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證據投遞,蘇振昌醜事初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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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是江既明情報網絡的核心負責人,常年隱匿在幕後,沒有公開身份,沒有社交媒體帳號,甚至連一張清晰的照片都沒有流傳到外界。

  他的工作只有一項——收集信息。過去數年間,他像一隻棲息在暗處的蜘蛛,將觸角延伸至商界的每一個角落,耐心地編織著一張龐大的情報網。蘇振昌、蘇振鴻、於凱、秦昭、陸承曜——每一個與蘇緲為敵的人,都在他的監視範圍之內。

  他手中關於蘇振昌的檔案,已經積累了數百頁。

  那些證據記錄了蘇振昌在過去兩年多時間裡,與陸承曜陣營之間的一系列隱秘往來——加密通話記錄、中間人轉帳流水、私下會面的時間地點、通過殼公司輸送利益的合同文件。每一份證據都經過了嚴格的核實和交叉驗證,確保在法律層面上經得起推敲。

  但江既明給他的指令很明確:第一批證據,不需要把底牌全部亮出去。只需要放出足以讓蘇振昌感到疼痛、感到恐慌的信息即可。真正的殺招,要留在最關鍵的時刻。

  沈硯選擇了三份證據。

  第一份是蘇振昌與秦昭手下某位中間人的通話錄音片段。錄音中,蘇振昌的聲音清晰可辨,他在電話中向對方提供了蘇氏集團即將與某家供應商簽訂獨家供貨協議的談判底線,並明確表示「希望對方能夠及時採取相應措施」。這份錄音的時間點,恰好與那家供應商在簽約前夕突然反悔的時間吻合。

  第二份是一筆轉帳記錄的複印件。記錄顯示,蘇振昌名下的一家殼公司,在某筆外部債權完成轉讓的三天後,收到了一筆來自與秦昭有關聯的帳戶的匯款,金額恰好是該筆債權轉讓金額的百分之五。匯款附言欄中寫著「諮詢服務費」——一個再常見不過的掩人耳目的說辭。

  第三份是一張照片。照片拍攝於某家私人會所的包廂門口,畫面中蘇振昌正與一名男子握手告別。那名男子的面部經過模糊處理,但蘇振昌的面容清晰可辨。照片的時間戳顯示,拍攝於蘇氏集團城東基地停工消息公布的四天前。

  三份證據,單獨看每一份都不足以定罪。但放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一個具備基本判斷力的人得出明確的結論——蘇振昌在吃裡扒外,勾結外人,出賣自家集團的利益。

  沈硯將這些證據打包整理,通過加密渠道,發送給了四家以調查性報導見長的獨立媒體。這四家媒體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它們不屬於陸承曜控制的傳媒矩陣,也不受蘇振昌的公關網絡影響,敢於刊登敏感題材的報導。它們的讀者群體雖然不大,但在商界和政界具有一定的影響力。

  做完這一切後,沈硯清除了所有操作痕跡,關閉了通訊設備,像從未出現過一樣,重新隱入了暗處。

  第一篇報導上線的時間,是周四上午十點。

  那家媒體將文章發布在自己的網站上,標題起得頗為克制——《蘇氏集團股權變動背後:一筆可疑的諮詢費》。文章以客觀中立的語調,陳述了那筆轉帳記錄的基本事實,沒有做出任何直接的指控,只是提出了幾個「值得關注的疑問」。文章末尾附上了那筆轉帳記錄的掃描件和蘇振昌名下殼公司的工商登記信息,供讀者自行判斷。

  這篇文章的閱讀量起初並不高。但在被幾位商界人士轉發到朋友圈後,傳播速度開始呈幾何級增長。到了當天下午,蘇家家族群和上流圈層的多個微信群中,已經有人在熱烈討論這篇文章的內容。

  蘇振昌是在下午兩點看到這篇文章的。

  當時他正在自己那間私人會所的茶室里,與一位生意夥伴喝茶。他的助理匆匆推門進來,臉色緊張,將手機遞到他面前。他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章標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快速瀏覽完那篇文章的內容,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他放下手機,對那位生意夥伴說了一句「抱歉,有點急事需要處理」,然後起身走出了茶室。

