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祖父致歉，全力扶持自救
蘇伯年來的時候，是一個晴朗的冬日上午。
陽光很好，沒有風，天空是一種乾淨的淺藍色，幾縷白雲像棉絮一樣懸在天邊。院子裡的那棵桂花樹已經修剪過了，枯枝被清理乾淨，剩下幾根主幹在陽光下伸展著，像是在積蓄著來年春天的力量。蘇伯年站在那棵桂花樹前，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向別墅的大門。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鬍鬚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在家族大會上精神了許多。但他的步伐比從前慢了一些，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像是在丈量著什麼。他走到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手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江既明。
兩人在門口對視了片刻。蘇伯年看著這個曾經被他百般嫌棄、多次逼迫蘇緲與之離婚的孫女婿，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既明，我來看看緲緲。」
江既明側過身，讓出一條路：「請進。」
蘇伯年走進客廳的時候，蘇緲正從二樓走下來。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毛衣，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她看到蘇伯年的那一刻，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下樓梯，走到客廳中，輕聲說了一句：「爺爺，您來了。」
蘇伯年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蘇緲的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孫女。他看到她消瘦的臉頰，看到她眼底殘留的疲憊，看到她眉宇間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他忽然意識到，這些年，他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她——他看到的只是她「做得不夠好」的地方，只是她「不符合期望」的表現，只是那些被別人灌輸給他的偏見。
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緲緲，爺爺今天是來向你道歉的。」
蘇緲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蘇伯年沒有坐下，就站在客廳中央，像一棵在風中站立了太久的樹，緩緩地彎下了腰。他低下頭，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這些年，我做了很多錯事。我偏聽偏信，聽信了你叔叔的話，把蘇氏衰落的責任全部推到你身上。我逼你離婚，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把你拒之門外，讓你一個人扛著所有壓力。我不是一個好爺爺。」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種苦澀的東西。然後他繼續說道：「我沒有想到，真正在背後捅刀子的，是我一直信任的兒子。我更沒有想到，在我錯怪你的這些年裡，你從來沒有向我抱怨過一句，從來沒有為自己辯解過一句。你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情，扛到今天。」
他抬起頭，看著蘇緲，眼眶微微泛紅：「緲緲，爺爺對不起你。」
蘇緲站在原地，感到一股熱流從胸口湧起，涌到喉嚨，涌到眼眶。她咬著嘴唇，拼命忍住那股想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但眼眶還是不爭氣地紅了。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爺爺，您別這麼說。」
蘇伯年搖了搖頭：「該說的，還是要說。我做錯了，就得認。」
他走到沙發前，緩緩坐了下來。江既明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雙手交握在膝蓋上，目光看著蘇緲，語氣變得堅定了一些：「我今天來，不只是為了道歉。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蘇緲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看著他，等待他繼續說。
「我已經讓人把蘇家目前還能動用的資源全部盤點了一遍。現金、不動產、股權、人脈關係——所有還能用的東西，我都列了一張清單。」他從大衣內側的口袋中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放在茶几上，推到蘇緲面前，「這些東西，從現在開始，全部交給你調配。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不用問我，不用請示任何人。」
蘇緲看著那張紙，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拿起那張紙，展開，目光從上到下緩緩掃過。紙上的字跡是蘇伯年親筆寫的，一筆一划，工整而有力，列著各項資源的名稱、數量和現狀。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她抬起頭，看著蘇伯年：「爺爺，這些是您養老的……」
「我養老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蘇伯年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倔強，「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吃穿不愁就夠了。這些東西留著也是留著，不如拿出來做點有用的事。蘇氏是你父親和我一輩子的心血，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就這麼沒了。以前是我糊塗，沒有幫你。現在我知道了，就不能再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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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緲握著那張紙，沉默了很久。她的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感動，有一種被理解了之後的溫暖，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她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謝謝爺爺。」
蘇伯年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緲緲，你怪不怪爺爺？」
蘇緲抬起頭，看著他。她看到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中，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小心翼翼的期盼。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怪。」
蘇伯年的眼眶再次泛紅了。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緩緩站起身來：「那我就先走了。你忙你的，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蘇緲站起來，送他到門口。蘇伯年走出大門，走下台階，走到那棵桂花樹旁邊時，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回過頭，看著蘇緲，說了一句：「這棵樹，明年春天應該能發出新芽來。」
蘇緲愣了一下，然後輕聲應了一句：「嗯。」
蘇伯年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他拉開車門，坐進后座，車子緩緩駛離了別墅。
