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爺子失望，放出最後通牒
蘇伯年經歷了大半生的商海沉浮，大多數事情都已經無法在他心中激起太大的波瀾。但這一次不一樣。當他翻看著秘書整理出來的最新數據——股價跌至五年最低、核心管理層流失率高達百分之十七、三季度營收預估同比下滑超過三成——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失望的情緒。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蘇緲的號碼，只說了一句話：「明天上午，回老宅一趟。」
電話掛斷，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第二天上午九點，蘇緲準時出現在蘇家老宅的門口。
老宅是一座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的三層獨棟別墅，外牆爬滿了半枯的爬山虎，院子裡的銀杏樹落了一地金黃的葉子，無人清掃，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她從小在這棟房子裡長大，每一塊地磚、每一扇窗戶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今天站在這裡，她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像是這棟房子本身也在對她施加壓力。
管家領著她穿過走廊，來到一樓最深處的書房門前。管家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進來」，管家推開門，側身讓蘇緲進去，然後從外面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光線昏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只拉開了一半，陽光從縫隙中斜射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蘇伯年坐在書桌後面的那把老式藤椅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文件。
他沒有讓蘇緲坐下。
蘇緲站在書桌前，安靜地等待著。她知道爺爺的脾氣——在他主動開口之前，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
蘇伯年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失望，有憤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緲緲，我對你很失望。」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不鋒利，卻割得生疼。
蘇緲沒有辯解，只是垂下眼帘，輕聲應了一句：「我知道。」
「你不知道。」蘇伯年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他伸手拍了拍桌上那沓文件，「你看看這些數字！股價跌了多少？走了多少人？虧了多少錢？我把蘇氏交到你手上的時候，它是一個年營收超過百億的健康企業。現在呢？現在它快要被你拖垮了！」
蘇緲抬起頭，迎上爺爺的目光，聲音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爺爺，文旅項目的失敗，確實是我的責任，我從不推卸。但集團目前的困境，並非全部源於我的決策失誤。有人在暗中聯合外部勢力，對蘇氏進行系統性圍剿。我們的談判底線被泄露，我們的補救方案被提前攔截，我們的輿論被惡意操控——」
「夠了！」蘇伯年一掌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桌沿，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如炬地盯著蘇緲：「我不想聽這些藉口！商場如戰場，哪一年沒有風浪？哪一家企業沒有遇到過挑戰？你以為你父親當年接手蘇氏的時候，面對的困難比你少嗎？但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說過一句『有人在搞我』這種話！」
蘇緲咬著下唇，沒有反駁。
蘇伯年重新坐回藤椅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幾秒，再睜開眼時，目光里的怒火已經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決絕。他看著蘇緲，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之內，如果蘇氏的局面沒有出現明顯的好轉——股價回升、核心業務恢復穩定、人才流失得到遏制——我會動用家族股東的特殊權限，召開臨時股東大會，重新選舉集團管理層。」
蘇緲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三個月內她做不到，她就不再是蘇氏集團的總裁了。
「爺爺——」她試圖再說些什麼。
「不用再說了。」蘇伯年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話，「我的決定已經做了。你好自為之。」
他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蘇緲站在原地，看著書桌後面那張蒼老而固執的臉，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拉開了書房的門。
她走出老宅大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站在門前的石階上，眯起眼，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她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在駕駛座上坐了幾分鐘。她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那棵銀杏樹的樹幹上，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爺爺剛才說的那句話——「三個月。」
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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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天。
她必須在九十天內，扭轉一艘正在下沉的巨輪的航向。
她發動引擎，踩下油門，駛離了老宅。
回到集團總部，許岑已經在辦公室里等她了。他看到蘇緲臉上的表情，沒有追問老宅談話的細節，只是將一份整理好的股東名冊放在她面前：「蘇總，這是目前持有集團股份超過百分之一的全部股東名單，以及他們的投票傾向分析。支持我們的約占百分之三十七，明確傾向於蘇振鴻的約占百分之二十八，剩餘百分之三十五屬於中立搖擺派。」
蘇緲接過名單，快速瀏覽了一遍，目光在那百分之三十五的中立搖擺派上停留了片刻。這些人，將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繼續跟蹤這些中立股東的動態。想辦法約他們面談，一個一個地談。」
