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賀與宋的心照不宣
宋禾一行人走了之後，賀寧玉讓在場的其他人繼續玩，她則是走去帳篷里看兒子。
掀開帳篷，照顧楊止戈的賀嬤嬤見自家姑娘進來，便笑著指了指地鋪上，壓低聲音說：「睡著了。」
賀寧玉同樣放輕音量，「奶娘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我來看著他。」
賀寧玉一邊說著，一邊脫下外袍。
「我不累。」賀嬤嬤此時笑著站起來。
如今外面天氣還冷，但帳篷厚實，裡面又燒著火盆，因此不僅不冷，還十分暖和。
賀嬤嬤給賀寧玉拿來一身換洗的乾淨的衣裳，遞給她，笑著道：「咱們哥兒，今天可高興了。前兩天就盼著宋大人家的兩個孩子過來呢，今天一大早就醒了，白天又瘋玩了一天，剛剛睡覺的時候，哼唧哼唧的說腿不舒服，我給他揉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賀寧玉此時換好衣裳，「奶娘別一直慣著他，您年紀大了，該歇一歇，以後這種活，就讓小丫頭們來做。」
「這算什麼活啊。又不累。」賀嬤嬤回頭看向躺在皮毛被子裡的小孩，目光慈愛。
「自從咱們哥兒和宋大人家的兩個孩子，玩到一塊去了之後，是越來越活潑了。我啊，就盼著咱們哥兒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呢。」
賀寧玉聽奶娘這麼說，走到兒子的身邊坐下，並低頭看著兒子的睡顏。
帳篷內，燭光溫和，此時的賀寧玉，褪去了白日騎馬拉弓時的一身銳氣，周身氣質柔和。
睡眠中的楊止戈仿佛是察覺到了母親的目光，他微微睜開眼睛，翻了個身抱住娘的腿。
「娘親，文璟和文妙......」
賀寧玉失笑，拍著兒子的背，「文璟和文妙被他們爹爹接走了，繼續睡吧？」
小孩嘴裡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翻了一個身，深深睡去。
帳篷內，燭火搖曳。
賀寧玉看著兒子的側臉，突然她開口，「只要止哥兒能好，我就的得罪所有楊家族親，都無所謂。」
賀嬤嬤聽見賀寧玉的話，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家姑娘苦啊，姑娘是老爺的獨生女，原本計劃是要往家裡招婿的，但是老爺見了許多願意入贅的男子，都不滿意。
之後，老爺身子不好，擔心自己走後，女兒一個人守不住這萬貫家財，幸好時來運轉，來了一門上好的姻緣，之後姑娘遠嫁宜臨楊家。
姑爺雖土司出身，但宜臨這地方早就不知漢化了多少年，姑爺又有個舉人家庭出身的漢人母親，自小讀書習字，端方持重，婚後二人不能說是琴瑟和鳴，但也是相敬如賓。
但，姑爺幾年前意外沒了，幸而姑娘有本事，接了丈夫的位置，成了整個楊家的族長。
只是，楊家內部自姑娘接位之後，便不太平穩，姑娘全部心思都在外面，難免忽略的孩子。
直到上年宋大人跟隨夫君來宜臨任職，情況終於有了稍許轉機，止哥兒很喜歡和宋大人的兩個孩子玩，這一年眼見的變活潑了不少。
賀嬤嬤走過去，就像小時候那樣，抱住自家姑娘的頭，安撫般的開口：「沒事了，事情都過去了，以後會慢慢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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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寧玉把頭靠在賀嬤嬤懷裡，「嬤嬤，今天宋禾和我說了一句話，讓我覺得深有感觸。我又一次問她，為什麼要在宜臨府開辦小學，她卻反問我，說『治民，將使之愚歟？抑使之智歟？』
我就想到，家即是國，國即是家，大到一國，小到一家，治國和治家本是同理。
所以我今天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到底是該恢復土司祖制，讓楊家子弟繼續愚昧，還是下令讓楊家子弟讀書識字。到底那一種做法，才能讓我更好掌握楊家呢？」
賀嬤嬤只是靜靜的聽著，沒有說話，她知道，姑娘只是在思考，所以她不必說話。
賀寧玉繼續道，「後來，宋禾又說，『明主不懾於民，暗主務愚其民』，古今往來，百姓揭竿而起，大多是實在活不下去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宋禾竟然崇尚《韓非子》，她竟然喜歡韓非子？還真是與眾不同。」
賀嬤嬤拍著賀寧玉的肩膀，「我啊，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知道，宋大人的確是個非常與眾不同的人。其實姑娘心中已經有主意了不是嗎？姑娘想做就去做，我老婆子會幫姑娘照顧好哥兒的。」
賀寧玉像幼時一樣，把頭靠在孫嬤嬤懷中，沒有說話。
帳篷內，炭盆里燃著炭火，其中那火紅的星光，好似天上繁星點點，亮起熄滅，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
「我不冷。」宋禾對顧承禮道。
顧承禮卻很堅持，把毯子給宋禾蓋上，「晚上天氣冷，多蓋一些總沒壞處。」
