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牧民扛著死羊上門,全團吃上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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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風雪停下的第三天,天剛蒙蒙亮。

  蘇星眠是被一陣沉悶的巨響吵醒的。

  意識里,有人在家屬院大門口用腳一下下猛跺地面。

  「周政委在不在!」

  巴圖大叔那大嗓門,穿透力極強。

  蘇星眠從熱乎乎的被窩裡探出腦袋,身邊已經空了。

  炕頭擱著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旁邊壓了張字條。

  「去團部處理事情,起來記得喝水。」

  字跡端正,筆鋒卻帶著趕時間的潦草。

  她咕咚喝完,沒工夫吃早飯,蹬上棉靴子就往外跑。

  家屬院大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蘇星眠踮腳往裡看,差點被眼前的場面晃住。

  雪地上,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多隻凍硬了的肥羊,還有兩頭牛,牛角上掛著紅繩子,是草原上送大禮的最高規矩。

  巴圖大叔站在最前頭,他身後是被救出來的張翠花二叔一家。

  老人腳上纏著厚紗布,被兩個壯碩的後生架著,硬撐著站得筆直。

  「老巴圖,這是幹啥呢?」

  後勤處長老張急得滿頭是汗。

  巴圖大叔一揮手,粗聲粗氣。

  「暴雪凍死的,給解放軍吃。」

  張翠花的二叔往前挪了一步,嗓子嘶啞。

  「我一家五口的命,還有南邊兩戶牧民,十三條命,一條沒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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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公社那許多牛羊,都帶回來了。」

  「羊是上天收的,命是解放軍同志帶來的,這筆帳,我們草原的漢子會算。」

  老張擺手擺得像趕蒼蠅。

  「不行不行,部隊有紀律,不能白拿群眾的東西。」

  「啥白拿!」巴圖大叔瞪眼,「凍死的羊不送人,難道扔溝里餵狼?」

  「再說了,你們那個小蘇大夫給的藥丸,扎的針,那得值多少錢?我們掏得起嗎?」

  老張還是搖頭。

  張翠花在後頭急得直跺腳。

  「老張你磨嘰什麼呢,我家裡頭大老遠趕駱駝送來的,你再推來推去,那不是打人臉嘛!」

  「那也不能壞了規矩!」老張梗著脖子,「群眾的一針一線都不能拿……」

  「一針一線是這麼用的嗎?這是二十多隻死羊!」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牧民不收錢,部隊不白拿,誰也說不動誰。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周秉衡從團部方向走了過來。

  他步子不快,但身上那股沉穩的氣場,讓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巴圖大叔。」

  他先沖老人點了下頭,隨即轉向老張。

  「登記,按市價一半付款。」

  老張愣住:「政委?」

  巴圖大叔也急了:「周政委,這哪成……」

  周秉衡抬手,止住他的話,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牧民。

  「大叔們的心意,我們解放軍心領了。但這羊,部隊不能白拿。」

  他頓了頓,話頭一轉。

  「差價,我們也不用錢補。」

  他看向巴圖大叔。

  「等開春冰雪化了,我派工兵連,幫阿拉善旗的牧民修一批抗災羊圈。所有材料、人工,部隊全包了。」

  「大叔,您覺得這個法子成不成?」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按市價一半付錢,牧民拿到了錢,心裡踏實了,面子也給了。