  他走進隔壁一間無人的房間,關上門,立刻撥通了他的公關負責人和律師的電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慌亂:「那篇關於我的文章,看到了嗎?立刻處理。聯繫那家媒體,讓他們撤稿。不惜代價。」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蘇振昌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資源——公關公司、律師事務所、媒體關係網絡,甚至通過中間人向那家媒體施壓。他開出了一個讓對方難以拒絕的價格,要求對方在二十四小時內刪除那篇文章,並承諾不再對此事進行後續報導。

  那家媒體在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妥協。當天晚上十點,那篇文章從網站上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灰色的提示——「該文章因內容核實需要,已暫時下線」。

  蘇振昌看到文章被撤下的消息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但他心裡清楚,這篇文章雖然被撤了,但它造成的傷害已經無法完全消除。看到那篇文章的人太多了,截圖在微信群中傳得太廣了。即使文章被刪了,那些截圖依然存在於無數人的手機和電腦中,隨時可能被重新翻出來。

  更重要的是,他心裡清楚——對方手中一定還有更多的證據。今天放出來的這三份,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殺招,還握在對方手裡。

  他坐在那間無人的房間裡,望著窗外濃稠的夜色,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從腳底緩緩升起。他一直在算計別人,一直在暗中布局,一直在等著瓜分蘇氏倒下後的殘骸。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被別人算計的對象。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低聲說了一句:「幫我查一下,那篇文章的來源。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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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的是,他永遠查不到。

  許岑是在當天晚上看到那篇文章的。當時他正在辦公室里整理第二天的待辦事項,手機彈出一條新聞推送。他點開一看,目光瞬間被吸引住了。他一字不漏地讀完了整篇文章,然後又重新讀了一遍,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不需要任何額外的分析。他太清楚那筆轉帳的背景了——那筆債權的轉讓時間、轉讓金額、涉及的殼公司,與他之前追蹤到的蘇振昌暗中收購外部債權的線索完全吻合。這篇文章雖然沒有直接點名蘇振昌通敵,但那筆轉帳記錄和蘇振昌名下殼公司之間的關聯,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他立刻將文章的截圖和連結整理好,發送到了蘇緲的微信上,附了一段簡短的文字:「蘇總,有媒體報導了蘇振昌涉嫌與外部勢力勾結的證據。文章已被刪除,但我保留了完整截圖。詳情明日面談。」

  消息發出後,他等了片刻,收到了蘇緲的回覆:「收到。」

  只有兩個字。但許岑看得出,這兩個字背後,是一種正在甦醒的東西。

  蘇緲坐在別墅客廳的沙發上,手機屏幕的藍光照亮了她那張蒼白而消瘦的臉。她看完了許岑發來的文章截圖,然後又看了一遍,然後將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她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那些被提前攔截的供應商、那些在她派出業務團隊之前就已經被堵死的渠道、那些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泄密事件。她曾經懷疑過於凱,也懷疑過其他幾位高管,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蘇振昌。因為在她看來,蘇振昌雖然是競爭對手,但終究是蘇家的人,終究是她父親的親弟弟。她以為他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勾結外人來對付自家人。

  她錯了。

  她睜開眼,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那篇文章的截圖。她的目光在那筆轉帳記錄的數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她放下手機,重新靠在沙發靠背上,望向窗外那片被雲層遮蔽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她沒有憤怒,沒有震驚,沒有那種被背叛後的刺痛感。她只是感到一種深深的、從骨髓里滲出來的疲憊。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這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江既明也正在看著同樣的文章截圖。他的表情與蘇緲截然不同——他的嘴角浮著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的那種沉著與篤定。

  他放下手機,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望向窗外那片被雲層遮蔽的夜空,沉默了片刻,輕聲說了一句:「第一輪。」

  這僅僅是第一輪試探性打擊。完整證據鏈依舊妥善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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