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重壓纏身，數次情緒崩潰
又一個深夜，蘇緲的車駛入別墅區。
她已經不記得今天是周幾了。時間在她的感知里變成了一團黏稠的漿糊，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一模一樣——開會、談判、看報告、接電話、回覆郵件、瀏覽那些永遠也看不完的負面評論。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在天亮之前睡上四五個小時，再爬起來重複同樣的一切。
她把車停進車庫，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她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那面冰冷的水泥牆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今天又在辦公室里待了將近十五個小時。下午開了一場關於資產處置的會議，討論了三個小時，沒有得出任何結論。晚上又接了兩個股東的電話，對方的態度一次比一次不耐煩，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她應該「主動讓賢」。她掛斷電話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盯著桌面上那份文旅項目的終止決議，忽然覺得那幾頁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在嘲笑她。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下車。
推開別墅門的瞬間，一股溫熱的香氣撲面而來。是桂圓紅棗茶的味道，甜中帶著一絲炭焙的焦香，暖意融融。玄關的燈亮著，客廳里留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剛好照亮從玄關到臥室的通道。
江既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聽到開門聲，他合上書頁，站起身來，像往常一樣轉身走向廚房，準備給她倒一杯熱茶。
但這一次，蘇緲沒有像往常一樣換鞋、放包、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站在玄關處，看著他那張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忽然覺得鼻子猛地一酸，眼眶裡湧上一股滾燙的液體。
她咬住下唇，想把那股酸澀壓下去。她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在別人面前哭，不能示弱，不能崩潰。她是蘇氏集團的總裁，是這艘船的船長，她必須撐住。
但她撐不住了。
那些積壓了太久的東西——家族的指責、圈層的嘲諷、網絡的暴力、好友的疏遠、事業的挫敗、對未來的恐懼——像一堵倒塌的牆，轟然壓了下來。
她的肩膀開始顫抖。
江既明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幾乎聽不到的抽泣聲。
他轉過身，看到蘇緲還站在玄關處，沒有換鞋，沒有放包，就那麼站著，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冰涼，整個人像一株被暴風雨吹打得搖搖欲墜的樹。
他沒有說話，沒有問她怎麼了。他只是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將她拉進懷裡。
蘇緲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她崩潰了。
她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雙手緊緊攥著他後背的衣服，壓抑了太久的哭聲終於衝破了喉嚨的閘門。那哭聲不大，卻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顫抖，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太久的野獸，終於發出了第一聲哀嚎。
江既明沒有說話，沒有說「別哭了」「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些空洞的安慰。他只是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按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在她後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蘇緲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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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那些無端的謾罵和詆毀，哭那些她從未做錯卻要承擔的後果，哭那些她拼命想留住卻依然在不斷失去的東西。她哭父親的過早離世，哭自己一個人扛著整個集團的孤獨，哭那些在深夜裡無處訴說的恐懼和委屈。
她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眼淚流幹了，哭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軟軟地靠在江既明的懷裡，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既明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往下滑，便順勢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半摟半扶地帶她走到沙發前，讓她坐下來。他去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回來蹲在她面前，輕輕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熱毛巾敷在臉上的那一刻，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滲入神經末梢，讓蘇緲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稍微回落了一些。
她接過毛巾，自己擦了擦臉，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江既明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沒有追問她為什麼哭，沒有替她分析問題，沒有給出任何解決方案。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像一塊不會被任何風浪撼動的礁石。
過了好一會兒，蘇緲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我剛才是不是很丟人？」
「不丟人。」江既明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哭又不犯法。」
蘇緲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也是。」
她坐直身體，把那條已經涼了的毛巾疊好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初沒有去那場酒會，沒有遇到你，沒有領那個證——現在的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江既明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我知道這個想法很幼稚。」蘇緲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做過的選擇就是做過了。後悔也沒有用。」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了一些：「但我有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去想。」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江既明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一面不起波瀾的湖水：「你會後悔，很正常。換做任何一個人，在面對這麼多壓力的時候，都會懷疑自己的選擇。」
蘇緲轉過頭，看著他。
「但我不會。」江既明迎上她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閃躲，沒有心虛，只有一種安靜的篤定，「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蘇緲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心裡那股一直揪著的勁兒，又鬆動了一絲。
她沒有說話，只是重新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客廳里的暖黃色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交疊在一起，像是某種無聲的依靠。
