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古神遺種,遠古凶獸,紛紛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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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培育人工品種,作為學術研究。

  但是藥用推廣,仍以野生龍涎草為主。

  在嚴格控制的前提下,有序採集。」

  ……

  十月十二日。

  何教授把溫室里那株人工龍涎草,移栽到了溫室外面的一處空地上。

  那片空地底下,恰好有一條極細的地脈分支,從旁邊經過。

  雖然不如核心區的主分支,那麼粗壯。

  但是比溫室的純人工環境強得多。

  移栽之後第三天。

  那株草的葉片顏色,明顯深了一度。


  根部的鬚根,也在朝地脈分支的方向,緩慢延伸。

  何教授在移栽後的第五天,做了一次對比檢測。

  資料結果出來的時候。

  他正在觀測站里,整理記錄。

  看到螢幕上的數字之後,他愣了好幾秒。

  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秦懷遠的號碼。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秦司長,移栽之後的資料變了。

  那株草的葉片能量密度,比溫室里高了將近六成。

  根系延伸速度,是溫室里的四倍。

  它正在往地脈分支的方向紮根。

  再給我十天,我估計它能追上野生植株的大部分指標。」

  秦懷遠在電話這頭,安靜了幾秒,「你是說,只要種在地脈旁邊就行?」

  「對!關鍵就是地脈。

  有地脈,龍涎草就能正常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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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室里不行,因為溫室底下,沒有地脈分支經過。

  只要把培育出來的苗,移栽到地脈沿線,它們就能自己長起來。」

  秦懷遠掛了電話之後,在帳篷里坐了一會兒。

  然後翻開檔案本,把何教授的發現記了下來。

  寫完之後他擱下筆,走出帳篷,站在坑口邊緣,看了一眼遠處的矮坡。

  那片碎石坡上的龍涎草,在午後的日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幾朵新開的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著。

  團團蹲在石板旁邊,正用小塑膠瓶,給她的那棵草澆水。

  澆得很慢,一滴一滴地數著。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岩面上那道金色的輪廓上。

  周良正趴著,豎瞳半闔,尾巴搭在身側,尾尖垂在石板上方。

  秦懷遠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行雲君,何教授把人工培育的苗,移栽到地脈旁邊之後,長勢恢復了。

  他說只要沿著地脈線種植,龍涎草就能正常生長。」

  周良的豎瞳睜開了一條縫。「我說過了,地脈通了,草就跟著走。」

  「那以後保護區外圍推廣種植,就用這個辦法。

  沿著地脈分支的走向布點移栽,不挖野生的根,不動核心區的原株。」

  周良把豎瞳合上了。

  他的尾巴在岩面上翹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翹了。

  「你們看著辦,別挖我的就行。」

  秦懷遠嘴角動了一下,轉身走回帳篷里。

  他把檔案本合上,擱進鐵皮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泡得剛好。

  遠處的矮坡上。

  團團給那棵草澆完水之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新的狗尾巴草,開始編兔子。

  編到一半,她抬頭朝岩面方向喊了一聲:「大龍!今天編一隻最大的兔子給你!」

  岩面上,周良的尾巴又翹了一下。

  幅度比剛才大了一些。

  在午後的日光里分明可見。

  矮坡西側的龍涎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著。

  暗金色的花瓣上,沾著團團剛澆的水珠。

  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鱗片般的光。

  ……

  十月十五日。

  九州局的緊急通訊,在凌晨三點,震醒了秦懷遠。

  他摸到聽筒的時候。

  安長青的聲音,已經從裡面傳出來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秦司長,出事了。

  六個地脈監測點位,同時報警。

  所有點位,都出現了濁氣濃度的劇烈波動。

  崑崙山口那個點位的濃度,在三個小時內翻了一倍。

  巴蜀點位翻了兩倍。

  莽蒼山脈北麓的點位,翻了四倍。

  資料還在往上跳。」

  秦懷遠從床上坐起來,後背撞上了帳篷壁。

  他握著聽筒的手指關節發白。

  「原因?」

  「不知道,六個點位同時出現異常,不可能是單個源頭的問題。

  我這邊已經在調資料了,但初步判斷,跟龍涎草的淨化效應有關。

  淨化越深,地脈里那些被壓制的封印,就越不穩定。

  就像你把蓋在石頭上的泥巴衝掉了,石頭本身反而露了出來。」

  秦懷遠把這句話消化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把褲子套上,短刃系好,掀開帳篷帘子沖了出去。

