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我,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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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楚奕的聲音陡然恢復了平淡,如在詢問天氣一般,但這平淡之下蘊含的卻是令人窒息的冰冷壓力。

  「現在,願意招供了嗎?」

  「只要說出幕後指使之人,以及被貪墨的軍械最終流向了何處,本侯可以金口玉言,做主饒你們不死。」

  「唔……饒命……侯爺饒命啊……」

  兩人身體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臉上肌肉扭曲,眼神劇烈地閃爍、游移。

  可,他們就是沒有招供……

  就在這時。

  楚奕徹底失去了等待的耐心,俊美的臉上寒霜更重。

  「來人!將他們分開,帶到旁邊的營帳,立刻行刑。」

  「記住本侯的話,誰先開口,招供實情,本侯便保他本人及其家小性命無虞。」

  「後開口的那個,本人凌遲處死,全家連坐,雞犬不留!」

  「饒命!侯爺開恩啊!小的……小的……」

  兩人聞言,如被抽去了脊梁骨,癱軟在地,涕淚橫流,一個勁地磕頭如搗蒜。

  但他們顫抖的嘴唇里,關於招供的字眼卻始終被恐懼死死堵住,半個有用的字也吐不出來。

  很快,他們就被拖下去了。

  安明宇一直冷眼看著這一幕,上前一步,擋在楚奕面前,臉上掛著那種自以為看透一切的瞭然和輕蔑。

  「嘖嘖,楚侯爺,你這套威逼利誘、分化瓦解的審訊手段,實在是太低級、太粗糙了。」

  「對付這種死硬份子,根本沒用!不如你開口求求本公子?只要本公子出手,保管讓他們把祖宗八代幹過的壞事都吐出來!」

  楚奕連眼神都欠奉,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在看路邊的頑石,語氣平靜無波。

  「安公子費心了,不必你大駕,結果,很快就能見分曉。」他的語氣篤定得令人心頭髮緊。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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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明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誇張地嗤笑一聲,雙臂抱胸,下巴抬得更高了,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與嘲弄。

  「很快見分曉?楚侯爺,你這虛張聲勢的把戲,騙騙三歲小孩還行。」

  「本公子就坐在這兒,倒要看看你怎麼讓他們開口,別到時候下不來台!」

  他篤定楚奕只是在強撐場面,絕無可能成功。

  林昭雪亭亭玉立在楚奕的身側。

  她微微側過身,清澈如水的眼眸看向楚奕,那眼神中蘊含著絕對的信任。

  「夫君,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這句話,刺入了安明宇的耳中。

  他的臉色由最初的倨傲迅速轉為鐵青,額角的青筋像盤踞的蚯蚓般根根凸起,劇烈地跳動著。

  不遠處的雲安郡主此刻卻有些僵硬,聽到林昭雪那飽含信任的話語,她貝齒不自覺地輕咬了下柔軟的下唇。

  那雙嫵媚的杏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是濃得化不開的酸澀。

  然而,事態的發展之快,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兩名面無人色的文吏被如狼似虎的士兵粗暴地推搡著,帶進了相鄰的兩個營帳。

  帳簾落下的瞬間,隔絕了主帳的光線與視線。

  其中一名身材瘦小的文吏被士兵毫不留情地按倒在堅硬的地面上,泥土的腥氣透過單薄的衣衫直刺骨髓。

  他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他的眼珠在眼眶裡驚恐地亂轉,無數念頭如同疾馳的閃電在腦中瘋狂穿梭。

  「隔壁那個……他會不會為了活命已經說了?他要是先開了口,我和我的家人……就全完了!」

  「不行……我不能賭!我不能拿全家性命去賭!」

  就在這時。

  旁邊看守的士兵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向前踏了一步,粗糙的大手高高揚起手中的皮鞭,鞭梢在空中劃出一道輕微的破風聲。

  這瞬間的動作,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瘦小文吏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刺耳的尖叫,涕淚橫流地尖聲嘶喊起來。

  「我招!我招!我全招!帶我去見侯爺!我現在就說!現在就說啊!」

  汗水與淚水混雜著,沿著他慘白的面頰狼狽地滾落。

  幾乎是同一時刻。

  從隔壁逼仄的營帳里,也穿透布簾傳來了另一名文吏同樣充滿了絕望與驚惶的哭喊告饒聲。

  「我,我招……」

  很快,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兩名士兵各自押著他們負責的文吏,從相鄰的營帳中走了出來。

  在狹窄的營帳門口,兩隊人馬恰好相遇。一股裹挾著燥熱的風猛地卷過,吹得他們單薄的衣袍獵獵作響。

  兩名剛剛經歷了巨大精神折磨的文吏,不由自主地對視了一眼。


  負責押送的士兵目不斜視,大步流星地走入主帳,單膝跪地,盔甲葉片摩擦發出鏗鏘的金屬聲響,聲音洪亮地稟報。

  「啟稟侯爺,大將軍!兩人均已願意招供!」

  安明宇僵立在原地,仿佛瞬間被凍成了冰雕。

  他的臉色由鐵青驟然轉為漲紅,如被人當眾狠狠摑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緊接著,那血色又急速褪去,變成一片死灰。

  他無論如何絞盡腦汁也無法理解,楚奕甚至沒有讓刑具真正沾上那兩個文吏的身!

  僅僅憑藉著冷酷的心理攻勢和那條非生即死的殘酷規則,就在這轉瞬之間,讓這兩個他認定是絕不可能輕易鬆口的硬骨頭,竟像爭搶救命稻草般爭先恐後地屈服了??

  簡直,不可思議!

  楚奕依舊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神色平靜無波,仿佛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不過是按部就班上演的戲碼,早已在自己的預料之中。

  他微微側首,目光投向身旁的林昭雪,向她輕輕頷首,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默契。

  林昭雪回以一個恬靜的微笑。

  兩人都清楚,眼前這兩名小吏的開口,僅僅是開始,接下來的審訊與徹底清算,才將是真正撕開左武衛這龐大軀體上那潰爛膿瘡的關鍵。

  而這一切,

  全被一旁靜默不語的雲安郡主盡收眼底。

  她目睹了楚奕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談笑間摧垮人心的高超手段,心中對他的忌憚與那份難以抑制的探究欲望,如同草般瘋狂滋長,已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楚奕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兩名抖如篩糠的文吏身上,眼中的寒芒驟然變得銳利如刀鋒。

  他挺直脊背,聲音如淬了寒冰的鐵塊,冰冷、堅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穿透了營帳內沉重的空氣:

  「說清楚,是誰指使你們篡改帳簿,貪墨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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