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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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州城依山而建,臨水而居。

  說是府城,不如說是一座嵌在山坳里的大縣。

  房屋沿山勢層層錯落,大多是竹木結構,偶有幾面土牆夾在其中。

  街上行人稀落,挑著擔子的、扛著柴的,上坡下坎。

  城門口百姓抬頭看見大軍進城,頂多多瞧兩眼,便自顧自忙去了。

  陸沉騎在馬上四處打量。

  城裡連個像樣的鋪面都不多。路邊擺攤的把竹筐往地上一擱就算開張了,賣的不過是些山貨藥材。

  跟江州比,這地方差了不是一星半點,跟太平縣差不太多。

  賀守成一路走在最前頭,嘴就沒停過。

  「各位大人往這邊走!咱恭州城雖說小了些,但山好水好空氣好!

  您看這的通江水,清得能看見魚!改日釣幾條新鮮的,給大人們嘗嘗!」

  陸沉回頭看了看進來的那道城門。

  城牆不高,也就兩丈出頭,夯土為主。牆面上爬滿了青苔和藤蔓,好幾處已經明顯開裂。

  最離譜的是靠近江邊那一段,塌了個大口子,拿幾塊木板橫七豎八釘上,算是「修繕」過了。

  馮閏年皺眉看了許久。

  趙勇直接開口了:「賀錄事,這城牆怎麼回事?」

  賀守成正走在前面牽馬,聽見這話扭過頭來,臉上笑容一僵。

  「啊,那個……前段時間通江水漲,漫上來了。也不知怎麼的,就……塌了一塊兒。」

  他搓手,補了一句:「不過已經讓人用木板釘上了!大人放心夠結實呢!沒人過得去!」

  話音剛落。

  三個光著腳的小孩從那幾塊木板底下彎腰鑽了出來,嬉笑打鬧著跑遠了。

  賀守成臉色一變,乾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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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孩童嘛,身子小,這牆主要是防賊人的,小孩子無礙無礙。」

  緊接著,兩個背著菜簍子的成年婦人彎著腰從同一個地方鑽了進來,還朝一路有說有笑的走過去了。

  「賀錄事。」

  「嗯。」

  賀守成臉都綠了,乾笑了幾聲,扭頭對鄭三震道。

  「呃……這幾位是,嗯……她們住城外,每日進城賣菜,走這邊近些……哈哈……」

  眾人無話可說。

  陸沉在後面差點沒繃住。

  這城防水平,跟修繕前的黑風寨差不太多。

  那時候他好歹還讓人修了寨牆、挖了地道、這恭州倒好,城牆就是個裝飾。

  一路往府衙走,越走越心涼。

  街道兩旁沒什麼大戶人家的宅院,更沒有什麼綢緞莊、酒樓之類。

  路過一個小攤,支著口鐵鍋煮麵條,就算是這條街上見過唯一的攤了。

  走了約莫一刻鐘,賀守成停下腳步,伸手一指。

  「到了!這便是府衙!」

  眾人抬頭看去。

  一圈土牆圍著院子,牆頭上幾根枯草隨風晃悠。

  大門倒是有,但不是什麼朱漆銅釘,就是兩扇普通通的木板門,還發黴黑一塊,感覺像泡過水的船板拆下來一樣。

  門口站著四個差役,東倒西歪地靠著牆,其中一個正打著哈欠,嘴巴張得老大。

  看見大軍來了,這才提醒身旁幾人站直了身子。

  進了府衙,院子裡長了一地的野草,看得出有人新拔過,但只拔了從大門到正堂的那一條小道。

  馮閏年注意到正堂的牌匾上寫著「明鏡高懸」四個字,字倒是大氣,就是匾歪了,一頭高一頭低掛著。

  賀守成一路笑著領進後堂,桌椅提前擦過了,收拾得還算乾淨。

  「各位大人先坐!我讓人上菜!精心準備了些吃食,雖說比不得江州那些美味佳肴,但都是恭州本地好東西!」

  他跑出去吆喝了幾聲,很快便有人端著托盤進來。

  陸沉看了一眼桌面。

  六個盤子。三盤本地獨有的青菜。一碟花生米,一碟鹹菜。

  唯一的葷菜是一盤切成薄片的臘肉,量約莫能讓在座的人一人夾兩筷子。

  趙勇的臉黑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賀守成!你是不是故意怠慢我們?就這?你說這是精心準備的?」

  賀守成正端著酒壺進來,被這一拍嚇得手一抖,酒灑出來半碗。

  「將軍!將軍您誤會了!這……這真是我們這最好的了!

  您看這臘肉,我跑了好幾家大戶才買到的!