  坑口岩面上,周良已經站起來了。

  他的豎瞳完全睜開了,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他面朝西北方向,龍首微微仰起,脊背上的棘刺一根根豎著,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

  秦懷遠跑到坑口邊緣的時候,正好看到他的翅膀,在半空中展開了一半。

  「行雲君。」

  「我知道。」

  周良的聲音,沉得像從地心深處滾出來的,「六個點,同時。」

  秦懷遠頓了一拍。

  「六個點全都有東西?」

  周良沒有回答。

  他的神識,已經沿著地脈主脈,延伸出去。

  掠過了整個龍國的版圖。

  在崑崙山口東側。

  地脈起點下方八百米處。

  一團被龍涎草淨化效應驚動的古老封印正在鬆動。

  封印下面,壓著一隻體型龐大的、覆滿骨刺的古神遺種。

  體長目測超過三百米,正在從沉睡中緩慢甦醒。

  在巴蜀坑口西北方向。

  那條曾被周良清理過的地脈分支深處。

  三隻蟄伏了千年的獸族,正在從岩層中往上拱。

  它們的體型,比之前那隻石甲巨蜥,大了三倍不止。

  在莽蒼山脈北麓。

  地脈主脈的一段彎折處。

  一頭被封印在暗河底部的遠古凶獸,正在翻動身體。

  它的每一次蠕動,都帶動了整段地脈的震顫。

  除此之外。

  東海歸墟的殘餘濁氣,也在重新凝聚。

  那股曾經被周良打散的濁氣,正在海底緩慢地重新匯集。

  雖然速度不快,但已經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三公里的暗色渦旋。

  在渦旋最深處。

  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亮起來。

  周良把神識收回來,轉頭看了秦懷遠一眼。

  「六個點,六個東西,我一次只能去一個地方。」

  秦懷遠站在坑口邊緣,腦子在飛速轉動。

  「能不能一個一個來?先挑最急的。」

  「來不及。」

  周良打斷了他,「地脈是通的,六個點同時出問題,濁氣會沿著主脈互相疊加。

  一個點處理慢了,其他點就會跟著加速。

  最多兩天,六個東西就會同時破土。」

  秦懷遠張了張嘴,喉嚨里發緊。

  周良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目光移開,落在矮坡方向。

  夜色中,那幾株龍涎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著。

  暗金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團團和奶奶住的帳篷帘子緊閉著,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看了一息,然後把頭轉回來。

