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兩面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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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東走出客廳的那一刻,臉上的溫和便徹底消失了,變成冷硬的肅殺,他大步穿過走廊推開值班室的門,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全體注意,聽我口令。」

  他走到值班室的窗前,目光穿透夜色,鎖定了那片黑暗的樹林邊緣。

  耳機里傳來各個點位簡短的「就位」確認聲,他抬手按住耳機靜靜地等待著。

  樹林邊緣,光頭大漢帶著第一組人已經摸到了距離別墅圍牆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他蹲在一叢灌木後面抬起手,正準備下達突擊的命令——

  馬東便開口了:「開火。」

  剎那間,別墅內爆發出密集的槍聲。

  屋頂的狙擊手率先出手,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光頭大漢身旁的一名槍手應聲倒地,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緊接著,圍牆後的火力點全面開火,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向樹林邊緣,打得枝葉紛飛泥土四濺。

  「散開!散開!」光頭大漢臉色驟變,一邊大吼一邊撲向最近的一棵樹幹後面,子彈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樹皮上劃一道深深溝痕。

  他帶來的那些亡命徒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在他們的預想中,這應該是一場偷襲,他們才是獵人。

  可如今他們才是那個一腳踩進陷阱的獵物。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就在他們被正面的火力壓得抬不起頭來時,身後忽然響起了另一陣槍聲——來自他們來時的方向。

  老莫的人已經從後方包抄了上來,子彈從背後的黑暗中射來,瞬間又放倒了三四個人。

  「後面也有人!我們被包圍了!」

  「媽的!中計了!」

  人群中開始出現慌亂,有人試圖往側面突圍,卻被交叉火力逼了回來,甚至還有一個乾脆扔掉了槍,高舉雙手從樹叢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但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沒人顧得上理會投降者。

  二爺的隊伍徹底亂了。

  光頭大漢躲在樹幹後面,咬著牙朝對講機里吼道:「穩住!穩住!找掩護!不要亂跑!」

  但他的聲音在密集的槍聲中顯得蒼白無力,他帶來的人雖然是一群匪徒,打順風仗時可以兇狠無比,一旦陷入劣勢,潰敗的速度比誰都快。

  別墅內,客廳的落地窗忽然被一陣密集的槍聲震得嗡嗡作響。

  謝之洲的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他下意識地抓緊了沙發墊,心臟砰砰狂跳,接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手指依然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墊。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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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武和阿坤一前一後快步走了進來,小武的手裡握著一把手槍,神色警惕,但看到謝之洲安然無恙地坐在沙發上時鬆了一口氣。

  他把槍收低了一些,走到沙發旁邊,語氣儘量放得輕鬆:「謝先生,沒事吧?」

  謝之洲抬起頭,擠出了一個笑容:「沒事……就是被嚇了一跳。」

  阿坤走到窗邊,側身站在窗簾後面,小心地掀開一角朝外看了一眼,隨即放下窗簾,回頭對小武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暫時沒有威脅靠近。

  然後他走到沙發另一側蹲下身來,語氣比小武更沉穩一些:「謝先生,外面有東哥和我們的人守著,不會有事的,您放寬心,就當是——放了一場鞭炮。」

  謝之洲被他這句「放鞭炮」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他鬆開被攥皺的沙發墊,搓了搓手指,輕聲問道:「外面情況怎麼樣了?宗燃……他到了嗎?」

  小武搖了搖頭:「老大還在路上,應該快了,不過您放心,東哥已經把局面控制住了,剛才那陣槍聲是我們的人在打,說明咱們占了上風。」

  阿坤也在一旁點頭附和:「沒錯,您聽現在槍聲是不是比剛才稀了?那就是快結束了。」

  謝之洲側耳聽了聽,發現窗外的槍聲確實不像剛才那樣密集了,零星的幾聲之後,便漸漸歸於沉寂。

  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往後一靠,陷進了柔軟的沙發里。

  「謝謝你們。」他輕聲說道,抬頭朝小武和阿坤笑了一下,「我沒事了,你們去忙你們的吧,不用專門守著我。」

  小武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那可不行,東哥交代了,我們倆今晚的任務就是守著您,哪兒也不去。」