蘇緲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處，沉默了很久。一陣冬日的風吹過，吹動她的發梢和衣角，她感到臉上有一絲涼意，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流下了眼淚。
陽光很好，沒有風，天空是一種乾淨的淺藍色，幾縷白雲像棉絮一樣懸在天邊。院子裡的那棵桂花樹已經修剪過了，枯枝被清理乾淨，剩下幾根主幹在陽光下伸展著，像是在積蓄著來年春天的力量。蘇伯年站在那棵桂花樹前，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向別墅的大門。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鬍鬚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在家族大會上精神了許多。但他的步伐比從前慢了一些，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像是在丈量著什麼。他走到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手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江既明。
兩人在門口對視了片刻。蘇伯年看著這個曾經被他百般嫌棄、多次逼迫蘇緲與之離婚的孫女婿，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既明，我來看看緲緲。」
江既明側過身，讓出一條路：「請進。」
蘇伯年走進客廳的時候，蘇緲正從二樓走下來。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毛衣，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她看到蘇伯年的那一刻，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下樓梯，走到客廳中，輕聲說了一句：「爺爺，您來了。」
蘇伯年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蘇緲的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孫女。他看到她消瘦的臉頰，看到她眼底殘留的疲憊，看到她眉宇間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他忽然意識到，這些年，他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她——他看到的只是她「做得不夠好」的地方，只是她「不符合期望」的表現，只是那些被別人灌輸給他的偏見。
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緲緲，爺爺今天是來向你道歉的。」
蘇緲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蘇伯年沒有坐下，就站在客廳中央，像一棵在風中站立了太久的樹，緩緩地彎下了腰。他低下頭，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這些年，我做了很多錯事。我偏聽偏信，聽信了你叔叔的話，把蘇氏衰落的責任全部推到你身上。我逼你離婚，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把你拒之門外，讓你一個人扛著所有壓力。我不是一個好爺爺。」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種苦澀的東西。然後他繼續說道：「我沒有想到，真正在背後捅刀子的，是我一直信任的兒子。我更沒有想到，在我錯怪你的這些年裡，你從來沒有向我抱怨過一句，從來沒有為自己辯解過一句。你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情，扛到今天。」
他抬起頭，看著蘇緲，眼眶微微泛紅：「緲緲，爺爺對不起你。」
蘇緲站在原地，感到一股熱流從胸口湧起，涌到喉嚨，涌到眼眶。她咬著嘴唇，拼命忍住那股想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但眼眶還是不爭氣地紅了。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爺爺，您別這麼說。」
蘇伯年搖了搖頭：「該說的，還是要說。我做錯了，就得認。」
他走到沙發前，緩緩坐了下來。江既明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雙手交握在膝蓋上，目光看著蘇緲，語氣變得堅定了一些：「我今天來，不只是為了道歉。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蘇緲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看著他，等待他繼續說。
「我已經讓人把蘇家目前還能動用的資源全部盤點了一遍。現金、不動產、股權、人脈關係——所有還能用的東西，我都列了一張清單。」他從大衣內側的口袋中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放在茶几上，推到蘇緲面前，「這些東西，從現在開始，全部交給你調配。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不用問我，不用請示任何人。」
蘇緲看著那張紙，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拿起那張紙，展開，目光從上到下緩緩掃過。紙上的字跡是蘇伯年親筆寫的，一筆一划，工整而有力，列著各項資源的名稱、數量和現狀。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她抬起頭，看著蘇伯年：「爺爺，這些是您養老的……」
「我養老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蘇伯年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倔強，「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吃穿不愁就夠了。這些東西留著也是留著，不如拿出來做點有用的事。蘇氏是你父親和我一輩子的心血，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就這麼沒了。以前是我糊塗，沒有幫你。現在我知道了，就不能再袖手旁觀。」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蘇緲握著那張紙，沉默了很久。她的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感動，有一種被理解了之後的溫暖，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她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謝謝爺爺。」
蘇伯年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緲緲，你怪不怪爺爺？」
蘇緲抬起頭，看著他。她看到他那雙渾濁的眼睛中，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小心翼翼的期盼。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怪。」
蘇伯年的眼眶再次泛紅了。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緩緩站起身來：「那我就先走了。你忙你的，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蘇緲站起來，送他到門口。蘇伯年走出大門，走下台階，走到那棵桂花樹旁邊時，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回過頭，看著蘇緲，說了一句：「這棵樹，明年春天應該能發出新芽來。」
蘇緲愣了一下，然後輕聲應了一句：「嗯。」
蘇伯年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他拉開車門，坐進后座，車子緩緩駛離了別墅。
蘇緲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處，沉默了很久。一陣冬日的風吹過，吹動她的發梢和衣角，她感到臉上有一絲涼意，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