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觸景生情
逢春把灶膛的火滅了，掩上堂屋的門，和奶奶循著鞭炮聲的方向找了過去。
她們到的時候，屋外已經聚滿了人。
「怎麼了這是？」她語氣帶著不解。
劉嬸嘆口氣，「村里那個桂婆婆，今上午沒了。」
她呼吸一滯，每次回來，好像村里都會經歷一次離別。
不由得攥緊了奶奶的手，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桂婆婆是在睡夢中走的，家中只有她和上初中的小孫女。
鞭炮是小姑娘點的，此刻她正在站在旁邊，可能沒經歷過這種大事，神情有些恍惚。
逢春幫不上裡面的忙，便過去攬住小姑娘的肩膀。
小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逢春姐，奶奶說，鞭炮一響，大家就會過來幫忙，我再也沒有奶奶了。」
觸景生情，逢春眼眶也紅了，她拭去小蘭的眼淚，「好孩子，別怕，你很勇敢，你奶奶看到了也會很欣慰的。」
桂婆婆的女兒嫁在外地，兒子和兒媳都在外面務工，收到消息已經一刻不停歇地往回趕了。
不用招呼，大家自發幫忙準備後事，奶奶找出壽衣，和其他兩個老太太進去幫忙。
下午，鼓風機吹起奠門，大棚已經搭好，劉嬸帶著她的炒菜班子，運來了桌椅板凳。
兩口爐子露天擺著，雞鴨魚一應俱全。
村長拿著劉嬸給的單子，上面是調料和配菜，他交給祝文杰，「去市場採買，鎮上買不到就往縣城跑一趟。」
逢春也分到了活計，負責燒水泡茶。
她守著那口灶，開水壺發出滋滋響聲，便提起來往熱水壺灌。
腳邊還有五六個空的熱水瓶，這都是剛才從各家借來的。
謝聿寧接送小泡芙興趣班下課回來，家裡空無一人。
爺爺從外頭回來，匆匆說:「村裡有人過身了，今晚我們都在那邊幫忙，顧不上家裡，小謝你自己弄點吃的。」
他當即就跟上去，「我去看看，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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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他來對了，現在正是暑假，村里那些中年人都在外頭務工，抬棺的人太少，村長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
爺爺看他一眼，「祝興啊，小謝不是村里人，這不太合適吧？」
祝興也在想這個問題，猶豫片刻:「那算了。」
逢春拎著熱水壺挨個桌倒茶，桂婆婆的兒子和女兒都回來了，哭過一場之後挨個兒通知離得遠的親戚。
拖拉機的聲音在院外停了，上面載滿了禮花和鞭炮。
謝聿寧鬆開小泡芙的手，往逢春那邊一指:「你去找姨姨，爸爸有事要忙。」
他捲起袖子，幫著往裡搬東西。
各家各戶都隨了兩桶禮花，這一車還沒裝完，卸完又急忙開著車倒回去裝了。
逢春給他倒了杯茶，「你怎麼來了？」
茶水滾燙，謝聿寧碰了一下，沒喝。
「你們不在家，我和小泡芙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村里辦白事，一般都是鄰里鄰居搭把手，他不是村里人，在這邊一不欠人情二不是親戚，這事輪不到他幫。
逢春放下熱水壺，「你們先回去吧，鑰匙放窗台，不用等我們。」
今天太過匆忙，還沒正式開席，他們留在這裡不合適。
吃過晚飯，逢春也回來了，主家人的親戚都到了，她一個年輕姑娘，還用不著她一直在那邊忙著。
她情緒不高，回來就呆坐在沙發上。
旁邊沙發陷入一角，逢春側頭，「怎麼出來了?」
謝聿寧打量著她的臉，「你看上去有點難過。」
她喉嚨發緊，鼻子一酸，「今天看到小蘭，觸景生情。」
爺爺奶奶年事已高，逢春只要一想到有一天，他們也會離她而去，就忍不住落淚。
回村之後，她就只有爺爺奶奶了。
謝聿寧低聲道:「我又要開始講故事了，這次還聽嗎?」
