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黑煤石能燒
「公公慢慢查，粥不能涼，城牆上的人還等著喝。」
熱粥送上城牆以後，商號門前的人逐漸散去，劉保留下兩名主簿守著糧倉，自己帶護衛去了軍法堂。
雪下了一夜，第二日清早，軍屬工坊送來消息，院裡的柴只夠燒到午後，城牆火盆也開始停用。
秦嫂抱著柴冊進了商號。
「城中能砍的枯樹都砍了，木料鋪不肯再賣，說剩下的木頭要留著修屋頂。」
「軍營柴倉呢？」
「軍需營只夠灶房做飯，劉保已經落印，不許撥給工坊，城牆每處火盆每日也只給半筐。」
阿寶趴在桌邊喝粥，聽見火盆要停，立刻放下木勺。
「沒有火，趙叔他們的手又要凍住。」
葉靈兒想起空間角落裡的黑煤石，那批東西是離開黑風嶺時收入空間的，當時只當成山石留著壓車，後來才發現其中幾塊能燃。
「秦嬸，軍匠營里誰會改爐子？」
「魯大錘會打鐵，也會修煙囪，不過他正帶人拆舊箭架當柴。」
「先別拆，俺帶他看一樣東西。」
魯大錘聽完來意，拎著鐵錘跟進舊酒窖，看見地上堆著的黑煤石，抬腳踢開一塊。
「這東西城外北坡也有，砸開滿手黑，拿來鋪路都嫌髒。」
「魯叔試過燒嗎？」
「石頭怎麼燒，姑娘別拿俺尋開心，城牆還等著箭架生火。」
「先砸碎一筐，放進爐里，能不能燒，試過再定。」
魯大錘拿起煤塊砸開，裡面露出黑亮斷面，他抓了一把碎煤扔進舊爐，又塞進幾根引火木。
火焰燒過木柴以後，煤塊邊緣漸漸發紅，熱氣從爐口湧出，魯大錘伸手靠近爐壁，又趕緊收回來。
「真能燒，這一塊能頂好幾根木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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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嫂往爐里添了一鏟，黑煙從爐口冒出，嗆得屋裡的人接連咳嗽。
「能燒是能燒，可這煙留在屋裡，人也待不住。」
魯大錘打開門窗。
「黑石燃得慢，煙卻重，城牆火盆能用，傷兵營不成。」
葉靈兒用炭條在木板上畫出爐膛和煙道。
「把爐口收小，下面留進風孔，上面接鐵皮管，把煙引到屋外，爐門也要能關緊。」
「鐵皮管不夠，軍匠營還要修甲。」
「先用舊盔甲和廢鐵片卷管，接口拿泥封住，等雪停再換鐵管。」
魯大錘用錘柄點著木板。
「進風孔開在這裡，煤能燒得旺，可煤灰會堵住底下。」
「加一層鐵條托住煤塊，灰落進抽屜，每日清一次。」
「姑娘從哪裡學來的？」
「以前跟商隊走山路，見北邊礦戶燒過，俺只記得樣子，能不能用，還得魯叔試。」
魯大錘將木板夾在腋下。
「給俺兩個時辰，軍匠營先改一隻，若能把煙送出去，今晚便能多做幾隻。」
「黑煤先從酒窖取，別一次搬太多，對外只稱許記商行寄存的礦貨。」
「這東西城外就有，等雪停以後，讓人去北坡挖便是，何必花錢從商隊買？」
「北坡的煤層在哪裡，眼下還不知道，先用存貨救急，等守住城再找礦脈。」
工坊很快支起試爐，魯大錘將煙管從窗板穿出去，爐底進風口打開以後，屋裡只剩煤灰味，煙全順著管道排到院外。
軍嫂圍在門邊議論。
「這麼一筐黑石，能燒多久？」
「比柴禁燒，爐門關上以後，夜裡添兩次便夠。」
「真能送去傷兵營？」
白老軍醫拄著藥杖進門，先查煙道接口，又讓人把門窗合上。
「燒著試半日，屋裡放兩隻兔子，再留兩個人輪流照看，若兔子不吐沫，人也不頭暈，便能用。」
阿寶挪來小凳，守在兔籠旁邊。
「白爺爺，兔子要是餓，是不是也會趴著？」
「碗裡有菜葉，你只管看它們喘氣順不順。」
「俺也坐在爐邊試，俺鼻子靈，聞見怪味就喊人。」
「你不能一個人守，陳大鍋留下陪你。」
第一隻煤爐燒到午後，兔子仍在籠里吃菜葉，陳大鍋坐在爐邊縫破手套，額頭已經出了汗。
魯大錘摸過煙管接口。
「泥封沒裂，爐底也沒堵，能做。」
「先做十隻，北門哨所四隻，傷兵營四隻，工坊留兩隻。」
顧沉從城牆下來，聽完分配，將軍令牌交給軍匠營。
「廢甲和鐵片可以調用，先保哨所，再顧營房。」
院外傳來幾個人的喊聲。
「黑煤有毒，燒久了要死人！」
「葉家商號拿石頭糊弄軍營，想害守城的人！」
「有人在南街傳話，說黑煤是北狄巫藥，吸了煙便會爛肺。」
秦嫂追到院門口，只見幾個戴氈帽的人混入巷子，轉眼分散。
顧沉讓巡兵封住兩頭街口。
「抓住散話的人，查他們從哪裡領的錢。」
一個軍屬婦人抱著孩子站在門外，不肯再進工坊。
「顧將軍，俺男人在北門守著，這煤到底會不會害人？」
白老軍醫將試爐里的兔籠提出來。
