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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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之洲被轉移到了頂樓的專屬病房,這間病房是宗家私人醫院的最高規格配置,整面落地窗正對海城的天際線,此刻黃昏將近,夕陽透過薄紗窗簾照了進來。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和謝之洲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床頭的花瓶里插著陳渡讓人送來的康乃馨,花瓣上還沾著水珠。

  宗燃坐在病床旁低頭看著謝之洲安靜地躺在那裡,額角那道被綁匪打出來的淤青還沒有消退,手腕上被扎帶勒出的傷痕已經被醫生仔細包紮過了,白色紗布纏著他纖細的手腕,在宗燃眼裡比任何刀傷都更觸目驚心。

  心電監護儀的屏幕上那道綠色的波紋一下一下地跳動著,那是謝之洲的生命在跳動,是他還能留在他身邊的唯一證據。

  宗燃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從胸腔里挖了出來,放在那道綠線上反覆碾磨,每跳一下,他就疼一下,每跳一下,他就慶幸一下。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同時存在,快要把他的胸口撐裂了。

  他以前以為自己是謝之洲的守護者,是站在他身前替他擋住所有風雨的盾。

  可今天,是謝之洲替他擋住了爆炸,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保護過,也從來沒有想過被保護的感覺會是這樣,一種幾乎要將人吞噬的心疼。

  他寧願用自己所有的血肉去替他承受這一切,可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站在這裡看著他的小王子安靜地呼吸,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醫生推門準時進來查房,宗燃還站在床邊看著謝之洲,他聽到腳步聲才轉過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還充滿著尚未平息的焦灼。

  醫生翻看了病歷記錄,檢查了一下心電監護儀上的各項數據,又仔細查看了傷口的包紮情況,然後抬起頭看向宗燃。

  「宗先生,謝先生的生命體徵已經完全穩定了,術後恢復情況比預期的要好,他目前只是太累了,之前在那種環境下長時間沒有進食飲水,身體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現在需要充足的睡眠來修復。您放心,這是正常的術後反應,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大概明天早上會醒,您今晚可以回去休息,不用一直守在這裡,我們護士會定時查房,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您。」

  宗燃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將他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又俯下身在他額頭上極輕極柔地親了一口,然後直起身從床邊退開半步。

  醫生轉身推門離開,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夕陽透過落地窗在謝之洲蒼白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過了片刻,病房的門再次被輕輕推開,江馳走了進來。

  他停在宗燃身後不遠的地方,壓低聲音開口:「老大,阿鬼那邊已經清場了,段老四和幾個俘虜都關在莊園暴室里,老莫在那邊盯著,人還活著,等你回去。」

  「洲洲明天才能醒,我回莊園一趟。」

  宗燃轉過身看著他,「你留在這裡,親自盯著,除了醫生護士,任何人不許進這層樓,他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他壓低聲音,語氣重如千鈞:「替我守好他。」

  江馳站直了身體,鄭重地應下。

  宗燃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謝之洲,然後邁開步子朝門口走去。

  那雙剛才還充滿愧疚的眼睛此刻已經重新翻湧起冰冷銳利的鋒芒,段老四在莊園暴室里等著他,而他有一整夜的時間慢慢算這筆帳。

  宗燃走出病房的瞬間,那一身屬於病人家屬的疲憊、擔憂和恐慌,就如同他脫下那件沾滿謝之洲鮮血的風衣一般,被他徹底留在了身後。

  他換上一件嶄新的黑色襯衫,利落的剪裁襯出冷硬挺拔的身形,愈發凸顯他與生俱來的強大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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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邁出醫院大門時,那雙漆黑眸子滿是暴戾與殺意。

  車隊早已候在門口,幾輛黑色越野車整裝待發,引擎低沉地轟鳴著,如同即將出籠的野獸。

  宗燃彎腰坐進后座,車門關上,他冷冷地下了命令:「開車,回莊園。」

  短暫靜默後,冰冷的嗓音再次緩緩響起,字字帶著懾人的戾氣:「通知阿鬼,準備好暴室,今晚的人我親自審。」

  車隊如一道黑色的利箭劃破傍晚的天空,朝莊園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莊園地下暴室門口,阿鬼收到消息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冷酷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他收起手機,轉身推開暴室的鐵門活動了一下手腕,對旁邊看守的下屬說道:「終於可以處置這個混帳東西了,把刑具都準備好了,老大馬上就到。」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期待與狠辣。

  這一晚,暴室的門,將為段老四徹夜開放。

  車隊在莊園主樓前戛然而止,宗燃推門下車,黑色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步伐冷硬急促。

  大廳里的傭人和安保人員看到他這副模樣,全都下意識站直,沒有人敢出聲。

  阿鬼和老莫早已候在暴室門口,看到宗燃大步走來,兩人同時點頭示意。

  「老大。」阿鬼率先開口,「人就在裡面,段老四單獨關著,還有幾個俘虜也分開關押了。」

  宗燃腳步未停,丟下一句:「把他們都帶到這個房間來。」

  阿鬼立刻應聲,轉身去提人。

  暴室的鐵門被推開,冰冷的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段老四被綁在一把固定在地面上的鐵質椅子上,手腕上的扎帶勒得極緊,頭髮散亂地貼在額前,嘴角還殘留著之前被阿鬼摔在桌面上磕出的血痕。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宗燃走進來的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反而慢慢浮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宗燃,好久不見,你那小情人還活著嗎?應該是死了吧哈哈哈。」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輕佻。

  宗燃沒有回答,只是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漆黑的雙眸里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段老四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嘴上依舊沒有停:「你那小情人真是個硬骨頭,十幾個小時不吃不喝,我讓人拿水灌他都不肯張嘴,被扇了好幾巴掌,嘴角都打出血了,他還是瞪著我不哭不鬧,跟你一個德性。」

  他頓了頓,忽然仰頭大笑起來,「宗燃,你是不是覺得你無所不能?可你連自己的愛人都保護不了,你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宗燃聽完這些話依舊沒有動怒,他輕輕地勾了一下嘴角,轉過身朝阿鬼偏了偏下巴:「把俘虜帶進來。」

  阿鬼應聲推開鐵門,幾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俘虜被隊員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來,跪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宗燃接過阿鬼遞來的手槍,拉開保險栓,槍口抵上最前面那個俘虜的腦袋,俘虜渾身劇烈發抖,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求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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