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二爺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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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上午,海城西郊一處私人會所。

  會所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掩映在一片梧桐樹蔭之中,低調得不惹人注目。

  但方圓一公里內的所有路口今天早上六點起就已經布下了暗哨,任何一輛可疑車輛進入這片區域都會在兩分鐘之內被鎖定。

  會所內部的茶室里,宗燃坐在一張紅木太師椅上,面前的茶案上煮著一壺水,熱氣裊裊升起。

  宗燃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襯衫,整個人端坐在那裡姿態鬆弛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身後十二名黑衣保鏢依次排開,雙手交握置於身前,目不斜視,鴉雀無聲。

  整個茶室里只有煮水的聲音在迴蕩。

  阿鬼從門外走進來俯身在宗燃耳邊低語了一句:「人到了,一個人來的,沒帶人。」

  宗燃端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讓他進來。」

  阿鬼應聲退了出去。

  片刻後,茶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人身材粗壯,皮膚黝黑,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鍊子,一看就是在碼頭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江湖人。

  他就是陳老大,南港碼頭一帶的地頭蛇,以前替二爺看過場子,二爺倒台後自立門戶,靠著吃碼頭上的抽成活得相當滋潤。

  但此刻,這位陳老大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進門第一眼看到了端坐在椅子上的宗燃,第二眼看到了宗燃身後那整整齊齊的一排黑衣保鏢,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然後硬著頭皮走了進來。

  「宗老闆,」陳老大在茶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虛,「久仰大名,今天能見到您本人是我陳某人的榮幸。」

  宗燃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送到嘴邊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後將茶杯放回案上。

  陳老大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陳輝,」宗燃淡淡開口,「聽說你在南港碼頭幹了有些年頭了?」

  「十幾年了,」陳老大賠著笑,「從二爺還在的時候就跟著幹了,算是老碼頭人了。」

  「嗯。」宗燃點了點頭,「十幾年,確實不容易,碼頭上風吹日曬的,討口飯吃都不容易,我能理解。」

  陳老大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連忙點頭附和:「是啊是啊,宗老闆體諒!我們這些小本經營的人,就是混口飯吃——」

  他的話還沒說完,宗燃就打斷了他:「所以,我給你的代理們留了一條活路,讓他們可以繼續在碼頭上找口飯吃,但你好像不太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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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大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宗燃抬起眼來,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陳老大臉上。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陳老大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你的人,前天晚上跑到我的新代理那邊去摸底,」宗燃冷笑了一聲,「昨天早上我讓人送了六根手指回來給你,我以為你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

  陳老大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他張嘴想要辯解什麼,但宗燃沒有給他機會。

  「我今天讓你來不是為了聽你解釋的。」

  宗燃將茶杯放回案上,發出一聲清輕響,「我只問你一件事——你想繼續在海城待下去,還是想去別的地方發展?」

  陳老大臉色煞白,他當然聽得懂這句話背後的意思——要麼低頭,聽宗家的話,要麼滾出海城,永遠別再回來。

  至於第三條路,他沒有問,也不敢問。那六根手指已經是最好的答案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垂下頭去,聲音沙啞地說道:「……我聽宗老闆的安排。」

  宗燃看著他淡淡地開口:「那好,南港碼頭你還是可以待,但從今天起,你的抽成減半,所有進出碼頭的貨必須優先安排給宗家的代理,你的人以後不許靠近新代理的作業區半步。」

  宗燃嘴角勾起:「能做到嗎?」

  陳老大咬著後槽牙,重重地點了點頭:「能。」

  「很好。」宗燃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襟,從陳老大身邊走過,「那今天就到這裡,阿鬼,送客。」

  他走出了茶室,身後那十二名保鏢如影隨形地跟上。

  陳老大坐在茶案對面,眼看著宗燃已經要走遠,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今天不讓宗燃看到自己的價值,那以後在南港碼頭他就真的只是一個被抽成減半、夾著尾巴做人的小角色了。

  「宗老闆!」陳老大忽然提高了聲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宗燃的腳步停了下來。

  陳老大快步走到宗燃身後幾步遠的位置,壓低了聲音:「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但我覺得,既然以後要在宗老闆手底下討生活,有些消息還是應該讓您知道。」

  宗燃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陳老大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

  陳老大感受到壓力,咽了口唾沫,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二爺……前段時間悄悄聯繫過我。」