宋禾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顧承禮往自己身上再蓋一個大毛毯子，又接過顧承禮遞過來的手爐。
剛剛在跑馬場還表現的精氣神十足的顧文妙，上了馬車之後就開始打瞌睡，現在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宋禾見兩個孩子都睡著了，對顧承禮道：「我覺得，過幾天賀姐姐就會和你談讓楊家子弟去府學讀書的事。」
顧承禮有些意外，「她是怎麼說的？」
宋禾笑著道：「她沒有和我說，是我猜出來的，如果她和我說了，不就是讓我幫忙辦事了嗎。她沒有和我說，我猜她也不會和你說，而是會直接去府學，找易教授談。」
顧承禮一下明白了賀寧玉這麼做的目的，「她想再次漢化楊家？」
宋禾點點頭，「我覺得有這個可能。」
顧承禮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的確是個聰明人。」他先表達了自己對賀寧玉的欣賞。
「又聰明，又有本事。」宋禾說著，還點了點頭，對顧承禮的話表示肯定。
別看如今賀寧玉是楊家族長，又任宣撫使，但楊家並不是所有人都服她。
王之所以能被眾人稱為王，是因為祂有本事，足以讓下面的人聽祂的，所以祂是王。
而不是單單因為祂坐上了王位，就變成了王。
王之所以能號令下屬，是因為祂的能力，祂的人格魅力，而不是祂簡單的擁有一件具體的東西。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得到玉璽之後，便可以名正言順的登基，一呼百應，坐擁天下。而有些人得到玉璽之後，只會帶來殺身之禍，這就是區別。
顧承禮作為宜臨知府，他想是並不是一個楊家，而是整個宜臨府。
「宜臨府很多偏遠地方村子，甚至有隻認村規條例，不認大吳律法。若是有楊家打頭，做出改變，說不定會帶動整個宜臨府。」
宋禾道：「要提前通知府學的易教授一聲，給楊家人降低難度嗎？」
如今入府學可是要考核的，若是考核不過，一律不准入。
宋禾有些擔心，那些楊家子弟入不了府學。
顧承禮搖頭，「不用，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咱們管多了，反而不好。」
宋禾點頭，「好吧。」
說完，宋禾把頭埋在顧承禮身前，「好累啊，剛剛還不覺得，現在突然就感覺好累。。」
顧承禮攬住宋禾的肩膀，「歇會吧，咱們馬上就到家了。」
宋禾搖搖頭，「不行啊，明天府學要開學，我好多事還沒辦妥呢。」
顧承禮道：「放心，我已經幫你辦了。」
宋禾猛然抬頭，驚訝的說：「你幫我辦了？」
掀開帳篷，照顧楊止戈的賀嬤嬤見自家姑娘進來，便笑著指了指地鋪上，壓低聲音說：「睡著了。」
賀寧玉同樣放輕音量，「奶娘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我來看著他。」
賀寧玉一邊說著，一邊脫下外袍。
「我不累。」賀嬤嬤此時笑著站起來。
如今外面天氣還冷，但帳篷厚實，裡面又燒著火盆，因此不僅不冷，還十分暖和。
賀嬤嬤給賀寧玉拿來一身換洗的乾淨的衣裳，遞給她，笑著道：「咱們哥兒，今天可高興了。前兩天就盼著宋大人家的兩個孩子過來呢，今天一大早就醒了，白天又瘋玩了一天，剛剛睡覺的時候，哼唧哼唧的說腿不舒服，我給他揉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賀寧玉此時換好衣裳，「奶娘別一直慣著他，您年紀大了，該歇一歇，以後這種活，就讓小丫頭們來做。」
「這算什麼活啊。又不累。」賀嬤嬤回頭看向躺在皮毛被子裡的小孩，目光慈愛。
「自從咱們哥兒和宋大人家的兩個孩子，玩到一塊去了之後，是越來越活潑了。我啊，就盼著咱們哥兒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呢。」
賀寧玉聽奶娘這麼說，走到兒子的身邊坐下，並低頭看著兒子的睡顏。
帳篷內，燭光溫和，此時的賀寧玉，褪去了白日騎馬拉弓時的一身銳氣，周身氣質柔和。
睡眠中的楊止戈仿佛是察覺到了母親的目光，他微微睜開眼睛，翻了個身抱住娘的腿。
「娘親，文璟和文妙......」
賀寧玉失笑，拍著兒子的背，「文璟和文妙被他們爹爹接走了，繼續睡吧？」
小孩嘴裡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翻了一個身，深深睡去。
帳篷內，燭火搖曳。
賀寧玉看著兒子的側臉，突然她開口，「只要止哥兒能好，我就的得罪所有楊家族親，都無所謂。」
賀嬤嬤聽見賀寧玉的話，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家姑娘苦啊，姑娘是老爺的獨生女，原本計劃是要往家裡招婿的，但是老爺見了許多願意入贅的男子，都不滿意。
之後，老爺身子不好，擔心自己走後，女兒一個人守不住這萬貫家財，幸好時來運轉，來了一門上好的姻緣，之後姑娘遠嫁宜臨楊家。
姑爺雖土司出身，但宜臨這地方早就不知漢化了多少年，姑爺又有個舉人家庭出身的漢人母親，自小讀書習字，端方持重，婚後二人不能說是琴瑟和鳴，但也是相敬如賓。
