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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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別院之中,蒼南侯與太子商議完回到側院。

  進了屋,他讓手下去院外把守。

  「門口守著,今夜不得入院中,即便太子也不行!」

  「是!侯爺!」

  隨即他便把門關上,屋內燈火通明。

  蒼南侯侯忠坐在堂前,一隻手平放於桌上,閉目等待了幾息。

  隨後他走到床邊,掀起被單,露出下面的床板。

  他伸手扣住床板邊緣,用力一提,整塊木板被抬了起來,靠在床框之上。

  一個通道赫然出現在他面前。

  床板下面黑黢黢一片,一股潮濕的泥土味兒涌了上來。

  侯忠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油燈,回到床邊,彎腰跨入其中。

  油燈微弱光亮照亮洞口,顯露出下方的一段石階。他順著台階往下走。

  地下只有一條通道,別無他路。牆面坑坑窪,碎石還沒來得及清理,明顯是新挖的。

  侯忠一手托油燈底座,一手扶著牆壁,沉著臉慢慢前行。

  大約一百步距離,前面便出現一扇木門。

  侯忠伸手叩了兩下門環,裡面似乎早有人在等待,敲門聲響起,門立即被打開。

  「在下徐逢,拜見蒼南侯!」

  開門的正是白日那個安樂王幕僚,他彎著腰,手裡打著燈籠,恭恭敬敬地引著侯忠往上走。

  台階盡頭,推開一道暗門。

  侯忠抬頭環顧一圈,是一間書房,而書房裡屋已經坐滿了人。

  安樂王坐在主位上,已經換下了白天那身緊繃的王服,穿了件寬鬆的常服。

  他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笑意,看見侯忠身子往前傾了一下。

  而他身側靜靜坐著的,正是其世子李安!

  白天在堂中傻笑著拍手的痴兒世子,此時端坐於椅上,雙手平放在座椅扶手之上,腰背挺直。

  他此時一雙眼睛平靜而沉穩,與白天那副縮著脖子、嘴裡哼唧的膽怯模樣判若兩人。

  下方兩側,坐著五六位幕僚與將領,見侯忠出現,紛紛起身一禮。

  「拜見侯爺。」

  侯忠點了點頭,走到右側空著的首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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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樂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開口道:「侯兄啊,今日這壽宴可真是熱鬧。」

