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刺殺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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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穿的真正式。」年輕的神父笑著說。

  如果貞德在這裡,就會認出來,這位神父就是五年前在教堂和亞倫進行賭約的神父,他們賭的是貞德能否獲得賜福,最後他輸給亞倫一枚戒指。

  他的確只是一名神父,不過他是常伴在國王身邊的神父,他說的話往往比那些大區的主教還管用。

  「陛下在教堂,跟我來吧。」神父轉過身,領著亞倫向前走,順帶對他說了一句,「衣服不錯。」

  亞倫臉上面無表情,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想要在皇宮見到國王,第一關往往是這位神父,但神父有什麼能力,亞倫卻一直看不透,因此他見到神父,心裡也有些忐忑,但情況和他想的一樣,神父沒有看出任何異常,他看到了亞倫的佩劍,卻並不在意。

  和亞倫生活過的那個世界不同,劍履上殿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榮耀,騎士和勳爵佩戴利劍入朝是正常的事,不過他們佩戴在身上的大多數是禮儀性的佩劍,在這個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裡,這類佩劍並不具備真正的殺傷力。

  亞倫跟著神父離開鏡廳,開始在迷宮一樣的廊道中穿梭,但走著走著,亞倫卻發現行進的路線和他想的不一樣,一開始,他甚至以為神父在領著他亂走,但走了一會,他卻從周圍感覺到了靈力波動,就像所有牆壁在發生變化,他們不斷地從迷宮中走入另一個迷宮。

  「發現了嗎?」神父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突然停住了腳步。

  亞倫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但他控制住了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沒有流露出特別的神情,也沒有妄動,他面無表情地轉過頭,朝神父投去一個詢問的目光。

  「不要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神父理所當然地說,

  「現在是戰爭年代,皇宮當然也要加強守衛。免得敵人混進來襲擊陛下,因此我們開啟了皇宮中的陣,現在這個皇宮是活著的,他體內的通道每時每刻都在變幻,有時候前方是死路,有時候前方是活路,就像有人在調度,偶爾我們需要等一等,才能繼續往前走。」

  亞倫的肌肉微微放鬆下來,的確是這樣,戰爭一開打,各國國王都會加強守衛,膽小的甚至直接藏進了地堡里,生怕遭遇敵方超凡者的斬首襲擊,相比起來,盧塞特國王算是心大的,一直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保護措施。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繼續通過了,跟我走吧。」不知道觀察到了什麼,神父抬腳重新往前走,亞倫仔細觀察地板和牆壁上的花紋,最後目光停留在了廊道搖曳不定的火光上。

  「如果害怕敵人斬首行動,應該在陛下身邊安排更多的守衛。」亞倫有意無意地說。

  「是啊,誰說不是呢,負責守護陛下安全的還是那幾個老熟人,對了,關於他們,你有什麼意見嗎?」

  「意見?」

  「你覺得如果要保護陛下的安全,派誰比較好?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負責保護陛下安全的人,第一需要忠心,第二才是實力強大,這樣的人的確很難選,最保險的方法就是從貴族裡面選人。」亞倫隨口應付神父。

  「哦,我倒是覺得有個不錯人選。」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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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樣?」神父轉過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似乎若有深意。

  「你的底子也很乾淨,是奧蕾莉亞撿回來的孤兒,身份是沒有問題,而說到忠心,王國中從沒有人懷疑過你,國王用全知之書都沒有探測過你的異常,而你也經常幫助陛下執行連我都不清楚的秘密任務,說你是陛下最放心的人也不為過。」

  神父侃侃而談:「這麼多年來你也經常進入皇宮,對皇宮的結構路線很熟悉,你對陛下身邊的人也很熟悉,最重要的是……」

  神父笑著說:「我們的黑曜騎士團第三席大人實力強大,甚至超過很多副團長,由你來保護陛下的安全,再合適不過,沒有人會不放心。」

  神父高興地說著,仿佛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他的確有類似的權力,他是國王身邊最親近的人,常常可以在國王身邊吹耳邊風,據說連將皇后趕出皇宮的線索,就是他提供的,如果他真的向國王提議,亞倫說不定真的會這麼做,成為光榮的皇家守衛。