  部隊用勞動償還差價,沒占便宜,紀律也守了。

  最關鍵的是,修了羊圈,牧民來年冬天就不用再死這麼多羊。

  這哪是買賣,這是把來年的活路都給算進去了。

  巴圖大叔張著嘴,半天憋出一句話,對著自己的額頭拍了一下,豎起大拇指。

  「周政委,你這腦瓜子……活佛都沒你精!」

  蘇星眠站在人群里,看著自家老狐狸三言兩語把場子鎮住了,忍不住翹了翹唇角。

  結果被周秉衡掃過來的視線逮個正著。

  他對她微微抬了下下巴,那意思:看夠了?還不回屋穿厚點。

  蘇星眠沖他做了個鬼臉,果斷轉身溜了。

  ……

  中午,整個駐地都瘋了。

  後勤老張這輩子沒這麼闊氣過,二十多隻羊,兩頭牛,肉剁得案板都換了兩塊。

  蘇星眠種的菠菜、沙蔥、香菜被一筐筐搬出來,洗淨切好碼在大盆里。

  軍嫂們各顯神通,酸白菜、辣醬、芝麻醬、凍豆腐堆滿了桌。

  食堂里六口大鐵鍋咕嘟咕嘟翻著牛骨湯,羊肉片一下鍋,那股霸道的香味混著蔥花的辛香,飄滿了整個營區。

  戰士們排著隊,飯盒端在手裡。

  前面的人夾了一片肉放嘴裡,停了兩秒,喉結動了一下。

  「班長,我吃到鮮肉了。」

  那個十八九歲的新兵,聲音發顫。

  他身後的班長拍了他後腦勺一下:「吃你的,哭個什麼勁。」

  說完自己側過臉,用袖子抹了一把。

  大雪封山的日子裡,這口熱氣騰騰的火鍋,就是天底下最美的神仙日子。

  蘇星眠跟大家一起享受著這難得的美食。

  臨走前,張翠花又拎著一條凍羊腿塞過來,說什麼都要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張翠花從小沒爹沒媽,是她二叔把她撫養長大,還讓她嫁了部隊的軍官。

  蘇星眠是真的挽救了她整個娘家。

  蘇星眠推辭不過,就只好收下,兩人還定下了來年去她娘家做客的約定。

  ……

  傍晚。

  蘇星眠推開家門就聞見了一股不一樣的香味。

  不是食堂的大鍋味,是細緻講究的,帶著黃油煎出來的焦香。

  周秉衡正挽著袖子站在灶台前,鐵鍋里一塊厚實的牛排滋滋冒油,邊緣焦脆,中心還透著誘人的粉色。

  他撒鹽的姿勢都透著一股從容。

  「你從哪兒學的?」

  蘇星眠靠在門框上問。

  周秉衡頭也沒回。

  「夢裡。」

  蘇星眠:「……」

  好吧,以後西餐確實不新鮮。

  牛排被切成小塊端上桌,她夾起一塊放進嘴裡。

  外焦里嫩,肉汁在齒間爆開。

  蘇星眠眼睛亮了。

  「好吃。」

  「嗯。」

  「真的好吃。」

  「嗯。」

  「比老莫餐廳還好吃。」

  她嘴裡塞著肉,含含糊糊往外蹦好話。

  「哥哥,你手藝真好。」

  「哥哥,你煎牛排的樣子特別帥。」

  「哥哥你……」

  「那有什麼獎勵?」

  周秉衡放下筷子,撐著下巴看她。

  蘇星眠嚼肉的動作慢了半拍。

  「你要什麼獎勵?」

  周秉衡拿起帕子,探過身來,擦過她嘴角的油漬。

  「今晚的組織生活,換個課程。」

  蘇星眠臉皮一燙,耳根嗖地就紅了。

  她咽下嘴裡的肉,硬撐。

  「好啊。」

  聲音還挺穩。

  周秉衡盯著她看了兩秒,笑了。

  那種笑從喉嚨底慢慢漫上來,帶著不加掩飾的得逞。

  「吃完再說。」他給她又夾了一塊牛排,「多吃點,晚上費體力。」

  蘇星眠低頭狂吃,拒絕對視。

  明明上一次都已經拿到主動權了,還是累慘了妖。

  想著這些,她耳朵已經紅透了,連脖子根都透著粉。

  周秉衡看著她窘迫又逞強的模樣,忍了忍,到底沒再挑逗,安安靜靜地陪她吃完了飯。

  收拾碗筷時,她主動去端碗,卻被他一把箍住腰帶了回來。

  「碗我洗。」

  他把她按在炕沿上。

  「我家眠眠的手,是拿針救人的,金貴著呢。」

  蘇星眠抱著膝蓋,看著他挽起袖子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笑了。

  這個老狐狸,總能用最正經的話,說出最讓人心動的情話。

  周政委跟家屬院其他軍人一點也不一樣。

  那些軍人都等著媳婦回來洗衣服做飯伺候他們,廚房更是很少去的。

  可他什麼都做,也能做好,從來不認為男人幹這些丟人。

  他尊重女性,認可女性的勞動成果,甚至組織學習生活,批評一些戰士的陳舊思想。

  只要他在家,就儘可能不讓她做事,拿她當孩子寵。

  翹起來的嘴角下不去,妖力順著地面往下探了一圈。

  七株母株安安靜靜,金色根系在凍土層深處緩慢延伸,啃食著最後一點殘餘功德。

  方圓十幾公里外,更多被她喚醒的野生根須還在往駐地方向爬。

  這片戈壁不會一直荒下去。

  她收回妖力,看著灶台前那個高大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一刻什麼都好。

  ……

  第二天晚上,蘇星眠下班回家,一進家門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周秉衡坐在桌前,沒有做飯。