  他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有些疑惑道:「難道都是你刻意安排的?」

  侯忠搖了搖頭。

  「王爺,只有推太子稱帝是按照我們商議好的計策進行的。但陳路的出現和文德公……我也沒料到。」

  安樂王肥胖的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

  「陳路竟然在那個山賊陸沉手底下。」

  他眯著眼,掃視了在座之人一眼。

  「這是今日最大的變數,險些壞了太子之事。」

  蒼南侯點點頭,繼續說:「此前我們知曉蜀州之事,只知這陳路詭計莫測,將朝中之人盡皆耍得團團轉。

  如今看來,陸沉才是背後之人,這山賊……很不簡單。」

  一旁與陸沉接觸最多的徐逢接話道:「王爺,今日陸沉送給王爺的賀禮,全是蜀州仁國公府的字畫,想來是那陳路在蜀州從仁國公府竊取而來。」

  他頓了頓,嗤笑一聲道:「山賊偷竊本性難改,上不得台面。」

  安樂王繼續詢問蒼南侯:「侯兄,你覺得這陸沉該如何對付,會不會影響太子稱帝之事?」

  侯忠想了想,說道:「王爺,陸沉我們還是暫且安撫,首要還是解決齊衡!若是洪州掌控在我們手中,那陸沉一州數萬之兵,必然不足為慮。」

  安樂王點點頭,把目光轉向身旁的安世子。

  「安兒,你覺得呢?」

  「爹,侯叔說得對!首要之事還是齊衡。」

  他的聲音平穩,眼眸深邃。

  「洪州若拿下來,我們占據四州便能以討伐逆賊為由攻伐江州。

  到那時,陸沉一州之兵,數萬人馬,不足為慮。」

  安樂王點點頭。

  「不過......」

  李安又道:「陸沉如今也不可小覷。陳路能率江州兵滅兩萬神策軍,手下必有精銳。

  陳路之謀略奇詭,若是能收為己用,或可兵不血刃拿下陸沉!」

  「安世子所言有理!」侯忠一臉欣賞的看著上座的李安。

  這位世子他很早便領略其驚艷之能,這太子稱帝,他們幕後掌控之計也是這位年輕世子所提。

  從幼時便在安樂王安排下裝傻藏拙,如今已有潛龍之相,侯忠也一直是安樂王暗中支持錢糧,甚至手下諸多參將也是安樂王之人。

  侯忠真正看重的正是安樂王的皇室宗親身份,以及李安的潛龍之姿,而太子李承不過是借其大虞正統之名罷了。

  安樂王拍了拍扶手:「我兒說得對。」

  李安沒有露出得意之色,而是看向侯忠問道:「侯叔,有一事我還想不通。」

  「世子請講。」

  「文德公有異!」李安皺了皺眉,「往日太子在蘇州做了多少惡事,文德公都是閉門不出,從未當眾開罵過。

  今日為何盯著陸沉和陳路不放?從頭罵到尾,恐怕今日之後還會傳遍天下,他難道看出了什麼?」

  侯忠皺著眉,也一直想不通這個問題。

  以他對文德公的了解,老爺子除了雲舒的事,已經不願過問世事了。

  就算陸沉是山賊出身,也不至於讓他這般憤怒喝罵。

  「或許是山賊當了節度使,讓他難掩憤怒。

  不過如此也好,文德公開口,天下士人必然會將其視作又一個安西王。

  將來我們要對付江州,正好借文德公之言。名正言順!」

  說起文德公,安樂王臉上笑容徹底消失。

  「侯兄,話說回來。文德公不應該再出現在世人面前了,得讓這位帝師閉上嘴了。

  萬一哪日他再蹦出來罵太子幾句,壞了我們精心布置多年的大局,可就不好收拾了。」

  侯忠沉默了幾息,於心不忍。

  「王爺,文德公乃是雲舒外祖父,我可以將其囚於蘇州,請您放心。」

  安樂王跟李安對視一眼。

  李安開口:「就依侯叔之言!不過齊衡與沙澤,必須死。」

  他的語氣很平淡,眼神里殺意涌動。

  「洪州在齊衡手中一日,再穩固住與南詔的關係,便是我們心腹大患。趁此二人同行,定要一網打盡。」

  蒼南侯點點頭,對於齊衡他不會手下留情。

  「王爺,世子!關於雲舒......」

  安樂王嗤笑一聲,說道:「太子以為侯兄不願將女兒嫁與我安兒,殊不知乃是你故意反其道而行,避免被他看出你我兩家關係。

  只是沒想到,被陳路那麼一鬧,沒有能夠借太子之口說出聯姻之事。侯兄放心,你我兩家聯姻早已定下,不急於一時!」

  「那我便先去安排明日伏擊之事了。」

  侯忠放下心來,起身朝安樂王拱手請辭,轉身往密道口走去,徐逢提著燈籠送他回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

  安樂王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的兒子。

  「安兒,你可要娶侯雲舒?」

  李安嘴角揚起,捉摸不定。

  「爹,娶侯雲舒可穩住蒼南侯,僅此而已。」

  安樂王呵呵笑了兩聲,伸手拿起桌上的糕點,塞進了嘴裡。

  ……

  陸沉別院。


  陸沉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之間,腦子裡傳出一道聲音,任務完成提醒。

  陸沉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通州拿下了?諸葛無名那邊挺快的。

  他想起此前的系統任務——

  【檢測到宿主怒髮衝冠,仁義所向,霸業豈能不得人心?】

  【任務發布:聲東擊西。】

  【任務描述:赫赫威名天下知,拳拳仁心暗中藏。迷惑各方,暗中調度兵馬,奪取通州!】

  【任務獎勵:活字印刷術圖冊。】

  【失敗懲罰:抹殺。】

  他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活字印刷術便是他能承受天下辱罵的底氣,只要有人敢來江州,那便能讓其留下!

  陸沉躺回去,安心的又睡了過去。

  ……

  天色漸亮。

  湖州城門洞開,街面上一切如舊,昨日壽宴的熱鬧已經消散,但不少人還在議論堂上之事。

  齊衡的別院外,昨夜還蹲守在對面的探子,都已經撤掉不見,似乎沒人在意齊衡去留一般。

  他站在門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街面。

  沙澤跟在身後,已經換上了宣武軍甲冑。他手裡提著把環首大刀掂了掂,搖搖頭道:「這刀沒我狼牙棒趁手。」

  齊衡沒回應他,直接鑽進了馬車。

  沙澤翻身上馬,護在馬車旁邊。一百名宣武軍騎兵列隊完畢,往南門方向出發,去與城外大營匯合。

  馬車搖搖晃晃往南門去。

  與此同時,太子別院。

  侯雲舒天沒亮就醒來,她走在院中總覺得別院安靜得有些不對勁,便叫上夢娘一起來到文德公的側院。

  文德公坐在院中發著呆,似有心事。

  他見她們前來,便說道:「雲舒,我們去前院看看,你爹也沒派人來告知何時動身。」

  三人來到前院。

  院門口站著兩名親衛,見文德公等人要出門,一名親衛上前一步,拱手道:「文德公,大小姐,侯爺吩咐,請在別院裡等他。」

  侯雲舒疑惑問道:「我爹去哪了?」

  親衛搖頭:「小的不知。太子與侯爺很早便出門了。」

  文德公站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笑著對侯雲舒說道:「那我們回堂中坐一坐吧,站著累腳。」