  「如果我去當守衛,誰去抓間諜呢。」亞倫只是淡淡地回答,似乎沒有把這個提議太當回事。

  神父忍不住笑了出來:「也是,我們的亞倫大人可是忙著到處抓間諜,可沒法成天待在這深宮裡。」

  「待在深宮裡的有你們就夠了,今天負責守衛的人是誰?」

  「傑羅姆和弗洛朗坦,按照皇家守衛的規則,本來還有吉爾伯特的,但昨晚吉爾伯特守了一夜,早上回去休息了,所以只有他們兩人。」神父回答。

  亞倫點點頭,他僅僅用幾句話就套出了國王身邊的守衛力量,也只有十分熟悉盧塞特這套系統的人,才能輕易做到這種事。

  傑羅姆和弗洛朗坦他很熟悉,他們倆都是鼎鼎有名的皇家守衛,皇家守衛是為保護皇室而創建的精英衛隊,他們宣誓終生效命,直至死亡,在民眾的眼裡,他們是國王身邊的第一高手,但實際上,選拔皇家守衛的首要要求是身份清白,其次是忠心,第三才是實力。

  傑羅姆和弗洛朗在其餘人眼中是站在頂端的高手,他們也是一直這麼看自己的,但在亞倫看來,他們兩人實力在西利歐之下,但如果他們守衛國王的安全的話,那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亞倫確信,在三米範圍之外,他們絕對反應不過來亞倫的一刀,他們反應過來時,那個人一定已經身首異處。

  「好了,到了。」神父再一次停下了腳步,「陛下就在裡面。」

  神父帶亞倫來到了房間門口,門口佇立著一個穿著銀色盔甲的護衛。

  護衛像雕塑一樣守在門口,他冷冷地看了亞倫一眼,身上透露出一種非人的冰冷的氣息。

  他的身後,房間的門半掩著,房間中幽靜異常,所有窗簾都被拉下,唯一的光源是壁爐中的火光。將房間中的神龕照的通紅,盧塞特王國國王,索倫斯·奧佛朗二世坐在神龕前,身影在壁爐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他身後不遠處的地方,分別站著兩位騎士,他們同樣穿著銀色的盔甲,不過盔甲沒有門口的騎士那樣厚重,但同樣反射著火光。

  他們站在火光最亮的地方,目光停留在亞倫身上,傑羅姆、弗洛朗坦,兩名御前皇家護衛,由他們負責時刻護衛國王的安全。

  儘管已經對亞倫很熟悉,但傑羅姆還是警惕地看了亞倫一眼,默默地改變了站位,來到了國王的身欠,此時此刻,他們一個人站在過往身後五步左右的地方,一個人站到國王身側三步左右的地方,像犄角一樣將國王護住。

  亞倫的目光從他們站住的位置掃過,默默在心裡計算著和他們之間的距離,抬腳向國王走去。

  一步,兩步,雖然距離不遠,但每一步亞倫都在計算距離,他謹記著布蘭德對他說的話,絕對不要靠近國王三米之內,因此他在距離國王三米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半跪在地上,對國王說:「陛下。」

  國王看著他,臉上出現和藹可親的笑容,說:「起來吧。」

  和以前一樣的聲音,和以前完全一樣的語調,兩名穿著銀色盔甲的騎士盯著他,眼中全是他漆黑的身影,但亞倫的視線中卻沒有他們,亞倫的眼中只有國王,即使已經來到這個距離,他的眼中也沒有暴露出任何神光,但鞘中的長刀在微微震動,殺氣在匣中流竄,仿佛被封印的狂龍。

  他左手的手指已經微不可查地向後,明明他和國王中間還隔著一名騎士,那名騎士用一半的身體擋在了國王和亞倫之間,按理來說,這還不是最好的機會,亞倫不應該在此時拔刀,但亞倫腦海中的殺意卻已起,他知道距離一定會不夠,但他眼中卻完全沒有那名騎士。

