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子公司爆雷,陸承曜震怒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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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整的虧損報告送到陸承曜辦公桌上時,是周一上午九點整。

  報告由秦昭親自遞交,封面上印著「絕密」二字,內頁共計十七頁,詳細羅列了華貿興業在過去兩周內的全部異常變動——訂單流失的時間線、供應商終止合作的具體日期、銀行收緊信貸的通知函件、以及最終核算出的帳面虧損總額:四千兩百萬。

  四千兩百萬。對於一個邊緣性的貿易公司來說,這個數字足以將其直接推向破產邊緣。

  陸承曜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那份報告。他的動作很慢,每翻一頁都會停頓片刻,目光在紙面上的數字和日期上逐一掃過。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明顯的變化——沒有皺眉,沒有咬牙,沒有拍桌子。但秦昭站在辦公桌前,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壓抑的冷意,像暴風雨來臨前那種令人窒息的寧靜。

  他翻完最後一頁,合上報告,將它放在桌面上。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秦昭,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查出是誰了嗎?」

  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中帶著一種刀刃般的鋒利。

  秦昭沉默了一瞬,然後給出了一個誠實的回答:「還沒有。對方的操作手法非常老練,所有攻擊路徑都經過了多層偽裝。供應商斷供是通過中間公司操作的,客戶流失是通過第三方渠道引導的,銀行收貸是通過市場信息傳遞的——沒有任何一環可以直接追溯到具體的執行者。」

  陸承曜沒有立刻回應。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他的右手食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兩下,三下——這是他極少顯露的習慣性動作,只有在內心情緒波動劇烈時才會出現。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度:「我給你兩個星期。兩個星期之內,我要知道他是誰。」

  「明白。」秦昭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乾脆利落地應下了這個任務。

  「另外,」陸承曜的聲音頓了一下,「所有外圍子公司的風控等級,全部提到最高。我不希望看到第二家華貿興業。」

  「已經安排下去了。所有子公司的財務數據和經營狀況正在進行全面排查,重點關注供應鏈集中度、客戶集中度和信貸依賴度三個指標。高風險公司已經列入重點監控名單。」

  陸承曜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揮了揮手,示意秦昭可以出去了。

  秦昭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他帶上門的那一刻,聽到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有人將一支筆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他沒有回頭,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秦昭預想的要快得多。

  華貿興業爆雷的消息在商界小範圍內迅速傳播。雖然陸承曜集團對外封鎖了具體的虧損數字,但這種級別的動盪不可能完全瞞住業內人士。各種版本的傳言開始在飯局和微信群中流傳——有人說虧損過億,有人說陸承曜的核心產業也受到了波及,有人說這是某個神秘資本集團對陸承曜發起的全面進攻的開端。

  傳言越傳越離譜,但有一個共識在所有版本中都保持一致——有人在針對陸承曜。

  蘇振昌是在自己的私人會所里聽到這個消息的。

  他當時正在與幾位生意夥伴喝茶,其中一人的手機響了,那人看了一眼消息,臉色微微一變,然後壓低聲音對同桌的人說了一句:「陸承曜那邊出事了。一家貿易子公司虧了四千多萬,據說不是市場波動,是被人狙擊了。」

  蘇振昌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他放下茶杯,若無其事地加入了對話,詢問了幾個細節。對方的回答含混不清,顯然也只是聽到了二手消息,但蘇振昌已經得到了足夠的信息——陸承曜的外圍產業遭到了攻擊,而且攻擊者身份不明。

  他放下茶杯,藉口去洗手間,走出了包間。他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緩緩升起。

  他開始感到害怕。

  他想起不久前那篇關於他的匿名報導——雖然文章已經被撤下,風波也已經平息,但他心裡清楚,那篇文章的背後一定有人在操縱。那個人既然能挖出他與秦昭手下中間人的通話記錄和轉帳流水,就一定能挖出更多的東西。那個人選擇在那個時候放出那篇文章,不是為了扳倒他,而是為了警告他。

  而現在,那個人對陸承曜出手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扇窗前站了多久。直到他的助理走過來,輕聲提醒他包間裡的客人還在等他,他才回過神來。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包間,重新坐到茶桌前,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涼的,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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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岑是在當天下午看到那條消息的。

  他正在辦公室里整理第二天要提交給法院的資料,手機彈出一條財經新聞推送——《華貿興業貿易有限公司出現巨額虧損,疑似遭遇供應鏈斷裂》。他點開那條新聞,快速瀏覽了一遍。新聞的措辭很克制,沒有提及陸承曜的名字,只將華貿興業描述為「某知名企業集團旗下的附屬貿易公司」。

  但許岑不需要看到陸承曜的名字。他太清楚華貿興業與陸承曜之間的關係了——這家公司雖然名義上是獨立運營的,但其業務高度依賴於陸承曜集團的內部訂單,本質上就是陸承曜商業版圖中的一顆螺絲釘。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之前他在監測蘇氏股票盤面時看到的那些異常交易數據——那些持續穩定的小額買單,那些他追查不到來源的神秘資金。他當時只是將這些數據記錄下來,存檔備查,沒有深究。但現在,結合華貿興業被狙擊的消息,他開始將這些碎片拼接到一起。

  有人在幫蘇氏護盤。有人在狙擊陸承曜。這兩件事發生在同一時間維度內,不可能是巧合。

  他拿起手機,想要給蘇緲打電話,但手指在撥號鍵上方停住了。他想了想,放下了手機。他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貿然告訴蘇緲他的推測,只會讓她在已經混亂不堪的狀態中增加更多的困惑。他決定先繼續觀察,等有了更明確的線索再說。

  他不知道的是,他永遠也查不到那個幕後操控者的身份——因為那個人,正以最不起眼的身份,生活在所有人的視線盲區之中。

  當天晚上,蘇緲和江既明坐在客廳里看電視。新聞頻道播放了一條關於某貿易公司出現經營困難的簡短報導,沒有點名,沒有細節,只是一條一閃而過的簡訊。

  蘇緲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但沒有真正在看。她的思緒飄忽不定,時而想到那些堆積如山的債務,時而想到法院即將下達的第二批查封通知,時而想到那天下午她偶然聽到的江既明的通話內容。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她旁邊的江既明。他正捧著一本書,神態安然,仿佛電視裡那條新聞與他毫無關係。他的側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和,與那天下午她在廚房裡看到的那個背影判若兩人。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電視屏幕。那條新聞已經過去了,屏幕上正在播放天氣預報。

  她沒有說話。

  江既明翻了一頁書,目光落在書頁上,沒有抬頭。但他知道她剛才看了他一眼。他也知道電視裡剛剛播過的那條新聞是什麼內容。

  他什麼都沒有說。

  深夜,蘇緲睡下之後,江既明走進書房,打開了那台衛星加密通訊器。他收到了季尋發來的完整戰報——華貿興業的帳面虧損已經確認,陸承曜已經下令全面徹查,秦昭正在調動所有資源追查資金來源。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他看完戰報,刪除記錄,關閉通訊器,將它放回暗格中。

  他坐在書桌前,沒有立刻起身。他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這才剛開始。」

  他站起身,走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首輪打擊順利落地,屬於所有加害者的清算大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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