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嫁禍軍屬工坊
「把秦嫂與幾個領頭的婦人扣了，咱家要看看，葉靈兒會拿什麼來換她們。」
監軍署的人在午後闖進軍屬工坊，封條沒有經過顧沉核驗便被撕開，秦嫂正帶人清點返工棉衣，錢掌柜當場扣下貨冊與庫門鑰匙。
「御賜冬衣失蹤，監軍懷疑有人用工坊舊衣調換，所有主事者隨咱們回驛館受審。」
秦嫂擋在幾名婦人前面。
「工坊昨日已經封帳，今日開門也有軍法堂的人陪同，你們憑什麼抓人？」
「就憑公公在驛館箱車裡找到了工坊縫製的舊棉衣。」
「俺們做的每件棉衣都有針腳記號，拿來核對便知。」
錢掌柜把她推到門外。
「到了驛館再認。」
「先讓軍法堂看手令。」
「監軍抓幾個偷衣賊，還要向顧沉請示？」
留守工坊的軍法書記攔在門前。
「帶人可以，手令必須留檔，所涉物證也要一併登記。」
「你敢阻攔監軍辦差？」
「俺只管按軍法留檔，你們不出示手令，今日誰也帶不走。」
錢掌柜從袖中抽出蓋著監軍印的拘押令。
「看清楚，秦氏等人私換御賜冬衣，暫押驛館候審。」
軍法書記接過手令，發現罪名一欄已經寫死，卻沒有附上失竊數目。
「丟了多少冬衣？」
「到了驛館自會清點。」
「尚未清點便定下私換之罪，這份手令俺會原樣送給顧將軍。」
錢掌柜把人推開，仍將秦嫂與四名軍屬帶往驛館。
她們沒有被押進屋內，而是被迫跪在前院雪地里，每人面前擺著一件漏棉舊衣。
劉保坐在廊下。
「認認吧，這些是不是出自軍屬工坊？」
秦嫂拿起離自己最近的棉衣，翻開領口與袖邊。
「不是。」
「你只看兩處便敢否認？」
「工坊給軍中做的冬衣，領口縫雙線，腋下加舊布，袖邊留換棉口，這件一處都沒有。」
「也可能是你們故意另做一批舊衣，用來調換御賜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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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們領多少布，交多少衣，剩餘邊角都要過秤，哪來的料子另做？」
錢掌柜把一冊貨單扔到她面前。
「這是從工坊查出的舊衣回收記錄，上面清楚記著，軍屬拿舊衣折價換工錢。」
「舊衣拆洗以後做的是鞋底與護膝，沒做棉襖，交貨冊里都有去處。」
「帳冊可以改，人也可以串供。」
秦嫂把舊棉衣放回雪地。
「那便讓顧將軍帶人驗，俺們不認這件衣。」
葉靈兒趕到驛館時，秦嫂幾人的裙擺已經濕透，守門護衛不准商號的人送熱水，也不准她們起身。
她將手爐交給韓叔。
「劉公公，工坊尚未定罪，為何讓軍屬跪在雪裡？」
「她們偷換御賜冬衣，咱家沒有動刑，已經給了葉將軍體面。」
「御賜冬衣何時送進邊城，交給誰接收，總共有多少件？」
「驛館正在清點。」
「清點以前便抓人，公公憑哪件物證認定工坊偷換？」
錢掌柜拿起雪地里的破棉衣。
「這便是從箱車裡搜出的物證，針腳與工坊舊衣相同。」
葉靈兒沒有接。
「你剛才稱工坊另做了一批舊衣，如今又稱是工坊舊衣，到底是哪一種？」
「無論新做還是回收，都與工坊脫不了關係。」
「那就當場驗衣，再清點箱車，顧將軍與邊城主簿共同見證，沈御史派來的巡按文書也要在場。」
劉保捻著袖口。
「監軍查案，何須叫來這麼多人？」
「公公昨日查俺的商號，准許軍法堂見證，今日查軍屬也該照同一個規矩。」
「你在教咱家辦案？」
「俺只怕箱車裡的衣裳又少幾件，到時公公仍讓軍屬來賠。」
秦嫂身旁的一名婦人抬起臉。
「姑娘，俺們沒有碰過箱車，進城那日連驛館門都沒進。」
錢掌柜抬手便要打她。
葉靈兒把那件破棉衣擋在中間。
「她只是回話，錢掌柜為何不讓她講？」
