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康奈爾碩士懵了:我用科學,她用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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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區的後勤卡車如期來了。

  兩輛解放卡車在駐地大門外擺開,車斗蓋著軍綠帆布,綁得結實實。

  蘇星眠到的時候,搬運已經開始了。

  一撥是師部後勤處安排的正規採購。

  幾十筐從西北各地收來的沙蔥種子以及當季蔬菜種子,筐子上貼著產地標籤,由後勤副科長帶隊清點入庫。

  按照去年的流程,這批種子她都要重新過一遍手再育種。

  另一撥人,站在第二輛卡車旁邊。

  馬春蘭扯著嗓子在指揮搬貨。

  旁邊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個頭不高,手腳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下地的人。

  身邊還跟著個沉默的中年男人,黑紅臉膛,正悶頭往下卸麻袋。

  蘇星眠走過去。

  馬春蘭一看她來了,拽著那婦人就往前推。

  「蘇顧問!我二姨來了!」

  那婦人被推了個趔趄,站穩後上下打量蘇星眠,皺著眉嘟囔:

  「這就是你寫信說的那個種地厲害的?咋這麼好看,細皮嫩肉的,這下過地嗎?」

  人誇她好看呢。

  蘇星眠沒搭這茬,先問馬春蘭:

  「萵苣種子帶了多少?」

  「兩麻袋!」

  馬春蘭拍了拍身後鼓囊的大袋子。

  「都是渦陽本地最好的品種,我二姨夫親自從各家收的,保准沒摻假。」

  蘇星眠蹲下解開麻袋口,抓了一把種子在掌心攤開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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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種混雜,大小不一,有些還帶著碎殼雜質。

  意料之中,農家自留種就是這樣,需要精挑細選。

  她站起身,看向馬春蘭的二姨。

  「嬸子,萵苣從下種到能收,您那邊多少天?」

  「看品種。」

  一說起種地,婦人話匣子立馬打開了,搓著手道。

  「早熟的五十來天就能割,晚熟的得七八十天。不過收了做貢菜還得曬,曬好又是十來天。」

  她從選地到追肥到割茬時機,一套一套的,條理比蘇星眠想的清楚得多。

  蘇星眠聽了幾分鐘,心裡有了數。

  「嬸子,留下來幫忙行不行?管吃管住,工分照記。」

  二姨看了馬春蘭一眼,馬春蘭急得直使眼色。

  「你二姨夫呢?」蘇星眠又問。

  「他種了一輩子地,閒不住。」

  沒等馬春蘭回話,她二姨一揮手。

  「留就留,反正家裡大的能頂事了。」

  ……

  種子和人都到位了,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

  選種。

  育種大棚里,蘇星眠和趙淑芬面對面坐著。

  桌上攤開兩麻袋萵苣種子,每人面前一桿小秤、一疊白紙、一支鉛筆。

  蘇星眠先動手。

  乾癟的、發黑的、有蟲眼的,一顆挑出來扔進廢品盤。

  這一步純靠肉眼和手感,趙淑芬也跟著一起干。

  初篩完,蘇星眠端了一碗溫水過來。

  「剩下的泡水。」

  她把種子倒進去,手指在水面下輕輕攪動。

  妖力從指尖滲出,包裹住每一顆種子。

  活性飽滿的種子在妖力探查下紋絲不動地沉到碗底。

  胚芽空殼的浮在水面。

  那些介於兩者之間、活性勉強及格的,在中層懸浮打轉。

  趙淑芬湊近看,拿筆在本子上飛快記錄。

  「沉底的……全部飽滿完整,沒有一顆空殼。」

  她用鑷子夾起一顆沉底種子,放在放大鏡下。

  「胚芽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種皮無損傷……」


  趙淑芬做了個簡單的除法,淘汰率百分之七十。

  「蘇顧問,你這個選種標準……」

  她斟酌著用詞。

  「比我在實驗室用離心機和發芽箱預選的精度還要高。」

  在實驗室,要得到同樣的結果,需要經過乾燥、稱重、風選、水選、離心分離五道工序,耗時至少半天。

  可她,只用了一碗水,一雙手。

  蘇星眠把沉底的精品種子撈出來瀝水,只笑了笑,沒接話。

  接下來,是發芽實驗。

  精品種子分三組。

  C組,只用溫水泡,作為對照。

  B組,泡進蘇星眠早就配好的草木灰加苦參根粉浸種液里,這是簡化版配方。

  A組,蘇星眠避開趙淑芬做的特殊處理。

  對外說是「奶奶傳下來的激活法」,不外傳。

  實際上每一粒種子都灌入了微量草木生機。

  三塊濕紗布,三組種子,整齊擺在窗台上。

  趙淑芬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動地各記錄一次數據,她本子上的字跡,一天比一天潦草,透著一股難以置信的急切。

