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人心動搖，副總暗中倒向敵方
最近幾個月，於凱失眠了。
起因是一個月前的一場行業酒會上，於凱在洗手間門口碰到了秦昭。兩人此前只在商務場合有過一面之緣，算不上熟絡。秦昭卻主動跟他打了招呼，寒暄了幾句之後，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於副總在蘇氏幹了這麼多年，能力和資歷都有目共睹，可惜一直沒能更進一步。」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了於凱心裡最柔軟的位置。
他沒接話，只是笑了笑，藉口有事先走了。但那句話，他記在了心裡。
回到家後，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反覆盤算著當前的局勢——蘇緲因為婚姻問題跟家族鬧翻，老爺子態度強硬，蘇振鴻在董事會步步緊逼，而陸承曜那邊顯然不會善罷甘休。蘇緲再有能力，也架不住內憂外患的雙重夾擊。這場仗，她贏的概率有多大？
於凱算了一筆帳。
如果蘇緲贏了，他還是那個副總，不上不下，不痛不癢。如果蘇緲輸了，他作為她的下屬，輕則被清洗出局，重則背上黑鍋。而如果他提前給自己找好退路，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選擇，不僅可以保住現有的位置，還可能獲得更大的上升空間。
這筆帳，怎麼算，都是後者更划算。
於凱是個行動派。一旦做了決定，就不再猶豫。
兩人在包間裡坐定，服務員上完菜退出房間，拉上了木門。
於凱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給秦昭斟了一杯清酒，然後舉起自己的酒杯，語氣誠懇：「秦先生，久仰大名。今天能有機會跟您聊聊，是我的榮幸。」
秦昭推了推金絲眼鏡，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沒有接話。他在等於凱先亮出底牌。
於凱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從客氣轉為憂慮：「說實話，最近蘇氏內部的狀況，秦先生應該也有所耳聞。我這個做副總的，夾在中間，實在有些為難。」
「哦？」秦昭夾了一片三文魚，慢條斯理地蘸了醬油，「於副總指的是哪些方面？」
「方方面面。」於凱苦笑了一下，「蘇總和家族之間的矛盾，董事會的分歧，還有外界的輿論壓力。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集團的運營效率已經受到了明顯影響。我手下幾個項目的推進速度，都比預期慢了至少兩周。」
秦昭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吃著菜。
於凱見他不動聲色，索性把話挑明了：「我是個務實的人。在我看來，商業合作講究的是共贏，而不是站隊。但如果非要站隊，我希望站在更有前景的那一邊。」
這句話說出口，包間裡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秦昭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頭，看著於凱，目光透過鏡片顯得格外銳利：「於副總的意思是，你認為蘇氏的前景不太樂觀？」
於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沉默代替了默認。
秦昭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於副總既然願意坦誠相見，我也不妨直說。陸總一向欣賞有能力的實幹家。對於那些能夠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判斷的人，陸總從不吝嗇。」
於凱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舉起酒杯：「那就多謝秦先生引薦了。」
兩隻酒杯再次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從那之後，於凱開始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向陸承曜陣營輸送信息。
他的做法比蘇振昌更加高明——他從不直接提供文件或數據，而是在每次參與重要內部會議之後，憑藉自己強大的記憶力，將關鍵信息整理成要點，然後在與秦昭的「偶遇」中，以閒聊的方式透露出去。
比如蘇緲下一次董事會上準備提交的新方案的核心策略，比如集團內部幾個關鍵崗位的人事調整意向，比如蘇緲與某家銀行行長私下會面的時間和大致內容。這些信息單個看起來都不算什麼機密，但串聯起來，就能勾勒出蘇緲下一步的戰略布局。
於凱做得很小心，每次透露的信息量都不大，頻率也控制在合理的範圍內。他確保自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至少在短期內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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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忽略了一個人。
許岑。
作為蘇緲的首席特助，許岑的工作內容涵蓋了大量與於凱重疊的領域。兩人經常需要對接業務數據、協調跨部門事務，因此許岑對於凱的工作習慣和行事風格非常熟悉。
最近這段時間，許岑注意到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於凱開始頻繁地外出「拜訪客戶」，但這些拜訪並沒有體現在他的工作日程表上。他在內部會議上的發言也變得比以前更加謹慎，很少明確表態，更多時候是含糊其辭地附和多數人的意見。最讓許岑感到不安的是，於凱最近對集團幾個核心項目的進展情況表現出了超出職責範圍的關注，好幾次主動向項目負責人打聽細節，而這些項目並不在他的分管範圍之內。
許岑將這些觀察到的異常行為記錄在了自己的備忘錄里，但沒有聲張。他清楚，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貿然指控一位集團副總，只會打草驚蛇，讓自己陷入被動。
他選擇了一個更穩妥的方式——在一次例行工作匯報結束時，他用一種隨意的語氣對蘇緲說了一句：「蘇總，最近集團內部的事務比較多，您可能要稍微留意一下幾位高層的動向，防止有人趁亂生出異心。」
蘇緲正在翻閱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許岑一眼。她了解許岑，知道他不是那種會無中生有的人。能讓他說出這種話，說明他一定發現了某些值得警惕的跡象。
「你指的是誰？」蘇緲問。
「暫時還不能確定。」許岑沒有點名，「只是一種感覺。我會繼續留意，有確切消息再向您匯報。」
蘇緲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沒有追問，但心裡已經記住了這件事。只是眼下她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董事會的提案、新能源項目的推進、家族內部的壓力、外界的流言——每一件都迫在眉睫，讓她無暇分出精力去深挖內部的隱患。
她想著，等忙完這一陣，再來處理這件事。
可有些事，等不得。