「犯婦不得擅自插嘴。」
「還沒定罪，她們是邊軍家眷，誰再碰她們，軍法堂會記傷。」
顧沉帶人進入驛館，隨行的還有邊城主簿與巡按文書，三方各帶了一名書記。
「監軍署越過軍法堂扣押軍屬，相關手令已經留檔，劉公公要審，便當眾審。」
劉保起身整了整外袍。
「顧將軍來得正好，御賜冬衣被人調換，咱家懷疑軍屬工坊監守自盜。」
「御賜冬衣由誰押送？」
「監軍署護衛。」
「入城時可曾交給軍需營？」
「尚未交接。」
「既未交接，工坊的人如何監守自盜？」
錢掌柜接過話。
「她們可能在驛館停駐期間潛入後院換貨。」
顧沉朝書記抬手。
「記下，監軍署指控軍屬潛入驛館後院，請其提交守衛記錄與人證。」
「只是可能，還在查。」
「沒有人證，也沒有出入記錄，為何先抓人？」
劉保走下台階。
「咱家已經找到工坊舊衣，這還不夠？」
葉靈兒翻開那件破棉衣，把領口的針腳露出來。
「工坊縫棉衣用的是軍需營配發麻線，這件用的是南邊細棉線，袖口補布還帶著臨河縣染坊記號。」
巡按文書接過棉衣核驗。
「臨河縣染坊記號可以查，先錄入物證冊。」
錢掌柜把衣服奪回來。
「一塊舊補布能證明什麼？」
「能證明這件衣在臨河縣補過，劉公公的車隊也從臨河縣經過。」
劉保沒有接她的話。
「把箱車打開，讓他們看看御賜冬衣被換成了什麼。」
後院三輛箱車被推到前院，護衛當眾打開銅鎖，車簾內只有散落的幾件破衣。
圍在驛館外的士兵很快議論起來，巡按文書則圍著車身檢查封條與車轍。
「劉公公稱有一批御賜冬衣，總數是多少？」
「原有三百件，路上幾次轉運，進城時還未核清。」
「這三輛車能裝三百件冬衣？」
「折緊以後自然能裝。」
葉靈兒讓韓叔把城門驗貨抄件遞給主簿。
「監軍車隊入城時，守城軍士按例查看車身與載重，三輛車的車轍都深於棉衣貨車，第三輛還加了承重鐵箍。」
錢掌柜指著抄件。
「守城軍士沒有開箱，只看車轍能看出什麼？」
「能看出車裡裝過重物，三百件棉衣不需要給車軸加鐵箍。」
劉保抓住另一處。
「既然守城軍士沒有開箱，你也不能證明車裡沒有冬衣。」
「俺沒說車裡沒有冬衣，俺只說箱車進城前便不曾裝滿冬衣。」
主簿翻到驗貨記錄後頁。
「此處還有車隊沿途耗用登記，臨河縣驛站記錄三輛箱車共用馱馬十二匹，尋常冬衣車只需六匹。」
顧沉將記錄放到劉保面前。
「這些車進城以前便載著重物，重物由監軍署一路看守，軍屬沒有接觸過，公公憑什麼讓她們認下三百件冬衣？」
劉保沒有碰那份記錄。
「車上原有多少東西，只有監軍署清楚，城門驗貨記錄也可能被人做過手腳。」
「記錄上有守城校尉與監軍先遣的雙印，其中一枚便是錢掌柜的印。」
錢掌柜伸手去翻紙頁，看到自己的印記以後，手指從紙邊收了回去。
葉靈兒把幾件破棉衣逐一擺開。
「這些衣裳來自臨河縣與沿途驛站，車內又從未交接給軍需營，工坊的人連車邊都沒靠近，劉公公還要讓她們跪多久？」
劉保看向院門外越聚越多的士兵。
「先讓她們起來，此案尚未查清，任何人不得離開邊城。」
秦嫂被婦人扶起，濕透的裙擺拖過雪地。
「俺們可以不離開，可監軍署今日撕了工坊封條，拿走兩本貨冊，必須當眾登記歸還。」
顧沉接過話。
「貨冊歸還以前，監軍署不得再單獨進入工坊，拘押手令也要附入軍法堂檔案。」
劉保退迴廊下。
「顧沉，你處處護著葉家，可曾想過朝廷會如何看你？」
「末將只護軍法，公公若有證據便拿出來，若沒有，先把跪在雪裡的軍屬放了。」
監軍署的人在午後闖進軍屬工坊，封條沒有經過顧沉核驗便被撕開，秦嫂正帶人清點返工棉衣，錢掌柜當場扣下貨冊與庫門鑰匙。
「御賜冬衣失蹤，監軍懷疑有人用工坊舊衣調換，所有主事者隨咱們回驛館受審。」
秦嫂擋在幾名婦人前面。
「工坊昨日已經封帳，今日開門也有軍法堂的人陪同，你們憑什麼抓人？」
「就憑公公在驛館箱車裡找到了工坊縫製的舊棉衣。」