  三人轉身來到正堂,堂中空蕩蕩的。

  文德公坐下之後,看了下整個院中,只有兩名親衛,臉色立馬凝重。

  「齊衡有危險。」

  侯雲舒和夢娘同時看向他。

  文德公壓低聲音說道:「昨夜齊衡當面拒絕太子,沙澤又暴露了身份。太子和侯忠如此早出門,必然是去埋伏齊衡了。」

  「外祖父,那怎麼辦?」

  文德公不能眼睜睜看著齊衡陷入危險,他看向夢娘。

  「夢娘,你現在就走。」

  夢娘站起來。

  「躲過守衛出去,去找陸沉!告訴他,齊衡有危險,讓他速速去救人!」

  夢娘點點頭,轉身就往後門跑去,所有人都派出去了,後門並沒有人把守。

  ……

  西門外。

  陸沉一行人天剛亮便出了西門,與城外白馬義從會合。

  三千騎兵列陣等候,陸沉騎在馬上,往城門方向張望。

  齊雲也在身旁伸著脖子,焦急等待。

  「大哥,我爹怎麼還沒來?」

  陸沉皺著眉:「再等等,他們應該不會在城中動手的。」

  元福騎馬湊過來,低聲道:「主公,按理說齊大人此時應該已經到了,難道有什麼變故,我們要不要派人進城查看?」

  蕭婉兒穿著一身輕甲,騎在馬上,目光也在看著城門方向。

  又等了一炷香,陸沉心裡開始不安了。

  就在這時,一騎從城門方向飛馳而來。馬上的人身形纖細,正是來尋他的夢娘。

  她直奔陸沉面前,勒住韁繩,馬還沒停穩就開口了。

  「東家!文德公讓我來的!」

  陸沉看著她滿頭大汗的臉,問:「怎麼了?」

  「太子和蒼南侯很早就出了城,文德公說他們是去伏擊齊大人的!」

  齊雲的臉一下就白了。

  「什麼?」他聲音發顫,「我爹呢?他……他不是來跟我們會合的嗎?」

  夢娘一臉肯定道:「我一路上並沒有看見齊大人。」

  沙蠻兒擠了過來,一臉急色:「陸沉!我阿父跟齊衡在一起的!他有危險!」

  陸沉攥緊韁繩,如今他也看不清狀況。

  「陸沉!」

  陸沉回頭看向蕭婉兒,她輕聲開口。

  「齊大人恐怕是不想牽連暴露你。你跟他在此會合,太子的眼線就會看得一清二楚。

  到時候都知道你跟洪州齊衡關係匪淺,他們定然是怕破壞了你的布局。」

  陸沉沒接話,不過神情里卻滿是擔憂。

  蕭婉兒繼續說道:「他們應該還是走南門,直接跟大營的宣武軍會合,自己闖出去。」

  「他靠一千宣武軍?」陸沉的聲音有些發冷。

  「太子帶了一萬人來湖州!彭桓還有五千!他們打得過嗎?」

  蕭婉兒沒說話了。

  齊雲拱手懇求道:「大哥!我們得去救我爹啊!」

  沙蠻兒也急了,他的拳頭攥緊,焦急的看向陸沉:「陸沉!」

  陸沉看著這兩人,又看了看身後三千白馬義從。

  「他娘的狗屁布局!」

  他一拽韁繩,撥轉馬頭面向三千騎兵,怒吼道:「老子今日必須救下他們!」

  三千白馬義從齊齊揚起長槍,馬蹄踏地,塵土飛揚。

  陸沉一夾馬腹,率先沖了出去,除了留下一隊人馬護著蕭婉兒和元福,其餘所有人全部跟上。

  蕭婉兒一臉擔憂,但仍然保持著冷靜,她看向夢娘說道:「夢娘姐,還請你速速回去請文德公出面,或許只有他能拖住蒼南侯!」

  夢娘點點頭,調轉馬頭便往太子別院而去。

  蕭婉兒則帶著一隊人馬,朝陸沉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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