  宗燃聽到「二爺」兩個字挑了挑眉毛。

  「二爺?」宗燃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他什麼時候聯繫你的?」

  陳老大見宗燃來了興趣,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連忙打起精神說道:「大概兩周前吧,那天晚上我收工回家,手機上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就一句話——『老陳,好久不見,方便的話回個電話。』我當時沒多想,以為是哪個老朋友換了號碼,就回撥過去了,結果一接起來,那邊說了一句『是我』,我一聽那聲音就認出來了——是二爺。」

  宗燃回到茶案邊重新坐了下來,拿起茶壺給自己又續了一杯茶,然後做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陳老大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他在電話里也沒多說,就問我現在在哪兒混、手底下有多少人、日子過得怎麼樣。我跟他實話實說了,他就說了一句『老陳啊,你跟著我幹了那麼多年,現在一個人單幹也不容易,以後有什麼難處可以找我。』然後就掛了。」

  「就這些?」宗燃笑了笑。

  「就這些。」陳老大連忙點頭,「但我留了個心眼,他掛電話之後我試著回撥那個號碼,已經打不通了。」

  宗燃若有所思,二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謹慎,用一次性號碼聯繫舊部,用完即棄,不留痕跡。

  這說明他雖然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但從未真正離開,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局勢,甚至可能在悄悄地重新編織自己的關係網。

  「他用的那個號碼你還留著嗎?」宗燃問。

  「留著留著!」陳老大趕緊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找到那條通話記錄,將手機遞了過去,「就是這個號。」

  宗燃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讓阿鬼記下了那個號碼,然後將手機還給陳老大。

  他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只是隨口問了一句:「除了你之外,他還聯繫過哪些人,你知道嗎?」

  陳老大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二爺做事向來謹慎,他不會告訴我他還找了誰。但我猜,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只找我一個。他在海城混了這麼多年,手底下信得過的人不止我一個,他應該是分批聯繫的,每個人得到的消息都不一樣。」

  宗燃點了點頭,認同陳老大的判斷。

  這正是二爺一貫的行事風格——滴水不漏,狡兔三窟。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了一句:「如果他再聯繫你,你能約他見面嗎?」

  陳老大愣了一下,面露難色:「這個……恐怕不容易,二爺現在謹慎得很,他主動聯繫我可以,但我想找他根本找不到,他每次用的號碼都不一樣,而且從來不提前說下一次什麼時候聯繫,都是他想找我的時候才會出現。」

  宗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他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你就等他下次主動聯繫你。」

  陳老大一愣:「等?可是他下次什麼時候聯繫我,完全沒有規律可言啊——」

  「他會聯繫你的。」宗燃打斷了他,「他現在在重新鋪路,既然找了你一次,就一定會有第二次。

  宗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在唇齒間散開,他的表情平靜如水,眼底卻藏著獵人般的耐心。

  「他要是問起細節,你就如實說——反正碼頭上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你的抽成減半也是真的,他不怕查證。」

  宗燃放下茶杯,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你只需要在最後一件事上配合我就行——等他下次打電話來的時候,儘量拖長通話時間,我會安排人手對你的電話進行實時定位。」

  陳老大愣了一下:「定位?可是二爺用的是臨時號碼,打完就扔,就算定位到了號碼的位置,他也不一定還在原地啊。」

  宗燃的嘴角微微勾起,「不需要定位他的號碼,只要你能把通話拖到三分鐘以上,我的人就能通過基站信號鎖定他打電話時所處的大致區域。東南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如果能把範圍縮小到一個城市甚至一個街區,剩下的就不是問題了。」

  陳老大恍然大悟,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宗老闆的意思是——讓我在電話里跟他訴苦,拖住他,讓他多說幾句話,爭取時間?」

  「聰明。」宗燃端起茶杯向他舉了舉,算是認可,「他要是不肯見面,你就多抱怨幾句,說自己被逼得快活不下去了,語氣越絕望越好。他既然想重新拉攏舊部,就不會輕易放棄一個有十幾年交情的老部下,你表現得越走投無路他越會覺得你是可以拉攏的對象,越捨不得掛電話。」

  陳老大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宗老闆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好。」

  宗燃站起身來,這一次是真的要走了。

  他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淡淡的留下一句話:「辦成了這件事,南港碼頭往後還是你的,辦砸了——」

  宗燃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語的重量已經足夠讓陳老大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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