「俺們做的每件棉衣都有針腳記號，拿來核對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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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驛館再認。」
「先讓軍法堂看手令。」
「監軍抓幾個偷衣賊，還要向顧沉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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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人可以，手令必須留檔，所涉物證也要一併登記。」
「你敢阻攔監軍辦差？」
「俺只管按軍法留檔，你們不出示手令，今日誰也帶不走。」
錢掌柜從袖中抽出蓋著監軍印的拘押令。
「看清楚，秦氏等人私換御賜冬衣，暫押驛館候審。」
軍法書記接過手令，發現罪名一欄已經寫死，卻沒有附上失竊數目。
「丟了多少冬衣？」
「到了驛館自會清點。」
「尚未清點便定下私換之罪，這份手令俺會原樣送給顧將軍。」
錢掌柜把人推開，仍將秦嫂與四名軍屬帶往驛館。
她們沒有被押進屋內，而是被迫跪在前院雪地里，每人面前擺著一件漏棉舊衣。
劉保坐在廊下。
「認認吧，這些是不是出自軍屬工坊？」
秦嫂拿起離自己最近的棉衣，翻開領口與袖邊。
「不是。」
「你只看兩處便敢否認？」
「工坊給軍中做的冬衣，領口縫雙線，腋下加舊布，袖邊留換棉口，這件一處都沒有。」
「也可能是你們故意另做一批舊衣，用來調換御賜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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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掌柜把一冊貨單扔到她面前。
「這是從工坊查出的舊衣回收記錄，上面清楚記著，軍屬拿舊衣折價換工錢。」
「舊衣拆洗以後做的是鞋底與護膝，沒做棉襖，交貨冊里都有去處。」
「帳冊可以改，人也可以串供。」
秦嫂把舊棉衣放回雪地。
「那便讓顧將軍帶人驗，俺們不認這件衣。」
葉靈兒趕到驛館時，秦嫂幾人的裙擺已經濕透，守門護衛不准商號的人送熱水，也不准她們起身。
她將手爐交給韓叔。
「劉公公，工坊尚未定罪，為何讓軍屬跪在雪裡？」
「她們偷換御賜冬衣，咱家沒有動刑，已經給了葉將軍體面。」
「御賜冬衣何時送進邊城，交給誰接收，總共有多少件？」
「驛館正在清點。」
「清點以前便抓人，公公憑哪件物證認定工坊偷換？」
錢掌柜拿起雪地里的破棉衣。
「這便是從箱車裡搜出的物證，針腳與工坊舊衣相同。」
葉靈兒沒有接。
「你剛才稱工坊另做了一批舊衣，如今又稱是工坊舊衣，到底是哪一種？」
「無論新做還是回收，都與工坊脫不了關係。」
「那就當場驗衣，再清點箱車，顧將軍與邊城主簿共同見證，沈御史派來的巡按文書也要在場。」
劉保捻著袖口。
「監軍查案，何須叫來這麼多人？」
「公公昨日查俺的商號，准許軍法堂見證，今日查軍屬也該照同一個規矩。」
「你在教咱家辦案？」
「俺只怕箱車裡的衣裳又少幾件，到時公公仍讓軍屬來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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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俺們沒有碰過箱車，進城那日連驛館門都沒進。」
