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哭麻了!從軍官到軍嫂,賀蘭山為他們堵路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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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到六月底,調令就在五月底提前砸了下來。

  六月八日,清晨。

  大西北的風已經帶上了夏日的燥熱。

  賀蘭山駐地家屬院最角落的小院,門板敞開著。

  周秉衡拎著兩個泛黃的牛皮紙箱走出,穩穩擱在吉普車後備箱裡。

  屋裡,蘇星眠正手忙腳亂地給兩個小祖宗穿衣服。

  院子東南角,原本立著比人還高的霸王花分株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那棵分株,明面上,老張昨天已經派人裝車「運走」了。

  實際上,它正安靜地待在懷錚的空間裡。

  四歲的周懷錚扎著兩個沖天小辮,小手一張一合,咯咯直樂,她覺得這遊戲好玩極了。

  旁邊乖巧坐著的周懷牧晃著兩條短腿,腦袋歪了歪,小奶音直接在蘇星眠耳邊響起。

  「媽媽,姐姐想把你的暖水瓶也塞進去,給花花澆水。」

  蘇星眠頭疼地捏了捏女兒肉嘟嘟的臉蛋。

  「不許亂塞東西!壓壞了花,晚上看我怎麼揍你屁股。」

  至於金雕、雪豹和兔猻,這三個小傢伙,她原本想讓它們回歸賀蘭山。

  誰知三小隻一聽就鬧翻了天,再加上家裡兩個皮猴子抱著她的大腿哭天搶地地求情,周家小院就沒一天清淨日子。

  最後,周秉衡只得連夜寫報告,特批將三小隻以「軍用輔助生物」的名義,提前運去了華北駐地等候。

  金雕霸王有靈智,能聽懂人言,帶著那兩隻,倒是也乖巧配合,沒有鬧出亂子。

  就算到達華北駐地,有霸王看著,蘇星眠也不擔心。

  周秉衡從屋外折返,一左一右抱起兩個兒女,在那肉臉上各親了一口。

  「走吧,該出發了。」

  吉普車緩緩開出家屬院,還沒到師部大門,就被眼前的陣仗逼停了。

  大門兩側,黑壓壓站滿了人,像兩堵沉默的山。

  祁連峰站在最前面,身板筆挺如松。

  他身後,全師團級以上的軍官排成兩個整齊的方陣,連呼吸的頻率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周秉衡推開車門下車,蘇星眠牽著兩個孩子緊隨其後。

  「敬禮!」

  祁連峰嗓門渾厚,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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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上百隻戴著白手套的手整齊劃一地舉起,停在額邊,動作乾淨利落。

  祁連峰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周秉衡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老弟。」

  這位年過半百,平日裡刻板得要命的鐵血漢子,此刻聲音發緊,喉結上下滾動。

  「你把這個爛攤子,硬生生變成了全軍區眼紅的金疙瘩。」

  他抬手,重重拍在周秉衡的肩膀上,手掌拍出沉悶的響聲。

  「客套話老哥就不說了。以後,賀蘭山就按你畫的路線圖往下走,偏一寸,你拿我是問。」

  周秉衡鼻頭一酸,回以一個標準的軍禮,反手重重回握。

  梁勁站在祁連峰的側後方,下巴繃得死緊,眼眶通紅。

  他沒湊上來搭話,只是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仿佛這樣就能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回胸膛。

  他梁勁承蒙周政委關照,在間諜案和打拐案中分潤功勞。

  這才能在,團長,副團長退下的時候,打敗各路競爭者,連跨兩級坐上團長這個位置。

  也是軍區里為數不多的年輕團長。

  但這一點小小的成就,卻是比不過周政委的。

  周政委是他最為佩服的人。

  不是因為他背景深厚,而是他這個人本身的人格魅力、才能、御下,就值得敬佩。

  他知道,沒有周政委,就沒有他梁勁的今天。

  賀蘭山這個攤子,他拼了命,也絕不讓他人染指分毫。

  吳秋梨牽著五歲的梁安從人群里擠出來。

  梁安手裡舉著一張大開面的白紙,上面用五顏六色的蠟筆塗塗畫畫。

  「姨姨,這個給你!」

  蘇星眠彎腰接過。

  畫上,一個長著綠色長頭髮的小人兒,正蹲在一片黃藍相間的格子裡,手裡還拽著一個比她腦袋還大的紅皮蘿蔔。

  吳秋梨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拉住蘇星眠的手。

  「安安畫了三天,說這是你種地的樣子。」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

  「眠眠,到了那邊,凡事別太累著自己。有空……一定回來看看。」

  蘇星眠小心翼翼地把畫折好,揣進衣兜。

  「放心,有這隻老狐狸在,我吃不了虧。」

  車子繼續往前開,剛拐上通往火車站的大道,前方再次被人海堵得嚴嚴實實。

  一百多名軍嫂,手裡提著,懷裡抱著大包小包,把路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張翠花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頭,眼圈腫得像核桃。