「兔子在屋裡待了半日，人也守了半日，煙管通著便不會出事，若把爐門敞開，又堵住煙道，燒什麼都會傷人。」
「可外面都在傳，葉姑娘急著拿人試煤。」
「第一批只送軍署和哨所，每處都由軍醫檢查，百姓不必馬上用，等守卒試過兩夜再決定。」
「若真出了人命呢？」
「誰製作，誰簽名，誰檢查，誰留檔，出了問題按記錄追責，俺的名字寫在第一位。」
魯大錘把木板上的爐圖貼到門邊。
「爐子是俺做的，姑娘只給了樣子，出了問題先找俺。」
「魯叔，俺不是這個意思。」
「東西經俺的手，俺便得擔責，軍匠營不躲在孩子後面。」
街口又有人喊黑煤有毒，阿寶從工坊里跑出來，肩上扛著裝滿煤塊的竹筐，腳下雪地被踩出一串深坑。
「讓開，北門等煤呢。」
幾個圍觀百姓沒有動，他便抱緊竹筐，從人群中擠過去。
「阿寶，放下，讓軍士搬。」
「俺搬得動，趙叔今早喝粥時還在抖，爐子早點送去，他便能早點暖手。」
顧沉派兩名軍士護住他。
「你知道這煤有沒有毒？」
「煙留在屋裡才有毒，姐姐畫了煙管，白爺爺看過兔子，魯叔也試過。」
「外面的人都說不能燒。」
「姐姐的東西最暖，俺信姐姐，誰不信便先別用，俺給城牆送。」
阿寶扛著竹筐走出巷口，圍觀的人逐漸跟了上去，想親眼看看城牆如何燒煤。
葉靈兒望向被巡兵扣下的一個氈帽男人，對方袖口露出監軍署發放棉衣的紅線記號。
「顧叔，先別送軍法堂，俺想知道是誰讓他們散話。」
男人掙開巡兵的手。
「俺只是聽別人提過，順嘴傳了幾句！」
「那便去工坊守一夜煤爐，明早若還活著，再把你聽過的話當眾講一遍。」
「俺不去，黑煤會死人！」
顧沉取下他腰間錢袋，裡面裝著幾枚帶監軍署鑄記的賞錢。
「你怕煤爐，卻敢收監軍署的錢站在煙管旁散話，先解釋這幾枚錢從哪裡來。」
男人朝巷口張望，跟他一起來的同伴已經被巡兵攔回院內。
他將棉帽扯下來，雙手護住頭。
「是錢福手下的人給的，他們讓俺們傳遍全城，說葉家用黑煤害人，還說只要煤爐燒進傷兵營，夜裡便去堵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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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粥送上城牆以後，商號門前的人逐漸散去，劉保留下兩名主簿守著糧倉，自己帶護衛去了軍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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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能砍的枯樹都砍了，木料鋪不肯再賣，說剩下的木頭要留著修屋頂。」
「軍營柴倉呢？」
「軍需營只夠灶房做飯，劉保已經落印，不許撥給工坊，城牆每處火盆每日也只給半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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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嬸，軍匠營里誰會改爐子？」
「魯大錘會打鐵，也會修煙囪，不過他正帶人拆舊箭架當柴。」
「先別拆，俺帶他看一樣東西。」
魯大錘聽完來意，拎著鐵錘跟進舊酒窖，看見地上堆著的黑煤石，抬腳踢開一塊。
「這東西城外北坡也有，砸開滿手黑，拿來鋪路都嫌髒。」
「魯叔試過燒嗎？」
「石頭怎麼燒，姑娘別拿俺尋開心，城牆還等著箭架生火。」
「先砸碎一筐，放進爐里，能不能燒，試過再定。」
魯大錘拿起煤塊砸開，裡面露出黑亮斷面，他抓了一把碎煤扔進舊爐，又塞進幾根引火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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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燃得慢，煙卻重，城牆火盆能用，傷兵營不成。」
葉靈兒用炭條在木板上畫出爐膛和煙道。
「把爐口收小，下面留進風孔，上面接鐵皮管，把煙引到屋外，爐門也要能關緊。」