  阿坤也咧嘴一笑,「對,您就當我們是兩根門柱子,杵在這兒就行了。」

  謝之洲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的樣子,心裡的最後一絲不安也悄然消散了。

  他的目光落向窗外那片逐漸恢復寧靜的夜色,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槍聲逐漸從密集的交火轉為零星的對抗,別墅外圍的草地上散落著七八具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

  二爺帶來的人已經損失了近一半,剩下的人各自依託著樹木、石塊勉強組織起了零散的反擊。

  一棵粗壯的老榕樹後面,三個倖存者擠在一起大口喘著氣。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灰,咬牙切齒地罵道:「操!二爺不是說他們防守薄弱嗎?!這叫薄弱?!老子差點被打成篩子!」

  另一個瘦高個兒一邊換彈夾一邊接話,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慌亂:「不只是正面!後面還有一撥人!我們被包餃子了!這他媽的根本不是什麼偷襲,這是人家設好的圈套!」

  「怎麼辦?!」第三個年輕一點的槍手聲音發顫,握槍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前後都被堵死了,沖又沖不出去,耗下去等子彈打光了就是等死!」

  滿臉橫肉的漢子狠狠啐了一口,正要說什麼,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三人同時警覺地調轉槍口,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陰影中彎腰快步摸了過來——正是二爺。

  他身上的深灰色夾克沾了不少泥土,頭髮也有些凌亂,神色異常陰沉,他手中握著一把手槍,呼吸略顯急促,但眼神依然保持著那股狠厲的光。

  光頭大漢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怒火直衝腦門。

  他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抓住二爺的胳膊,聲音壓低了卻壓不住那股憤怒:「二爺!你不是說他們防守薄弱嗎?!你不是說宗燃的主力都在倉庫那邊嗎?!現在前後都有人!我們被包圍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二爺甩開他的手,臉色極其難看,他探頭朝別墅方向看了一眼,密集的子彈立刻將他逼回了樹後,子彈打在樹幹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木屑四濺。

  他咬了咬牙,聲音沙啞陰沉:「我低估了宗燃。」

  「低估?!」光頭幾乎要吼出來,「我們死了快一半人了!你一句低估就完了?!」

  「夠了!」二爺猛地轉頭,目光如刀一般剜向光頭,「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想辦法突圍!能活幾個是幾個!」

  光頭被他這一瞪,氣勢不由得矮了半截,但胸中的憋屈和憤怒依然無處發泄,只能狠狠地一拳砸在樹幹上。

  二爺沒有再看他,而是迅速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戰況。

  正面被別墅的火力死死壓制,後方又有追兵堵截,兩側雖然相對薄弱一些,但一旦貿然突圍,很容易在開闊地帶成為活靶子。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他千算萬算,唯獨沒有算到宗燃竟然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他的全部計劃。


  二爺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車隊在岔路停下,所有人準備下車徒步前進的時候他曾聯繫過阿成。

  無人接聽。

  當時他看了一眼屏幕皺了皺眉,心想阿成大概正在倉庫那邊忙著應付宗燃,不方便接電話,而且自己已經到了目標地點,便沒有多想。

  現在想來,那個未接通的電話就是最大的警示信號。

  他當時就該起疑心的,而不是一廂情願地認為一切還在按計劃進行。

  如果他當時足夠警覺,及時收手撤退,至少還能保全大部分人手,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前後夾擊、進退兩難的境地。

  可是晚了。

  現在想這些都已經晚了,阿成大概率已經凶多吉少,自己的人馬折損過半,而宗燃說不定已經在趕回別墅的路上。

  他二爺縱橫半輩子,到頭來竟被一個比他小了兩輪的年輕人算計得死死的。

  想到這裡,二爺牙關緊咬,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窮途末路的狠厲。

  既然走不了,那就拼了,能拉一個墊背的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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