她吸了吸鼻子:「只要你別再跟我講你的初戀白月光就行了。」
他失笑:「好。」
「我父母是自由戀愛，生下我沒多久，我母親患上了產後抑鬱，我五歲那年，她抱著我打算從陽台跳下去。」
逢春倒吸一口涼氣，怎麼會有這樣做母親的。
謝聿寧已經忘了當時是什麼感覺了，怕麼，肯定怕的，他一直在求謝女士，說他害怕，他不想死。
最後警察來了，這場鬧劇才收尾。
父母離異，兩邊都不要他，是爺爺奶奶把他帶回老家，撫養他長大。
「之前祝奶奶說我餃子包的好，那是我奶奶手把手教我的。」
提起老太太，謝聿寧笑了一下。
「她說，多學點廚藝，以後他們不在了，我能自己養活自己。」
十五歲那年，爺爺奶奶先後離開了人世，從那以後，他一直都是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這世界上飄著，一直到遇見她，他才重新活過來。
逢春就是他晦暗人生中的一抹驕陽。
肩頭增添了一絲重量，逢春伏在他身上，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嗚嗚嗚，你怎麼這麼慘啊？」
兩段記憶交叉，然後重合，兩人相識的第一年，她聽到他的過往，也趴在他懷裡，「你怎麼這麼慘啊，我以後會好好疼愛你的。」
「我都這麼慘了，你就別趕我走了？」男人誘哄道。
逢春坐直身子，「一碼歸一碼。」
這一晚，村里就沒靜下來，入了夜，有唱夜歌的舊俗，敲鑼打鼓，奏樂響個不停。
擔心小泡芙聽了會害怕，逢春便把她喊到自己房間來了。
過了凌晨十二點，鞭炮又響起來，到上香環節了。
排隊去敬一輪香，能拿到十塊或者二十塊錢。
過了一會兒，樓下傳來大門的吱呀聲，是爺爺奶奶回來了。
老兩口簡單洗漱完，熄燈睡下。
逢春放下手機，嘗試讓自己進入夢鄉，小泡芙踢開被子，她一隻手支著，起身給她蓋好。
再醒來是被清晨的鞭炮吵醒的，一陣噼里啪啦聲，整個村的人都醒了。
她聽到了爺爺奶奶起床的聲音，老兩口又出去幫忙了。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逢春驚醒，「餵?」
那邊很嘈雜，村長嗓音格外大，「逢春，一會兒桂婆婆娘家要來龍，你來幫忙。」
她們到的時候，屋外已經聚滿了人。
「怎麼了這是？」她語氣帶著不解。
劉嬸嘆口氣，「村里那個桂婆婆，今上午沒了。」
她呼吸一滯，每次回來，好像村里都會經歷一次離別。
不由得攥緊了奶奶的手，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桂婆婆是在睡夢中走的，家中只有她和上初中的小孫女。
鞭炮是小姑娘點的，此刻她正在站在旁邊，可能沒經歷過這種大事，神情有些恍惚。
逢春幫不上裡面的忙，便過去攬住小姑娘的肩膀。
小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逢春姐，奶奶說，鞭炮一響，大家就會過來幫忙，我再也沒有奶奶了。」
觸景生情，逢春眼眶也紅了，她拭去小蘭的眼淚，「好孩子，別怕，你很勇敢，你奶奶看到了也會很欣慰的。」
桂婆婆的女兒嫁在外地，兒子和兒媳都在外面務工，收到消息已經一刻不停歇地往回趕了。
不用招呼，大家自發幫忙準備後事，奶奶找出壽衣，和其他兩個老太太進去幫忙。
下午，鼓風機吹起奠門，大棚已經搭好，劉嬸帶著她的炒菜班子，運來了桌椅板凳。
兩口爐子露天擺著，雞鴨魚一應俱全。
村長拿著劉嬸給的單子，上面是調料和配菜，他交給祝文杰，「去市場採買，鎮上買不到就往縣城跑一趟。」
逢春也分到了活計，負責燒水泡茶。
她守著那口灶，開水壺發出滋滋響聲，便提起來往熱水壺灌。
腳邊還有五六個空的熱水瓶，這都是剛才從各家借來的。
謝聿寧接送小泡芙興趣班下課回來，家裡空無一人。
爺爺從外頭回來，匆匆說:「村裡有人過身了，今晚我們都在那邊幫忙，顧不上家裡，小謝你自己弄點吃的。」