但，姑爺幾年前意外沒了，幸而姑娘有本事，接了丈夫的位置，成了整個楊家的族長。
只是，楊家內部自姑娘接位之後，便不太平穩，姑娘全部心思都在外面，難免忽略的孩子。
直到上年宋大人跟隨夫君來宜臨任職，情況終於有了稍許轉機，止哥兒很喜歡和宋大人的兩個孩子玩，這一年眼見的變活潑了不少。
賀嬤嬤走過去，就像小時候那樣，抱住自家姑娘的頭，安撫般的開口：「沒事了，事情都過去了，以後會慢慢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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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寧玉把頭靠在賀嬤嬤懷裡，「嬤嬤，今天宋禾和我說了一句話，讓我覺得深有感觸。我又一次問她，為什麼要在宜臨府開辦小學，她卻反問我，說『治民，將使之愚歟？抑使之智歟？』
我就想到，家即是國，國即是家，大到一國，小到一家，治國和治家本是同理。
所以我今天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到底是該恢復土司祖制，讓楊家子弟繼續愚昧，還是下令讓楊家子弟讀書識字。到底那一種做法，才能讓我更好掌握楊家呢？」
賀嬤嬤只是靜靜的聽著，沒有說話，她知道，姑娘只是在思考，所以她不必說話。
賀寧玉繼續道，「後來，宋禾又說，『明主不懾於民，暗主務愚其民』，古今往來，百姓揭竿而起，大多是實在活不下去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宋禾竟然崇尚《韓非子》，她竟然喜歡韓非子？還真是與眾不同。」
賀嬤嬤拍著賀寧玉的肩膀，「我啊，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知道，宋大人的確是個非常與眾不同的人。其實姑娘心中已經有主意了不是嗎？姑娘想做就去做，我老婆子會幫姑娘照顧好哥兒的。」
賀寧玉像幼時一樣，把頭靠在孫嬤嬤懷中，沒有說話。
帳篷內，炭盆里燃著炭火，其中那火紅的星光，好似天上繁星點點，亮起熄滅，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
「我不冷。」宋禾對顧承禮道。
顧承禮卻很堅持，把毯子給宋禾蓋上，「晚上天氣冷，多蓋一些總沒壞處。」
宋禾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顧承禮往自己身上再蓋一個大毛毯子，又接過顧承禮遞過來的手爐。
剛剛在跑馬場還表現的精氣神十足的顧文妙，上了馬車之後就開始打瞌睡，現在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宋禾見兩個孩子都睡著了，對顧承禮道：「我覺得，過幾天賀姐姐就會和你談讓楊家子弟去府學讀書的事。」
顧承禮有些意外，「她是怎麼說的？」
宋禾笑著道：「她沒有和我說，是我猜出來的，如果她和我說了，不就是讓我幫忙辦事了嗎。她沒有和我說，我猜她也不會和你說，而是會直接去府學，找易教授談。」
顧承禮一下明白了賀寧玉這麼做的目的，「她想再次漢化楊家？」
宋禾點點頭，「我覺得有這個可能。」
顧承禮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的確是個聰明人。」他先表達了自己對賀寧玉的欣賞。
「又聰明，又有本事。」宋禾說著，還點了點頭，對顧承禮的話表示肯定。
別看如今賀寧玉是楊家族長，又任宣撫使，但楊家並不是所有人都服她。
王之所以能被眾人稱為王，是因為祂有本事，足以讓下面的人聽祂的，所以祂是王。
而不是單單因為祂坐上了王位，就變成了王。
王之所以能號令下屬，是因為祂的能力，祂的人格魅力，而不是祂簡單的擁有一件具體的東西。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得到玉璽之後，便可以名正言順的登基，一呼百應，坐擁天下。而有些人得到玉璽之後，只會帶來殺身之禍，這就是區別。
顧承禮作為宜臨知府，他想是並不是一個楊家，而是整個宜臨府。
「宜臨府很多偏遠地方村子，甚至有隻認村規條例，不認大吳律法。若是有楊家打頭，做出改變，說不定會帶動整個宜臨府。」
宋禾道：「要提前通知府學的易教授一聲，給楊家人降低難度嗎？」
如今入府學可是要考核的，若是考核不過，一律不准入。
宋禾有些擔心，那些楊家子弟入不了府學。
顧承禮搖頭，「不用，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咱們管多了，反而不好。」
宋禾點頭，「好吧。」
說完，宋禾把頭埋在顧承禮身前，「好累啊，剛剛還不覺得，現在突然就感覺好累。。」
顧承禮攬住宋禾的肩膀，「歇會吧，咱們馬上就到家了。」
宋禾搖搖頭，「不行啊，明天府學要開學，我好多事還沒辦妥呢。」
顧承禮道：「放心，我已經幫你辦了。」
宋禾猛然抬頭，驚訝的說：「你幫我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