  中間隔著人?沒關係,那就連著那名騎士一起砍死,亞倫要透過那名騎士的身體砍殺國王,因此那會是極烈的一刀。

  在如此近的距離,國王的全知之書,國王全知全能的能力,殺死國王后會發生什麼,他要怎麼逃跑,這些除了殺人之外的事情,他已經完全不去想了,他此時意念通達,只等他手指觸碰到刀柄的那一刻,那就會揮出世界上最快的一刀,在世界刺客歷史上,畫出濃墨重彩的一筆,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成功刺殺全知國王的人。

  一個巨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亞倫的面前,他們中間陡然出現了第三個人,既遮住了亞倫的視線,也擋住了國王的身體。

  但亞倫心無旁騖,目光沒有變化,因為此時他已經進入境界,此時就算他面前隔著山海他也會揮刀,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可那個人做的不止如此,他大踏步地來到了亞倫面前,用手按住了亞倫的肩膀,往下輕輕一壓,他將身體擋在亞倫的殺意面前,除非亞倫先斬過他,否則亞倫絕對殺不了他身後的人。

  如同江河流瀉一般,亞倫刀鞘中的殺氣也全部四散乾淨,亞倫看著拍他肩膀的男人,那張英俊的臉,那張屬於尊貴的騎士王大人,阿基爾·斯潘熱的臉。

  殺氣是亞倫主動散去的,為的是不讓全知之劍感覺到他劍鞘中的殺氣,至於為什麼這麼做,原因很簡單,他和國王之間就算隔著再多騎士,他也有把握揮出那一刀,砍殺國王,但如果他們之間隔著全知之劍,亞倫則沒有自信這一刀可以先砍殺騎士王再殺死國王,世界上應該沒有一個人揮出的一刀可以做到這種事。

  殺氣如泄洪般散去後,亞倫再也沒有任何重新積蓄力量的意思,他的臉上依然面無表情,他已經盡力了,至少在暗地中,大幕並未掀起,但幕後的搏殺已經結束,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當大幕重新拉起時,表面上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你來見我是想說什麼?」國王問。

  「是關於皇后陛下和公主殿下的事。」亞倫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說來可笑,明明他是來做刺殺國王這種有去無回的絕事的,但他竟然也想好了事情沒辦成的託詞,而且他說的面無表情,振振有詞,仿佛他真的為這件事而來。

  國王臉上如他預測一般出現不悅的表情,甚至稱得上陰森,換做一般的臣民,恐怕此時已經膽戰心驚,兩股戰戰,但對於剛剛打算做那種事的亞倫來說,這表情卻根本不算什麼。

  亞倫說完他要說的話,國王轉過身,那是送客的意思,亞倫也理所當然的告退了,從始至終,那兩位騎士的目光沒有從亞倫身上離開過,但也沒有露出任何特別的神情,他們完全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完全沒有想到,他們差點變成血肉模糊的一具屍體。

  「等等。」

  等亞倫走出小教堂,重新見到年輕神父時,卻有人在後面叫住了他,是全知之劍。

  阿基爾來到亞倫面前:「跟我來一趟,我有話和你說。」

  「我還有事,騎士王殿下有話不如在這裡說。」亞倫回答,並不打算給騎士王面子。

  阿基爾來到亞倫身旁,在他耳邊輕聲說:「你和我對上那一刀之後,我回去問了西利歐關於你的事,他告訴我,你平時無論是教人,還是練習,都是和其他騎士一樣,右手握刀,但我清楚的記得,你和我對上那一刀的時候,是左手握刀。」

  阿基爾直視著前方,但已無需多做解釋,因為此時亞倫的佩劍便掛在他左手邊,只要他微微一伸手就能拔出,和所有騎士,甚至和以往的自己都不一樣。

  左手刀是他更擅長的握刀方式,只有逼出過他全力的人能注意到這一點,這似乎正好應了某句話,最了解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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