錢掌柜抬手便要打她。
葉靈兒把那件破棉衣擋在中間。
「她只是回話，錢掌柜為何不讓她講？」
「犯婦不得擅自插嘴。」
「還沒定罪，她們是邊軍家眷，誰再碰她們，軍法堂會記傷。」
顧沉帶人進入驛館，隨行的還有邊城主簿與巡按文書，三方各帶了一名書記。
「監軍署越過軍法堂扣押軍屬，相關手令已經留檔，劉公公要審，便當眾審。」
劉保起身整了整外袍。
「顧將軍來得正好，御賜冬衣被人調換，咱家懷疑軍屬工坊監守自盜。」
「御賜冬衣由誰押送？」
「監軍署護衛。」
「入城時可曾交給軍需營？」
「尚未交接。」
「既未交接，工坊的人如何監守自盜？」
錢掌柜接過話。
「她們可能在驛館停駐期間潛入後院換貨。」
顧沉朝書記抬手。
「記下，監軍署指控軍屬潛入驛館後院，請其提交守衛記錄與人證。」
「只是可能，還在查。」
「沒有人證，也沒有出入記錄，為何先抓人？」
劉保走下台階。
「咱家已經找到工坊舊衣，這還不夠？」
葉靈兒翻開那件破棉衣，把領口的針腳露出來。
「工坊縫棉衣用的是軍需營配發麻線，這件用的是南邊細棉線，袖口補布還帶著臨河縣染坊記號。」
巡按文書接過棉衣核驗。
「臨河縣染坊記號可以查，先錄入物證冊。」
錢掌柜把衣服奪回來。
「一塊舊補布能證明什麼？」
「能證明這件衣在臨河縣補過，劉公公的車隊也從臨河縣經過。」
劉保沒有接她的話。
「把箱車打開，讓他們看看御賜冬衣被換成了什麼。」
後院三輛箱車被推到前院，護衛當眾打開銅鎖，車簾內只有散落的幾件破衣。
圍在驛館外的士兵很快議論起來，巡按文書則圍著車身檢查封條與車轍。
「劉公公稱有一批御賜冬衣，總數是多少？」
「原有三百件，路上幾次轉運，進城時還未核清。」
「這三輛車能裝三百件冬衣？」
「折緊以後自然能裝。」
葉靈兒讓韓叔把城門驗貨抄件遞給主簿。
「監軍車隊入城時，守城軍士按例查看車身與載重，三輛車的車轍都深於棉衣貨車，第三輛還加了承重鐵箍。」
錢掌柜指著抄件。
「守城軍士沒有開箱，只看車轍能看出什麼？」
「能看出車裡裝過重物，三百件棉衣不需要給車軸加鐵箍。」
劉保抓住另一處。
「既然守城軍士沒有開箱，你也不能證明車裡沒有冬衣。」
「俺沒說車裡沒有冬衣，俺只說箱車進城前便不曾裝滿冬衣。」
主簿翻到驗貨記錄後頁。
「此處還有車隊沿途耗用登記，臨河縣驛站記錄三輛箱車共用馱馬十二匹，尋常冬衣車只需六匹。」
顧沉將記錄放到劉保面前。
「這些車進城以前便載著重物，重物由監軍署一路看守，軍屬沒有接觸過，公公憑什麼讓她們認下三百件冬衣？」
劉保沒有碰那份記錄。
「車上原有多少東西，只有監軍署清楚，城門驗貨記錄也可能被人做過手腳。」
「記錄上有守城校尉與監軍先遣的雙印，其中一枚便是錢掌柜的印。」
錢掌柜伸手去翻紙頁，看到自己的印記以後，手指從紙邊收了回去。
葉靈兒把幾件破棉衣逐一擺開。
「這些衣裳來自臨河縣與沿途驛站，車內又從未交接給軍需營，工坊的人連車邊都沒靠近，劉公公還要讓她們跪多久？」
劉保看向院門外越聚越多的士兵。
「先讓她們起來，此案尚未查清，任何人不得離開邊城。」
秦嫂被婦人扶起，濕透的裙擺拖過雪地。
「俺們可以不離開，可監軍署今日撕了工坊封條，拿走兩本貨冊，必須當眾登記歸還。」
顧沉接過話。
「貨冊歸還以前，監軍署不得再單獨進入工坊，拘押手令也要附入軍法堂檔案。」
劉保退迴廊下。
「顧沉，你處處護著葉家，可曾想過朝廷會如何看你？」
「末將只護軍法，公公若有證據便拿出來，若沒有，先把跪在雪裡的軍屬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