  本來想弄只雞,但城裡今天沒人來賣的,我已經讓人去城外村子買了,明天保准有!」

  他臉上寫滿了委屈。

  「真不是怠慢!若是不滿意,我……我再去想法子,給各位弄條魚來?」

  鄭三震擺了擺手。

  「不必了,賀錄事。」

  他從進城開始就在觀察,一路上所見的百姓穿著打扮、街面上的店鋪數量,都說明他所說不似作假。

  「你也坐下吧。」

  「欸!」

  賀守成應了一聲,但沒坐。

  他拎著酒壺挨個給人倒酒,從鄭三震開始,最後給末尾的陸沉也滿上了。

  轉一圈倒完,自己才搓手,挨著桌角規矩矩坐下。

  酒是濁酒,喝著有股子糧食的甜味。菜雖然簡單,但青菜倒是新鮮。

  吃了幾口,馮閏年放下筷子。

  「賀錄事,為何這恭州城衰敗至此?本官來之前雖知恭州偏遠,但也沒想到……竟是這般光景。」

  賀守成放下酒碗,嘆了口氣。

  「馮先生有所不知。恭州十多年前還是過得去的,雖然不富裕,但百姓也算安居樂業。

  後來朝廷換了位節度使來,那位大人……」

  他看了鄭三震一眼,斟酌著用詞。

  「那位大人來了之後,橫徵暴斂,把城中商戶和百姓搜颳了個遍。

  賦稅一年比一年重,還動不動征勞役修他的宅子。弄得城裡百姓活不下去,好多都跑了。」

  馮閏年追問:「那後來呢?」

  「後嘛……」

  賀守成回憶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後來山里出了一夥匪。把那節度使給殺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殺了之後,還把府庫里搜刮來的錢財分給百姓。只是百姓害怕事後官府算帳,便紛紛逃出了城。

  這十多年下來,人越來越少,城也就……成了這樣。」

  趙勇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又是山匪!這群王八羔子的!」

  陸沉正往嘴裡塞花生米,聽見這話差點嗆著。

  王八羔子?你才是王八羔子!你全家都是!打了敗仗還這麼橫。

  他翻了個白眼,低頭繼續嚼花生。

  賀守成見趙勇發火,趕忙賠笑:「將軍息怒息怒……」

  馮閏年繼續問:「那後來再沒有新任官員來治理?」

  賀守成苦笑:「來是來了。前後後來了四五位大人。

  可這恭州山高路遠,土匪又凶,那些大人有的來了沒仨月就遞辭呈走了,有的被山匪嚇得連夜跑路……」

  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

  「這些大人嚷嚷著要剿匪,這些山匪得知後,就派人溜進城來。

  也不打也不殺,就往府衙大門上掛一把刀,或是在大人床頭放顆石子。前幾任大人看見那玩意兒,當夜就收拾包袱跑了。」

  馮閏年的臉色不太好看。

  「那上一任也是這樣跑了的?」

  「上一任那位大人倒是有膽氣。」賀守成面色複雜。

  「他不信這個邪,帶了五百兵去山裡剿匪。

  還去了人家一個大村寨,非要把所有年輕壯丁都抓了。

  結果整個村子的人都站出來攔,雙方動了手,死傷了不少百姓。」

  「然後呢?」趙勇問道。

  「然後那群山匪就把他給殺了。」

  賀守成攤手。

  「腦袋掛在城門口掛了三天,我們幾個小官誰也不敢去摘。」

  趙勇的嘴張了張,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帳內沉默了一陣。

  馮閏年和鄭三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機會二字。

  他清了清嗓子:「如此說來,這些山匪至今仍在?有多少人馬?」

  不等賀守成回答,馮閏年對著鄭三震道:「大人,這便是我們立足恭州,收攏民心的契機,只要我們派兵拿下......」

  「十萬。」

  馮閏年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少?!」

  賀守成又說了一遍:「十……十萬啊。」

  馮閏年皺眉:「你是說,加上老弱婦孺,這群山匪一共——」

  「不是不是。」

  賀守成連搖頭。

  「光年輕力壯的,就十萬。」

  堂內死寂。

  馮閏年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向同樣面部肌肉僵硬的鄭三震。

  「大人。」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屬下認為,我們應該派兵打回江州去。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

  鄭三震沒接話。他的手攥著酒碗,骨節發白。

  難怪聖人要把恭州之地交給他,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囚籠,把他鄭三震這頭虎關在裡面。

  趙勇也不吆喝了,臉色難看得。

  五千殘兵,面對十萬山匪。

  這他娘的比在江州被黑風軍包圍著還絕望。

  陸沉坐在末座,嚼著花生米,腦子轉得飛快。

  十萬?這話他有些耳熟呢。

  他猛地想起來!

  唐小魚!那個丫頭說過,她老爹占山為王,手底下有十萬之眾!

  她讓自己幫她打敗她爹來著。

  當時他以為是吹牛,現在看來,人家是實打實的十萬吶。

  陸沉跟著頓了一下。

  等等,如果這幫山匪把他們抓了……他說自己認識唐小魚,是不是就能活命?