  軍大衣搭在椅背上,扣子解開了一顆,手邊攤著一份剛抄下來的電報紙。

  蘇星眠反手關上門,走過去坐到他對面。

  「出什麼事了?」

  周秉衡把電報紙推過來。

  蘇星眠低頭看了一遍。

  三線建設戰備煤田勘探隊,在賀蘭山北段活動區域,失聯七十二小時。

  六名科研人員,兩名嚮導,共八人,生死未卜。

  經軍區首長批示,搜救指揮權移交駐地,由周秉衡政委擔任現場總指揮。

  批示理由:此前暴風雪救援零傷亡全員救出,對賀蘭山地形最為熟悉。

  蘇星眠抬頭看他。

  周秉衡的聲音很平。

  「北段。」

  蘇星眠聽懂了。

  賀蘭山北段,是整個山脈氣候最惡劣、地形最複雜的區域。

  「什麼時候出發?」蘇星眠問。

  周秉衡盯著她的臉,嘴唇動了一下。

  蘇星眠盯著他,堵住了他可能要說出口的拒絕。

  「哥哥,你說過,我們要一起面對。」

  周秉衡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吐出兩個字。

  「明天。」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

  「六點出發。準備一下,這次……我帶你一起去。」

  …………………………………………………………

  作者碎碎念:

  我昨天看到有寶寶給我指出了一處致命bug,就是父輩的時間線對不上。

  在這裡我要跟讀者寶寶們致個歉。

  因為爺爺奶奶的故事本來是番外故事,我後來把故事強行加入到正文中了。

  當時沒有考慮清楚,就出現了我計算年份的時候,直接差出來一輩。

  如果我要因為周邦成的年齡往回倒推,那麼就需要將時間線倒推十多年,留出周邦成的出生時間。

  那麼最好的時間線應該是1917年護法戰爭,1918年大慘敗導致失憶。

  但是這並不是我想要的劇情線o(╥﹏╥)o。

  如果不要父輩,那麼男主就不應該是孫輩,應該是子女那一輩,這也不是我想要的,周邦成和方嵐這兩個角色不可或缺。

  那麼在現有的時間線上做文章,改成1980年,這也不行,背景故事就亂套了。

  昨天和今天都在糾結,查了很久的近代史,怎麼都沒有一個比較合理的方案。

  就在今天晚上,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原設定中,周振國1904年生人,蘇沅貞1908年生人。

  1924年,21歲的周振國上黃埔軍校,17歲的蘇沅貞跟爺爺學醫。

  1926年北伐,1927年NC起義,共產黨建立軍隊。

  24歲的周振國跟隨紅軍會師,提出帶20歲的蘇沅貞離開,也是一種求婚。

  蘇沅貞拒絕了,但兩人交換了定情信物,送他離開。

  1931年九一八事變,1933年紅軍被國軍圍剿,也就在此時,周振國出事了,失憶獲救。

  1934年長征開始,此時的周振國31歲,1936年,紅軍會師根據地。

  1937年,七七事變,抗戰全面爆發,34歲的周振國經首長撮合和孫師師結為革命伴侶,同年被委任為一方司令員。

  孩子的問題我想修改一下,孫師師懷三胎才是合理的。

  1937年-1941年,孕育的兩個孩子都沒了。

  1942年懷孕第三胎,然後蘇沅貞來到了根據地。

  我的想法就是這一胎也沒有保住,只保住了孫師師的命。

  那麼周邦成是怎麼來的呢?

  我想到的最合理的方案,就是養子。

  我查了一下那個年代,收養戰爭遺孤的軍人很多。

  設定周邦成就是周振國收養的戰友的孩子,長征途中遺留,收養10歲的孤兒。

  然後1937年有孩子的周振國需要組建家庭,一是照顧孩子,二是仕途考慮,似乎就更加合理了。

  這樣的話,我設定的周邦成是養子,1941年的時候,16歲的周邦成,跟18歲的方嵐談戀愛,意外懷孕結婚,生下周秉源似乎就很合理了。(那時候婚姻年齡是兩個極端。)

  蘇沅貞和周振國通信6年後失聯,2年後,抗戰全面爆發,蘇沅貞爺爺過世,她開始踏上尋找周振國的道路。

  又7年時間,1942年和周振國相遇。

  兩人跨越了15年的時光。

  大家覺得這個修改方案可以嗎?大家能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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