在於凱第九次與秦昭「偶遇」的那個傍晚，陸承曜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聽著秦昭的匯報。當聽到於凱提供的最新一條情報時，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
起因是一個月前的一場行業酒會上，於凱在洗手間門口碰到了秦昭。兩人此前只在商務場合有過一面之緣，算不上熟絡。秦昭卻主動跟他打了招呼，寒暄了幾句之後，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於副總在蘇氏幹了這麼多年，能力和資歷都有目共睹，可惜一直沒能更進一步。」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了於凱心裡最柔軟的位置。
他沒接話，只是笑了笑，藉口有事先走了。但那句話，他記在了心裡。
回到家後，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反覆盤算著當前的局勢——蘇緲因為婚姻問題跟家族鬧翻，老爺子態度強硬，蘇振鴻在董事會步步緊逼，而陸承曜那邊顯然不會善罷甘休。蘇緲再有能力，也架不住內憂外患的雙重夾擊。這場仗，她贏的概率有多大？
於凱算了一筆帳。
如果蘇緲贏了，他還是那個副總，不上不下，不痛不癢。如果蘇緲輸了，他作為她的下屬，輕則被清洗出局，重則背上黑鍋。而如果他提前給自己找好退路，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選擇，不僅可以保住現有的位置，還可能獲得更大的上升空間。
這筆帳，怎麼算，都是後者更划算。
於凱是個行動派。一旦做了決定，就不再猶豫。
兩人在包間裡坐定，服務員上完菜退出房間，拉上了木門。
於凱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給秦昭斟了一杯清酒，然後舉起自己的酒杯，語氣誠懇：「秦先生，久仰大名。今天能有機會跟您聊聊，是我的榮幸。」
秦昭推了推金絲眼鏡，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沒有接話。他在等於凱先亮出底牌。
於凱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從客氣轉為憂慮：「說實話，最近蘇氏內部的狀況，秦先生應該也有所耳聞。我這個做副總的，夾在中間，實在有些為難。」
「哦？」秦昭夾了一片三文魚，慢條斯理地蘸了醬油，「於副總指的是哪些方面？」
「方方面面。」於凱苦笑了一下，「蘇總和家族之間的矛盾，董事會的分歧，還有外界的輿論壓力。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集團的運營效率已經受到了明顯影響。我手下幾個項目的推進速度，都比預期慢了至少兩周。」
秦昭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吃著菜。
於凱見他不動聲色，索性把話挑明了：「我是個務實的人。在我看來，商業合作講究的是共贏，而不是站隊。但如果非要站隊，我希望站在更有前景的那一邊。」
這句話說出口，包間裡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秦昭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頭，看著於凱，目光透過鏡片顯得格外銳利：「於副總的意思是，你認為蘇氏的前景不太樂觀？」
於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沉默代替了默認。
秦昭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於副總既然願意坦誠相見，我也不妨直說。陸總一向欣賞有能力的實幹家。對於那些能夠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判斷的人，陸總從不吝嗇。」
於凱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舉起酒杯：「那就多謝秦先生引薦了。」
兩隻酒杯再次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從那之後，於凱開始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向陸承曜陣營輸送信息。
他的做法比蘇振昌更加高明——他從不直接提供文件或數據，而是在每次參與重要內部會議之後，憑藉自己強大的記憶力，將關鍵信息整理成要點，然後在與秦昭的「偶遇」中，以閒聊的方式透露出去。
比如蘇緲下一次董事會上準備提交的新方案的核心策略，比如集團內部幾個關鍵崗位的人事調整意向，比如蘇緲與某家銀行行長私下會面的時間和大致內容。這些信息單個看起來都不算什麼機密，但串聯起來，就能勾勒出蘇緲下一步的戰略布局。
於凱做得很小心，每次透露的信息量都不大，頻率也控制在合理的範圍內。他確保自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至少在短期內不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他忽略了一個人。
許岑。
作為蘇緲的首席特助，許岑的工作內容涵蓋了大量與於凱重疊的領域。兩人經常需要對接業務數據、協調跨部門事務，因此許岑對於凱的工作習慣和行事風格非常熟悉。
最近這段時間，許岑注意到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於凱開始頻繁地外出「拜訪客戶」，但這些拜訪並沒有體現在他的工作日程表上。他在內部會議上的發言也變得比以前更加謹慎，很少明確表態，更多時候是含糊其辭地附和多數人的意見。最讓許岑感到不安的是，於凱最近對集團幾個核心項目的進展情況表現出了超出職責範圍的關注，好幾次主動向項目負責人打聽細節，而這些項目並不在他的分管範圍之內。
許岑將這些觀察到的異常行為記錄在了自己的備忘錄里，但沒有聲張。他清楚，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貿然指控一位集團副總，只會打草驚蛇，讓自己陷入被動。
他選擇了一個更穩妥的方式——在一次例行工作匯報結束時，他用一種隨意的語氣對蘇緲說了一句：「蘇總，最近集團內部的事務比較多，您可能要稍微留意一下幾位高層的動向，防止有人趁亂生出異心。」
蘇緲正在翻閱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許岑一眼。她了解許岑，知道他不是那種會無中生有的人。能讓他說出這種話，說明他一定發現了某些值得警惕的跡象。
「你指的是誰？」蘇緲問。
「暫時還不能確定。」許岑沒有點名，「只是一種感覺。我會繼續留意，有確切消息再向您匯報。」
蘇緲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沒有追問，但心裡已經記住了這件事。只是眼下她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董事會的提案、新能源項目的推進、家族內部的壓力、外界的流言——每一件都迫在眉睫，讓她無暇分出精力去深挖內部的隱患。
她想著，等忙完這一陣，再來處理這件事。
可有些事，等不得。
在於凱第九次與秦昭「偶遇」的那個傍晚，陸承曜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聽著秦昭的匯報。當聽到於凱提供的最新一條情報時，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