  不對不對。

  這唐小魚說什麼讓我幫他打敗他爹,這擺明是叛逆期的精神小妹嘛!

  我若是說認識,不會覺得我是騙走他女兒的黃毛吧?

  哪個當爹的見了黃毛能忍?

  算了,裝不認識吧還是。

  鄭三震沉默良久,開口了:「賀錄事。」

  「在!」

  「這山匪為何能如此壯大?哪來這麼多人?」

  賀守成又嘆了口氣,掰著手指頭解釋。

  「大人有所不知。恭州雖有百萬人口,但山路崎嶇,商道閉塞,大部分人散居在各處大山里。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些山民聚成一個村寨,少的幾百口,多的上萬人。農忙時回村種地,農閒了就進山干……嗯,山匪。」

  「那些村寨還很團結,有事一呼百應。時間久了,也就成了氣候。」

  馮閏年問:「就沒想過去那些村寨把人抓了?連根拔起?」

  賀守成苦著臉看了鄭三震一眼,低聲道:「抓過了。上一任節度使就是這麼死的啊。」

  堂內再次沉默。

  片刻後,馮閏年對鄭三震道:「大人,這恭州比我們想像中艱難太多了。」

  「嗯。」鄭三震把酒碗放下。

  接下來這頓飯吃得很是沉默,都被著恭州的惡劣環境給整憋屈了。

  飯畢,賀守成讓人把碗碟收走,從後堂翻出一幅皺巴巴的地圖鋪在桌上。

  恭州的地圖一攤開,在座幾人的眉頭就沒松過。

  滿紙都是彎繞繞的山脈,密麻麻擠在一起。

  只有沿著通江兩岸才有些平坦的地方,州城便建在通江北岸一處難得的開闊地上。

  一州九縣,通江把轄地劈成兩半。北岸三縣,南岸六縣。

  馮閏年問:「官府如今控制的有幾縣?」

  賀守成猶豫了一會兒。

  「三縣……吧?」

  「什麼叫'三縣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趙勇瞪他。

  「那六縣現在沒縣令,都不敢去。」

  賀守成尷尬的說道:「大多是村寨自己推舉的人在管事兒,不過通江北邊這三縣跟咱們州府互通些有無,還算……相安無事。」

  「相安無事就算控制住了?」馮閏年的聲音乾巴巴的。

  賀守成不說話了。

  陸沉在旁邊突然開口問了一句:「賀大人,這群山匪叫什麼?」

  「哦。」賀守成答道,「叫紅巾匪。」

  果然是一家人。

  好傢夥,這是從虎穴進了狼窩啊。

  鄭三震揮了揮手,讓趙勇和賀守成先退下去安排兵士駐紮事宜。

  堂內只剩下他、馮閏年和陸沉三人。

  「說你們的看法。」鄭三震靠在椅背上,面色陰沉。

  馮閏年先開口:「大人,如今之計,若不解決這紅巾匪,我們在恭州便無法立足。

  但以我們五千人去硬碰十萬人……無異於送死。」

  「你有什麼想法?」

  「先摸清虛實。」

  馮閏年分析道:「這十萬人散布各處村寨,並非聚在一起。

  若能找到匪首所在,將其擒獲或斬殺,則群龍無首。

  這些本就是山野村民,一旦失了主心骨,十萬之眾便會土崩瓦解。」

  鄭三震點了點頭。

  「那個賀守成,你覺得他說的是真是假?」

  馮閏年沉吟片刻:「此人做了十多年錄事,換了五六任上官,他卻安然無恙。

  行事圓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馮閏年壓低聲音看了看大門等著的賀守成,說道:「恕屬下直言,此人與那些匪人之間,恐怕不是沒有牽扯。

  否則這麼多年,別人都被趕走或殺了,他一個小錄事憑什麼能留下來?」

  鄭三震目光一凝:「派人暗中跟著他,觀察他與何人來往。」

  「是。」馮閏年點頭。

  他轉向陸沉。

  「陳路,你可有什麼想法?」

  陸沉見鄭三震讓自己說說,只得說道,但可不能把山匪逼急了。

  「大人,這十萬人藏在大山之中,要抓賊首談何容易?