「明白。」許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蘇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蘇緲的號碼，只說了一句話：「明天上午，回老宅一趟。」
電話掛斷，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第二天上午九點，蘇緲準時出現在蘇家老宅的門口。
老宅是一座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的三層獨棟別墅，外牆爬滿了半枯的爬山虎，院子裡的銀杏樹落了一地金黃的葉子，無人清掃，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她從小在這棟房子裡長大，每一塊地磚、每一扇窗戶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今天站在這裡，她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像是這棟房子本身也在對她施加壓力。
管家領著她穿過走廊，來到一樓最深處的書房門前。管家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進來」，管家推開門，側身讓蘇緲進去，然後從外面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光線昏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只拉開了一半，陽光從縫隙中斜射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蘇伯年坐在書桌後面的那把老式藤椅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文件。
他沒有讓蘇緲坐下。
蘇緲站在書桌前，安靜地等待著。她知道爺爺的脾氣——在他主動開口之前，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
蘇伯年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失望，有憤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緲緲，我對你很失望。」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不鋒利，卻割得生疼。
蘇緲沒有辯解，只是垂下眼帘，輕聲應了一句：「我知道。」
「你不知道。」蘇伯年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他伸手拍了拍桌上那沓文件，「你看看這些數字！股價跌了多少？走了多少人？虧了多少錢？我把蘇氏交到你手上的時候，它是一個年營收超過百億的健康企業。現在呢？現在它快要被你拖垮了！」
蘇緲抬起頭，迎上爺爺的目光，聲音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爺爺，文旅項目的失敗，確實是我的責任，我從不推卸。但集團目前的困境，並非全部源於我的決策失誤。有人在暗中聯合外部勢力，對蘇氏進行系統性圍剿。我們的談判底線被泄露，我們的補救方案被提前攔截，我們的輿論被惡意操控——」
「夠了！」蘇伯年一掌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桌沿，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如炬地盯著蘇緲：「我不想聽這些藉口！商場如戰場，哪一年沒有風浪？哪一家企業沒有遇到過挑戰？你以為你父親當年接手蘇氏的時候，面對的困難比你少嗎？但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說過一句『有人在搞我』這種話！」
蘇緲咬著下唇，沒有反駁。
蘇伯年重新坐回藤椅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幾秒，再睜開眼時，目光里的怒火已經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決絕。他看著蘇緲，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之內，如果蘇氏的局面沒有出現明顯的好轉——股價回升、核心業務恢復穩定、人才流失得到遏制——我會動用家族股東的特殊權限，召開臨時股東大會，重新選舉集團管理層。」
蘇緲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三個月內她做不到，她就不再是蘇氏集團的總裁了。
「爺爺——」她試圖再說些什麼。
「不用再說了。」蘇伯年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話，「我的決定已經做了。你好自為之。」
他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蘇緲站在原地，看著書桌後面那張蒼老而固執的臉，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拉開了書房的門。
她走出老宅大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站在門前的石階上，眯起眼，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她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在駕駛座上坐了幾分鐘。她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那棵銀杏樹的樹幹上，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爺爺剛才說的那句話——「三個月。」
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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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天。
她必須在九十天內，扭轉一艘正在下沉的巨輪的航向。
她發動引擎，踩下油門，駛離了老宅。
回到集團總部，許岑已經在辦公室里等她了。他看到蘇緲臉上的表情，沒有追問老宅談話的細節，只是將一份整理好的股東名冊放在她面前：「蘇總，這是目前持有集團股份超過百分之一的全部股東名單，以及他們的投票傾向分析。支持我們的約占百分之三十七，明確傾向於蘇振鴻的約占百分之二十八，剩餘百分之三十五屬於中立搖擺派。」
蘇緲接過名單，快速瀏覽了一遍，目光在那百分之三十五的中立搖擺派上停留了片刻。這些人，將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繼續跟蹤這些中立股東的動態。想辦法約他們面談，一個一個地談。」
「明白。」許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蘇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