他當即就跟上去，「我去看看，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事實證明他來對了，現在正是暑假，村里那些中年人都在外頭務工，抬棺的人太少，村長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
爺爺看他一眼，「祝興啊，小謝不是村里人，這不太合適吧？」
祝興也在想這個問題，猶豫片刻:「那算了。」
逢春拎著熱水壺挨個桌倒茶，桂婆婆的兒子和女兒都回來了，哭過一場之後挨個兒通知離得遠的親戚。
拖拉機的聲音在院外停了，上面載滿了禮花和鞭炮。
謝聿寧鬆開小泡芙的手，往逢春那邊一指:「你去找姨姨，爸爸有事要忙。」
他捲起袖子，幫著往裡搬東西。
各家各戶都隨了兩桶禮花，這一車還沒裝完，卸完又急忙開著車倒回去裝了。
逢春給他倒了杯茶，「你怎麼來了？」
茶水滾燙，謝聿寧碰了一下，沒喝。
「你們不在家，我和小泡芙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村里辦白事，一般都是鄰里鄰居搭把手，他不是村里人，在這邊一不欠人情二不是親戚，這事輪不到他幫。
逢春放下熱水壺，「你們先回去吧，鑰匙放窗台，不用等我們。」
今天太過匆忙，還沒正式開席，他們留在這裡不合適。
吃過晚飯，逢春也回來了，主家人的親戚都到了，她一個年輕姑娘，還用不著她一直在那邊忙著。
她情緒不高，回來就呆坐在沙發上。
旁邊沙發陷入一角，逢春側頭，「怎麼出來了?」
謝聿寧打量著她的臉，「你看上去有點難過。」
她喉嚨發緊，鼻子一酸，「今天看到小蘭，觸景生情。」
爺爺奶奶年事已高，逢春只要一想到有一天，他們也會離她而去，就忍不住落淚。
回村之後，她就只有爺爺奶奶了。
謝聿寧低聲道:「我又要開始講故事了，這次還聽嗎?」
她吸了吸鼻子:「只要你別再跟我講你的初戀白月光就行了。」
他失笑:「好。」
「我父母是自由戀愛，生下我沒多久，我母親患上了產後抑鬱，我五歲那年，她抱著我打算從陽台跳下去。」
逢春倒吸一口涼氣，怎麼會有這樣做母親的。
謝聿寧已經忘了當時是什麼感覺了，怕麼，肯定怕的，他一直在求謝女士，說他害怕，他不想死。
最後警察來了，這場鬧劇才收尾。
父母離異，兩邊都不要他，是爺爺奶奶把他帶回老家，撫養他長大。
「之前祝奶奶說我餃子包的好，那是我奶奶手把手教我的。」
提起老太太，謝聿寧笑了一下。
「她說，多學點廚藝，以後他們不在了，我能自己養活自己。」
十五歲那年，爺爺奶奶先後離開了人世，從那以後，他一直都是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這世界上飄著，一直到遇見她，他才重新活過來。
逢春就是他晦暗人生中的一抹驕陽。
肩頭增添了一絲重量，逢春伏在他身上，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嗚嗚嗚，你怎麼這麼慘啊？」
兩段記憶交叉，然後重合，兩人相識的第一年，她聽到他的過往，也趴在他懷裡，「你怎麼這麼慘啊，我以後會好好疼愛你的。」
「我都這麼慘了，你就別趕我走了？」男人誘哄道。
逢春坐直身子，「一碼歸一碼。」
這一晚，村里就沒靜下來，入了夜，有唱夜歌的舊俗，敲鑼打鼓，奏樂響個不停。
擔心小泡芙聽了會害怕，逢春便把她喊到自己房間來了。
過了凌晨十二點，鞭炮又響起來，到上香環節了。
排隊去敬一輪香，能拿到十塊或者二十塊錢。
過了一會兒，樓下傳來大門的吱呀聲，是爺爺奶奶回來了。
老兩口簡單洗漱完，熄燈睡下。
逢春放下手機，嘗試讓自己進入夢鄉，小泡芙踢開被子，她一隻手支著，起身給她蓋好。
再醒來是被清晨的鞭炮吵醒的，一陣噼里啪啦聲，整個村的人都醒了。
她聽到了爺爺奶奶起床的聲音，老兩口又出去幫忙了。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逢春驚醒，「餵?」
那邊很嘈雜，村長嗓音格外大，「逢春，一會兒桂婆婆娘家要來龍，你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