  山里地形複雜,他們生於此長於此,比我們熟太多。

  真進山去找,怕是兵沒見著人就在山溝里轉暈了。」

  鄭三震皺眉:「那你說怎麼辦?」

  陸沉看了眼馮閏年,又看了眼鄭三震。

  「大人,不如……合作?」

  「合作?」

  「引為己用。」

  陸沉站起身來,走到桌前指著地圖。

  「賀守成說了,這些人本就是山民村民。種地時是農夫,閒時才做匪。

  說白了,他們搶東西是因為窮,是因為被以前那些爛官逼的。」

  他指了指通江南岸三縣:「大人帶著天子旨意來此上任,名正言順。

  若能放下身段與那匪首談,給他們一條出路,比如編入民籍、分田減賦,未必不能將這十萬人收編為己用。」

  馮閏年眼睛亮了一下。

  「化匪為兵?」

  陸沉點頭:「十萬青壯,若能為大人所用,這恭州便是鐵桶一塊。

  到時候操練出一支精兵,要打回江州都不是問題。」

  鄭三震和馮閏年對視一眼。

  說實話,這思路兩人不是沒想過。

  但先前幾任官員的下場太過慘烈,弄得他們本能地把這十萬山匪視為必須剷除的對象。

  如今被陸沉這麼一說,換個角度想想倒是可行。


  「所以才需要人去探路。」陸沉攤手,表示自己可不幹這種事兒。

  鄭三震沉思片刻,拍了拍桌子。

  「陳路。」

  「在。」

  「我命你與那賀守成多多接觸,探口風。

  既然此人能在官匪之間活這麼久,說明他一定有問題,你跟著他,找到破綻。」

  「是。」陸沉拱手應下。

  心裡卻在罵:我就多嘴了一句,這活就落我頭上了?

  鄭三震又轉向馮閏年:「閏年,城中政務你來負責,先把恭州城掌控到我們自己手裡。」

  「屬下領命。」

  商議既定,二人起身出了後堂。

  賀守成果然候在外頭,一看見人出來,笑臉立刻掛上。

  「二位大人商議完了?天色不早了,我給二位安排了落腳的地方,雖說簡陋些,但床鋪乾淨,被子也是新曬的。二位跟我來!」

  他殷勤地走在前面領路,嘴巴又開始不停。

  「馮先生住這邊,挨著府衙近,方便辦公,也是咱們自己的差役給收拾好的。

  陳公子住西邊那條巷子裡,安靜,邊上還有棵大榕樹,夏天涼快著呢……」

  陸沉跟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唐小魚那丫頭不會真的要回去跟她爹對著幹吧?她之前說幫自己對付鄭三震,自己幫她打她爹。

  現在好了,自己跟著鄭三震到了她爹的地盤上。

  若是她讓我幫她,我不幫會不會被一錘敲死?應該不會,她也進不來這州府吧?

  系統讓他一個月內掌控恭州,怎麼看現在都是一團亂麻。

  陸沉揉了揉太陽穴。

  走一步看一步吧。

  ......

  通江對岸,山林深處。

  暮色漸濃,江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唐小魚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盯著對面的恭州城。

  城裡零星亮起了些燈火,稀拉拉的,儘管離開一年多,對此也再熟悉不過了。

  桃子在她身後站著,背上還綁著個包袱。

  「首領,我們的人為何要藏在山林里?我們怎麼不多帶點人過來?」

  唐小魚沒回頭,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鬼知道咱們帶來的人里有沒有我爹安插的眼線。我在江州這麼久,指不定早就往我身邊塞了幾個釘子。

  小心駛得萬年船,不能讓他知道我回來弄他婆娘,我得先進城找到陸沉。」

  「......」

  桃子想了想,又道:「可是首領,鄭三震的人見過咱們。您進城,萬一被認出來......」

  「嗯。」唐小魚眉頭一皺。

  這倒是。

  當初在江州打仗時,她跟紅巾軍衝殺在前,那幫人看見過她。

  萬一走在街上被認出來,事就大了。

  她低頭琢磨了一陣。

  忽然一拍大腿,站起來,轉身走向靠在樹根下的包袱。

  蹲下身把包袱打開,布料散開來,裡頭是一條摺疊整齊的裙子。

  青色裙子上繡著零碎的小花,腰帶則是鵝黃色的,裙擺還縫了一圈細碎的流蘇。

  她很喜歡,是蕭婉兒送她的花裙子。

  唐小魚把裙子拎起來抖了抖,在身上比劃了一下。

  「換上這個,應該認不出來了。」

  桃子看著唐小魚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條裙子。

  她靜靜的看著唐小魚的背影,眼神有些複雜。

  唐小魚回過頭:「桃子,你看什麼?」

  「沒什麼。」

  桃子別開目光。

  「首領穿裙子……很是好看呢。」

  「這有什麼,我又不是沒穿過。」

  唐小魚把裙子重新包好,等找個合適的地方再換,別把衣服弄髒了。

  「明日找條船過江,你也換個身打扮,乾脆女扮男裝,保護好本姑娘。」

  桃子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黑。

  「是。」

  山風吹來,江面上的霧氣翻湧。

  唐小魚抱著那條花裙子,視線越過江面看著對岸那座破爛爛的城池。

  陸沉那傢伙,還是說話算話的,自己江州節度使都不當,就先一步來這幫我了。

  「等著吧,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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