拉你墊背!」

  他的氣血在這一刻全部涌動起來,全身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限。雙目赤紅,長刀前指,做出了背水一戰的姿態。

  以淬體七層殊死一搏的狀態的確不可小覷。

  如果是正常的淬體七層對淬體七層,這一搏,確實可能會兩敗俱傷。

  可下一刻,吳生動了。

  並且在動的同一時間嗡吳生的身上,釋放出了一股氣息。

  那股氣息來得毫無徵兆,像是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猛然睜開了眼。

  無形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鋪天蓋地地碾壓過來。

  許文博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動。

  而是動不了。

  他的肌肉像是被什麼東西鎖死了一般,全身上下,從頭皮到腳底板,每一寸皮膚都在發麻,心臟更是幾乎就要驟停!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老鼠,被蛇的目光死死鎖定。

  不,比那更恐怖。

  是一種來自生命本能深處的、絕對的壓制。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作為常年在貴族身邊侍奉的侍從,他無數次感受過這種壓迫—每當貴族大人釋放出氣勢的時候,他就是這種感覺。

  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武者的威壓。

  淬體對武者,就像螻蟻對巨象。

  二者不可同日而語。

  許文博的瞳孔猛然瞪到了最大。

  他死死地盯著吳生,面部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怎麼可能?!

  他不是淬體七層嗎?

  他怎麼會有武者的威壓?!

  這怎麼可能—

  無數個念頭在許文博的腦海中炸開。

  可就在下一刻。

  吳生的身影一閃。

  便來到許文博的身前。

  與之伴隨的。

  是長槍刺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一刺。

  乾淨利落。

  槍尖洞穿了許文博的胸膛。

  從心口進,從後背出。

  準確無誤。

  許文博的身體猛然一震。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杆貫穿而過的長槍。

  槍桿上的鮮血順著槍身流下來,滴落在碎石地上。

  滴答。

  滴答。

  噗嗤—

  長槍拔出。

  帶出一蓬血霧。

  許文博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

  喉嚨里湧上來的不是聲音,而是一口鮮血。

  血液從他的嘴角、從他胸口的傷口中同時湧出。

  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要說什麼。

  也許是想問你什麼時候成了武者。

  也許是想說不可能。


  可他已經說不出來話了。

  下一刻。

  許文博的膝蓋一軟。

  整個人向前倒去。

  面朝下,砸在了碎石地上。

  身下的血泊迅速蔓延開來。

  他的手還握著長刀那柄從始至終都沒有揮出過一刀的長刀。

  瞳孔慢慢渙散。

  最後映入他眼中的畫面,是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碎石,以及從自己身下蔓延開去的暗紅色血液。

  然後—什麼都沒了。

  吳生站在許文博的屍體前。

  灰濛濛的天光打在他身上。

  槍尖的血珠滴落在碎石上,無聲地滲入泥土。

  他看著許文博那張已經沒了生氣的臉。

  沉默了兩秒。

  然後開口。

  聲音不大。

  「我不怕。」

  做完這一切。

  他又朝著許文博的屍體上又補了幾槍。

  槍尖一下又一下地扎入屍體。

  每一槍都扎在要害部位。

  倒也不是泄憤。

  而是確認確保這個人,絕無活過來的可能。

  這片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謹慎,永遠不是壞事。

  補完之後。

  吳生將長槍槍尖探入許文博的衣領處,微微一挑。

  屍體被槍尖挑了起來,搭在槍身上。隨後吳生發力猛的一甩,屍體被甩到了遠處的灌木叢中。

  然後,吳生轉身飛速朝著來時的方向趕去。

  趙德樂他們還在那裡。

  還有宋泰、寧奕,以及那些剩餘的隊員。

  今天的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其實吳生在殺許文博之前,是有心放幾句話的—把先前許家對他做過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地擺出來,讓許文博死個明白。

  不過他一想到許飛還沒有死。

  就將那些話咽了回去。

  沒有意義。

  對一個死人說太多話,不如把時間省下來,去追下一個該死的人。

  幫助趙德樂他們,殺掉許飛宋泰這些人—這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吳生加快了腳步。

  荒原上,他的身影拖著長長的影子,朝著來時的方向疾行而去。

  槍尖上的殷紅鮮血不時滴落在碎石地上留下了星星點點的痕跡。

  不過很快那些痕跡就會被荒原上的風沙所掩蓋。

  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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