  她直接拉開車門,把一個碩大的藍印花布包狠狠塞進蘇星眠懷裡。

  「裡頭全是我們自個兒曬的沙蔥干、烘的貢菜!還有兩罐子醃肉!」

  張翠花嗓門拔得老高,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到了那邊的駐地,也別委屈自個兒的嘴!」

  馬春蘭從另一邊擠過來,懷裡抱著兩捆用草繩扎得結結實實的腐竹,直接往后座塞。

  「你這一走,以後誰帶著我們種地賺外匯啊!」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我昨晚半宿沒睡著,光顧著烙餅了,趁熱吃。」

  蘇星眠抱著沉甸甸的包裹,看著一張張被大西北風沙吹得粗糙卻無比真誠的臉,心頭一陣發堵。

  「你們現在可比我厲害多了。」

  她探出頭,衝著人群揚起手。

  「廠子裡的機器你們比誰都懂,外商的訂單你們也能自己談。賀蘭山的女人,以後走到哪都挺得直腰杆。」

  人群最後方,劉小麥一直低著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蘇星眠推開車門,穿過人群,停在她面前。

  劉小麥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藍色工裝,胸前別著一塊寫著「廠長」的牌子。

  只是牌子別得有些歪。

  蘇星眠抬手,輕輕把那塊牌子扶正。

  「以後加工廠,咱們的女廠長說了算。」

  劉小麥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把死死抱住蘇星眠的肩膀,身體抖得厲害。

  「眠眠……我捨不得你……」

  吉普車好不容易從人堆里擠出來,又繞道去了一趟獨立培育區。

  陸遠山和趙淑芬夫婦早早等在大鐵門外。

  趙淑芬雙手捧著三本厚厚的硬皮筆記本,封皮邊緣已經磨起了毛邊。

  「蘇處長。」

  趙淑芬把筆記本遞過去,聲音嘶啞。

  「這是這幾年火龍果無性繁殖的所有世代選育數據,還有甜瓜遠緣雜交的初始模型參數。你帶上,去了華北也能用得著。」

  蘇星眠雙手按在筆記本上,用力推了回去。

  「留在賀蘭山,它們更有用。」

  趙淑芬急了,還想再勸,被陸遠山按住了手腕。

  這位經歷過牛棚磨難,頭髮已經花白的老教授,眼底有著歷經滄桑後的通透。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藥瓶,那是蘇星眠留給他們的養生丸。

  陸遠山後退半步,拉著妻子,對著蘇星眠深深鞠了一躬。

  「我們夫妻倆能有今天,全仰仗你。」

  他抬起頭,字字鏗鏘。

  「大恩不言謝。」

  蘇星眠受了這一禮,將他們扶起。

  「陸教授,趙教授,我等著你們拿到國家工程院院士勳章的那天。」

  車子最後一次停下,是在五公里外的小偃6號試驗田邊。

  李鎮沒有去師部門口送行。

  他穿著那件當初來時的舊布褂子,背對著大路,正蹲在麥田深處,專心致志地檢查處於灌漿期的麥苗。

  蘇星眠跳下車,踩著田埂走過去。

  她在李鎮身後站定。

  初夏的風吹過麥浪,發出沙沙的聲響,帶著一股清甜的麥香。

  兩人誰也沒說話,就這麼一前一後站了足足三分鐘。

  「李先生。」蘇星眠開口打破沉默,「這批麥子收割後的各項數據,記得寄給我一份。」

  李鎮粗糙的手指輕輕掐著一截麥稈,連頭都沒回,只從喉嚨里擠出兩個硬邦邦的字。

  「廢話。」

  這句沒好氣的呵斥,藏著這位脾氣又硬又臭的農業狂人,最深沉的尊重與不舍。

  蘇星眠輕笑出聲,轉身,乾脆利落地離開。

  吉普車終於駛上通往火車站的公路。

  車廂里塞滿了各種食物和包裹,瀰漫著一股複雜又溫暖的味道。

  一路無言。

  當軍用專線的站台遙遙在望時,周秉衡卻忽然踩下了剎車。

  蘇星眠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站台上,空蕩蕩的,只有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軍裝,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身形清瘦,卻站得如一桿標槍。

  他似乎察覺到了車子的停頓,緩緩轉過身來。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蘇星眠的心猛地一跳。

  杜商河。

  他不是應該在西南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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