  第三天。

  A組,所有種子齊刷刷冒出白色芽點。

  B組,種皮軟化膨脹。

  C組,毫無動靜。

  第五天。

  A組,芽長已近一公分,白嫩粗壯,充滿生命力。

  B.組,終於有幾顆顫巍巍地露了白。

  C組,只有三顆種子,似乎有了那麼點要破殼的意思。

  趙淑芬把數據填進表格,抬頭時眉頭擰得快打結。

  「A組的發芽勢……是C組的十七倍。」

  十七倍。

  這不是改良,這是神跡。

  真的神跡。

  蘇星眠卻只是「嗯」了一聲,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結果。

  她蹲在育苗盤前,將張翠花和馬春蘭按六三一比例調配好的營養土填進去。

  A組和B組的發芽種子被均勻撒播,覆上薄土,鋪好地膜。

  趙淑芬下意識地拿起地溫計扎進土裡,讀數,白天十八到二十二度,夜間不低於八度。

  「溫度合適。」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感覺自己那一套嚴謹的科學理論,在這些育苗盤前,脆弱得像張紙。

  蘇星眠正要說話,大棚門帘被人掀開了。

  陸遠山彎腰鑽進來,手裡捏著一本灰皮的農業手冊,翻到其中一頁,書脊折出一道深痕。

  「蘇顧問,你過來看這個。」

  蘇星眠走過去。

  陸遠山把手冊攤在她面前,手指點著上面一行印刷體:

  「萵苣,喜冷涼氣候,適宜生長溫度15-20℃,超過25℃生長受抑制,30℃以上莖葉發苦、抽薹。」

  他又翻到附錄的氣象數據頁,指著賀蘭山駐地的欄目:

  「五月中旬以後,戈壁地表溫度能到四十度以上。就算有大棚遮陽,棚內溫度也很難壓到二十五度以下。」

  旁邊馬春蘭的二姨也探過腦袋來,插了一嘴。

  「對,我來之前還犯嘀咕呢。俺們渦陽種萵苣都是秋種冬收,秋苔子品質也是最好的。春苔子質量太差,夏天也就沒人種這玩意兒了,熱得長不住。」

  她看著蘇星眠。

  「閨女,俺不是潑你冷水啊,這八十畝地能不能打折扣?產量低點也正常,別硬撐……」

  陸遠山沒說話,但他把手冊往前推了推,意思很明確。

  科學數據擺在這裡。

  三百畝軍墾田,還掛鉤了海島互換物資的項目。

  八十畝的產出,已經是最低標準。

  再低,就意味著項目失敗,還是無法跟上頭做交代。

  大棚里瞬間安靜下來。

  蘇星眠低著頭,盯著手冊上那行「15-20℃適宜生長」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頭。

  「那就讓它長在不熱的地方。」

  陸遠山皺眉:「賀蘭山五月的太陽,哪裡不熱?」

  蘇星眠沒回答,轉身往大棚外走。

  「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她丟下這句話,掀簾出去了。

  棚里的人面面相覷。

  ……

  傍晚,團部指揮室。

  周秉衡站在窗口,雙手背在身後,靜靜看著遠處戈壁上,那個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的身影。

  張翠花在比劃什麼,馬春蘭的二姨在點頭,趙淑芬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圖,劉小麥在旁邊記本子。

  那些人的眼睛,無一例外,都亮得驚人。

  他身後辦公桌上,一封從京城轉達的文件被紙鎮壓著。

  門窗沒關嚴,一陣春風灌進來,紙頁被吹開。

  文件抬頭是「關於申請接入三線建設後勤協調渠道的報告」,落款處是江虹的簽名。

  通篇「關心西北民生後勤」、「支援邊疆建設」,措辭冠冕堂皇,字面上無懈可擊。

  周秉衡緩緩回身,伸出修長的手指,將那頁被風吹開的文件,不輕不重地,重新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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