「鐵皮管不夠，軍匠營還要修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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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一層鐵條托住煤塊，灰落進抽屜，每日清一次。」
「姑娘從哪裡學來的？」
「以前跟商隊走山路，見北邊礦戶燒過，俺只記得樣子，能不能用，還得魯叔試。」
魯大錘將木板夾在腋下。
「給俺兩個時辰，軍匠營先改一隻，若能把煙送出去，今晚便能多做幾隻。」
「黑煤先從酒窖取，別一次搬太多，對外只稱許記商行寄存的礦貨。」
「這東西城外就有，等雪停以後，讓人去北坡挖便是，何必花錢從商隊買？」
「北坡的煤層在哪裡，眼下還不知道，先用存貨救急，等守住城再找礦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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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爺爺，兔子要是餓，是不是也會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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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軍屬婦人抱著孩子站在門外，不肯再進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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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軍醫將試爐里的兔籠提出來。
「兔子在屋裡待了半日，人也守了半日，煙管通著便不會出事，若把爐門敞開，又堵住煙道，燒什麼都會傷人。」
「可外面都在傳，葉姑娘急著拿人試煤。」
「第一批只送軍署和哨所，每處都由軍醫檢查，百姓不必馬上用，等守卒試過兩夜再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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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大錘把木板上的爐圖貼到門邊。
「爐子是俺做的，姑娘只給了樣子，出了問題先找俺。」
「魯叔，俺不是這個意思。」
「東西經俺的手，俺便得擔責，軍匠營不躲在孩子後面。」
街口又有人喊黑煤有毒，阿寶從工坊里跑出來，肩上扛著裝滿煤塊的竹筐，腳下雪地被踩出一串深坑。
「讓開，北門等煤呢。」
幾個圍觀百姓沒有動，他便抱緊竹筐，從人群中擠過去。
「阿寶，放下，讓軍士搬。」
「俺搬得動，趙叔今早喝粥時還在抖，爐子早點送去，他便能早點暖手。」
顧沉派兩名軍士護住他。
「你知道這煤有沒有毒？」
「煙留在屋裡才有毒，姐姐畫了煙管，白爺爺看過兔子，魯叔也試過。」
「外面的人都說不能燒。」
「姐姐的東西最暖，俺信姐姐，誰不信便先別用，俺給城牆送。」
阿寶扛著竹筐走出巷口，圍觀的人逐漸跟了上去，想親眼看看城牆如何燒煤。
葉靈兒望向被巡兵扣下的一個氈帽男人，對方袖口露出監軍署發放棉衣的紅線記號。
「顧叔，先別送軍法堂，俺想知道是誰讓他們散話。」
男人掙開巡兵的手。
「俺只是聽別人提過，順嘴傳了幾句！」
「那便去工坊守一夜煤爐，明早若還活著，再把你聽過的話當眾講一遍。」
「俺不去，黑煤會死人！」
顧沉取下他腰間錢袋，裡面裝著幾枚帶監軍署鑄記的賞錢。
「你怕煤爐，卻敢收監軍署的錢站在煙管旁散話，先解釋這幾枚錢從哪裡來。」
男人朝巷口張望，跟他一起來的同伴已經被巡兵攔回院內。
他將棉帽扯下來，雙手護住頭。
「是錢福手下的人給的，他們讓俺們傳遍全城，說葉家用黑煤害人，還說只要煤爐燒進傷兵營，夜裡便去堵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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