  「你去告訴安長青,讓他的人守住外圍。

  六個點,我一個個清。

  先西北,再巴蜀,然後莽蒼北麓。

  東海那個留在最後,它離得遠,凝聚得最慢。」

  秦懷遠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帳篷里跑。

  他拿起通訊裝置,撥通了安長青的號碼,把周良的話,原樣轉達了過去。

  周良在原地站了兩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石板上,那排草編兔子和幾幅畫。

  又看了一眼石板旁邊,那幾株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的龍涎草。

  然後他仰起頭,龍吻微張,喉嚨深處蓄了一團灼燙的金色光芒。

  那團光在他口中越聚越亮,越聚越沉。

  從金色變成白色。

  從白色變成熾白色。

  整片坑口都被那團光照得如同白晝。

  他朝著西北方向,猛地噴出了那道光柱。

  「轟!」

  光柱粗如井口,從龍口中射出。

  穿過夜色,穿過了兩千公里的距離。

  精準地落在了崑崙山口東側,那個點位的上方。

  光柱從空中貫穿地表,穿透了八百米的岩層。

  在封印鬆動的瞬間,砸在了那頭正在往上拱的古神遺種身上。

  光柱觸碰到它覆滿骨刺的背脊時,炸裂開來。

  金色的衝擊波,沿著地脈主脈向兩端擴散,把沿途的濁氣,燒灼殆盡。

  那頭古神遺種,在光柱中發出了一聲震動了整片崑崙山脈的嘶鳴。

  然後它的嘶鳴被截斷了。

  背脊上的骨刺,一根接一根地碎裂。

  龐大的身軀,在光柱的高溫中迅速焦黑、萎縮、崩塌。

  周良沒有停。

  他偏了偏頭,光柱熄滅的瞬間。

  第二道金色光線,從他右爪爪尖射出。

  那道光線穿過夜色,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

  落在巴蜀坑口西北方向的那個點位上。

  光線觸地的瞬間,炸開成五道平行的光刃。

  像五把燒紅的鍘刀,同時落下。

  把那三隻剛從岩層中拱出半個身子的獸族,同時切成了兩截。

  它們的殘骸在光刃的高溫中,迅速碳化。

  連一聲嘶鳴都沒來得及發出。

  第三道。

  莽蒼山脈北麓,地脈主脈彎折處的暗河底部。

  周良左爪往下一按。

  「唰!」

  一道銀白色的光刃從他爪尖飛出,貼著地脈主脈的方向平推出去。

  光刃穿過山脈,穿過岩層,穿過暗河底部,那條被封印的遠古凶獸的身軀。

  從它的頭頂,一直切到尾尖。

  把它整條蛇形的身體,從正中剖成了兩半。

  暗河的水,在被切開的一瞬間沸騰了。

  河面上湧起一層白色的蒸汽。

  然後迅速被濁氣殘骸,染成了灰黑色。

  最終在龍涎草釋放的淨化能量中,慢慢澄清。

  三道攻擊,前後不到十息。

  周良把爪子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爪尖上殘餘的光芒。

  然後把目光投向東南方向。

  東海歸墟。

  那個暗色渦旋還在緩慢凝聚。

  裡面的那雙幽綠色眼睛,還在黑暗中亮著。

  他看了兩秒,然後從岩面上振翅而起,朝東南方向飛了出去。

  金色的尾跡划過夜空,朝東海方向消失在夜色深處。

  秦懷遠站在坑口邊緣,手裡攥著通訊裝置。

  聽著安長青在電話那頭,匯報六個點位的資料變化。

  崑崙山口降了,巴蜀降了,莽蒼北麓降了。

  東海那個點的凝聚速度,正在減緩,但還沒有停止。

  「行雲君過去了。」

  秦懷遠說道。

  安長青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他一次清了三個,現在飛東海?」

  「對。」

  「他急了嗎?」

  秦懷遠想了想剛才周良噴出那道光柱時的表情。

  他的豎瞳一直是睜著的,目光平靜而專注。

  尾巴在身後擺動的幅度穩定均勻,看不出任何慌張的痕跡。

  「沒急。」

  秦懷遠搖搖頭道:「但他也沒睡。」

  東海的海面上。

  周良懸停在那個暗色渦旋的正上方。

  幽綠色的眼睛,從渦旋深處仰起來,對上了他那雙熔金色的豎瞳。

  海底傳來一聲沉悶的低吼,帶著海水被攪動的嗡鳴。

  周良低頭看著渦旋深處,那個正在凝聚的輪廓,尾巴在空中緩緩擺了一下。

  「你還沒長全呢,就急著往外爬?」

  他的聲音從半空中落下去,不高不低,在夜風中傳出去很遠。

  「再睡一會兒吧。」

  他右爪的銀白色光刃亮起來,在夜空中像一輪小小的月亮。

  他一爪拍在渦旋的正中心。

  光刃從海面貫穿到海底。

  擊穿了那個正在凝聚的暗色核心。

  渦旋在那一爪之下,猛地向外一脹。

  然後從中心開始崩塌,海水倒灌進塌陷的空間。

  把那層殘餘的濁氣,徹底稀釋、驅散。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在濁氣消散的瞬間,熄滅了。

  海底重新歸於黑暗和沉寂。

  周良把爪子從海面上收回來,甩了甩上面沾的水珠。

  他懸停在原地等了幾秒,確認渦旋徹底消散之後,轉身朝西北方向飛了回去。

  他落回坑口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四隻龍爪踩上岩面的聲音,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他重新盤下來,龍首擱上前爪,尾巴搭在身側,尾尖垂在石板上方。

  矮坡那邊。

  團團的帳篷帘子,掀開了一條縫。

  一顆光溜溜的小腦袋,探出來看了一眼。

  看到岩面上,那道金色輪廓回來了,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秦懷遠站在帳篷門口,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他低頭翻開檔案本,在最新一頁上寫了一行字:「十月十五日,六個封印點同時異動,行雲君一夜清其五,東海殘餘濁氣一併抹除,歸時未言,只睡。」

  他寫完之後擱下筆,把本子合上,靠在帳篷門柱上。

  遠處的天際線上。

  第一縷晨光,從山脊線後面漫出來。

  把整片坑口,籠進了一層暖融融的淡金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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