過了很久，蘇緲才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江既明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已經不記得今天是周幾了。時間在她的感知里變成了一團黏稠的漿糊，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一模一樣——開會、談判、看報告、接電話、回覆郵件、瀏覽那些永遠也看不完的負面評論。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在天亮之前睡上四五個小時，再爬起來重複同樣的一切。
她把車停進車庫，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她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那面冰冷的水泥牆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今天又在辦公室里待了將近十五個小時。下午開了一場關於資產處置的會議，討論了三個小時，沒有得出任何結論。晚上又接了兩個股東的電話，對方的態度一次比一次不耐煩，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她應該「主動讓賢」。她掛斷電話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盯著桌面上那份文旅項目的終止決議，忽然覺得那幾頁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在嘲笑她。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下車。
推開別墅門的瞬間，一股溫熱的香氣撲面而來。是桂圓紅棗茶的味道，甜中帶著一絲炭焙的焦香，暖意融融。玄關的燈亮著，客廳里留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剛好照亮從玄關到臥室的通道。
江既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聽到開門聲，他合上書頁，站起身來，像往常一樣轉身走向廚房，準備給她倒一杯熱茶。
但這一次，蘇緲沒有像往常一樣換鞋、放包、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站在玄關處，看著他那張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忽然覺得鼻子猛地一酸，眼眶裡湧上一股滾燙的液體。
她咬住下唇，想把那股酸澀壓下去。她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在別人面前哭，不能示弱，不能崩潰。她是蘇氏集團的總裁，是這艘船的船長，她必須撐住。
但她撐不住了。
那些積壓了太久的東西——家族的指責、圈層的嘲諷、網絡的暴力、好友的疏遠、事業的挫敗、對未來的恐懼——像一堵倒塌的牆，轟然壓了下來。
她的肩膀開始顫抖。
江既明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幾乎聽不到的抽泣聲。
他轉過身，看到蘇緲還站在玄關處，沒有換鞋，沒有放包，就那麼站著，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冰涼，整個人像一株被暴風雨吹打得搖搖欲墜的樹。
他沒有說話，沒有問她怎麼了。他只是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將她拉進懷裡。
蘇緲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她崩潰了。
她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雙手緊緊攥著他後背的衣服，壓抑了太久的哭聲終於衝破了喉嚨的閘門。那哭聲不大，卻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顫抖，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太久的野獸，終於發出了第一聲哀嚎。
江既明沒有說話，沒有說「別哭了」「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些空洞的安慰。他只是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按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在她後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蘇緲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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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那些無端的謾罵和詆毀，哭那些她從未做錯卻要承擔的後果，哭那些她拼命想留住卻依然在不斷失去的東西。她哭父親的過早離世，哭自己一個人扛著整個集團的孤獨，哭那些在深夜裡無處訴說的恐懼和委屈。
她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眼淚流幹了，哭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軟軟地靠在江既明的懷裡，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既明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往下滑，便順勢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半摟半扶地帶她走到沙發前，讓她坐下來。他去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回來蹲在她面前，輕輕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熱毛巾敷在臉上的那一刻，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滲入神經末梢，讓蘇緲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稍微回落了一些。
她接過毛巾，自己擦了擦臉，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江既明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沒有追問她為什麼哭，沒有替她分析問題，沒有給出任何解決方案。他只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像一塊不會被任何風浪撼動的礁石。
過了好一會兒，蘇緲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我剛才是不是很丟人？」
「不丟人。」江既明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哭又不犯法。」
蘇緲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也是。」
她坐直身體，把那條已經涼了的毛巾疊好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初沒有去那場酒會，沒有遇到你，沒有領那個證——現在的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江既明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我知道這個想法很幼稚。」蘇緲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做過的選擇就是做過了。後悔也沒有用。」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了一些：「但我有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去想。」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江既明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一面不起波瀾的湖水：「你會後悔，很正常。換做任何一個人，在面對這麼多壓力的時候，都會懷疑自己的選擇。」
蘇緲轉過頭，看著他。
「但我不會。」江既明迎上她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閃躲，沒有心虛，只有一種安靜的篤定，「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蘇緲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心裡那股一直揪著的勁兒，又鬆動了一絲。
她沒有說話，只是重新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客廳里的暖黃色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交疊在一起，像是某種無聲的依靠。
過了很久，蘇緲才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江既明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