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雙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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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之洲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小聲開口:「那一刀是為了活下去,是為了能再見到他,也是為了能再見到你們,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我真的沒事,不過——」

  謝之洲閉了閉眼睛。

  「要說完全沒有負擔那是不可能的,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管他做了什麼,最後是我親手結束的,那種感覺我形容不出來,但我一直能感覺到。」

  周硯往前傾了傾身子正要說什麼,謝之洲抬起眼看著他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很淡,卻讓周硯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嚇得不輕,可能會做很久的噩夢。」

  他頓了頓,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但現在我不會了。」

  林知遠安靜地看著他,周硯也收起了所有插科打諢的表情,安靜地等他繼續往下說。

  「自從跟宗燃在一起之後,我一直在嘗試進入他的世界,這段時間我聽到很多事——暗殺、綁架、清理、處置。這些詞以前只存在於電影和新聞里,現在卻真實地發生在我身邊,我親眼見過他在噴泉廣場上處置叛徒,也見過他們半夜回來時衣服上沾著的血跡。」

  謝之洲抬起頭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其實我很怕,真的很怕,但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我選擇了宗燃,我不能一邊享受他的好,享受他給我的一切卻又拒絕接受他那個世界的另一面,那不公平,對他不公平,對我自己也不誠實。」

  周硯聽到這番話愣住了,林知遠推了推眼鏡,他看著謝之洲的目光里多了一層敬意。

  「所以這段時間,我的心態在慢慢改變。」

  謝之洲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自己攤開的雙手,「那個世界依然黑暗,我沒法永遠避開裡面的風浪,一旦危險來臨,至少我有能力站出來,不讓旁人拿我當作刺向宗燃的刀,我也不能永遠依靠他擋去所有風雨,總要擁有保護彼此的力量。」

  他抬起頭看向兩個室友無奈的笑了笑:「也許在別人眼裡我變成了一個壞人,但在我看來,我只是變成了一個能和宗燃並肩而立的人,這就是我的選擇,我不後悔。」

  周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伸手輕輕拍了一下謝之洲的肩膀:「你沒有心理負擔我就放心了,說真的,我還真怕你一個人硬扛,現在看你確實想通了,無論你怎麼改變,你都是我們認識的那個謝之洲。」

  林知遠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看來我的擔心確實多餘了,不過既然你能想通能接受,那就夠了,你不需要覺得自己變成了壞人,你只是變得更強大了。」

  謝之洲聽完周硯和林知遠的話開心的笑了起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輕鬆。

  「謝謝你們。」

  周硯笑著擺擺手,「跟我們客氣什麼!說這些見外的話!」

  休息室內,宗燃靠在門後,背脊緊貼著冰涼的門板,謝之洲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傳進他的耳朵里。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到休息室的床邊坐下,低著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這雙手抱過謝之洲無數次,也沾過數不清的血。

  他的小王子那麼乾淨那麼耀眼,為了他改變了這麼多,為了他走進這個黑暗的世界,他真的配得上他嗎?

  他比他的小王子大那麼多,手上沾著洗不掉的血,身後拖著數不清的仇家。

  而謝之洲還不到二十歲,本來可以過安安穩穩的日子,有大把更好的選擇。

  他閉上眼睛,任由心底紛亂的念頭不斷翻攪拉扯,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想,謝之洲已經用行動告訴了自己無數次他是認真的,他心甘情願留在自己身邊。

  可正因為他的小王子太好了,好到讓他覺得這份感情像一場過於奢侈的夢。

  所以他才忍不住一次次將人困在身下,在極致的纏綿里索要回應,唯有感受懷中人真實的溫度,聽見落在耳畔的喘息,他才能抓住一點踏實感,反覆確認謝之洲是真切屬於他的,沒有憑空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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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他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浮動的自卑與愧疚悄然褪去,翻湧而出的是近乎瘋狂的占有。

  自翠屏山初見謝之洲起,這份執念便紮根血肉,無數個相擁的夜晚,他用力將人鎖在懷中無休止的求證,這份執念早已化作本能。

  謝之洲,不能離開他,永遠都不行。

  就算他配不上自己的小王子,那又如何?

  是他先遇見謝之洲,是他親手將人圈進自己的領地一步步讓少年習慣他的庇護,習慣這份獨一份的牽絆。

  他改不了,也根本不打算改。

  謝之洲是他的,由內至外,從頭到腳,身上每一寸都該屬於他。

  既然謝之洲選擇了他,願意留在他身邊,那麼這輩子就別妄想抽身離開。

  他會護著謝之洲一輩子,也會占有他一輩子,這份沉甸甸的愛意早已是他全部的依託。

  他不擅長說那些動聽的空話,但他有的是餘生漫長的時間,他會用一輩子證明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才配獨占謝之洲。

  世間所有陰寒黑暗他會盡全力擋在謝之洲視線之外,把僅存的溫柔獨獨留給這一個人。

  清晨醒來,他會低頭吻一吻少年的額頭,深夜入眠,他會伸手將人牢牢箍在懷裡。

  二十歲,三十歲,歲歲流轉,他會守著謝之洲從年少一直走到終老。

  他要護住他,獨占他,深愛他。

  等到兩人年邁步履蹣跚之時,他還要攥緊謝之洲的手清清楚楚告訴他,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在那座荒山上,與他相逢。

  宗燃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將那些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壓回胸腔深處。

  他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說笑聲,偶爾夾雜著幾句調侃和謝之洲得意的反駁,那些聲音像一層溫暖的潮水緩緩漫過他緊繃的神經。

  他閉上眼睛,讓疲憊終於有機會從身體裡滲透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輕了,宗燃幾乎是立刻睜開眼睛從床上起身,整了整衣領,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周硯和林知遠正站在病床前準備告辭,謝之洲靠在床頭朝他們揮手,看到宗燃從休息室出來笑了笑。

  「你醒了?是不是我們吵到你了?」

  「沒有。」宗燃走到床邊,伸手自然地揉了揉謝之洲蓬鬆的發頂,然後偏頭看向周硯和林知遠,「要走了?我讓江馳送你們回學校。」

  周硯連連擺手,「不用麻煩江哥了。」

  林知遠跟著說:「我們打車就好,不麻煩江哥。」

  宗燃沒有給他們拒絕的機會,朝門口偏了偏下巴,江馳已經候在走廊里了。

  兩人也不好再推辭,跟謝之洲道了別便跟著江馳離開了。

  宗燃在床邊坐下,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謝之洲蒼白的臉上,他握住謝之洲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湊近慢慢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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