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三輛銀車藏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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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看銀子從哪裡來,再讓劉保知道,查別人的帳以前,該把自己的車看牢。」

  入夜以後,石頭換上驛館送柴人的短褂,推著獨輪車從後門經過,三輛箱車仍停在東牆下,車身的御賜冬衣四字沒有刮去。

  後院守衛把柴筐逐只翻過,連車底木板也用刀鞘敲了一遍。

  「柴送灶房,別往箱車旁邊走。」

  石頭扶正獨輪車。

  「那邊路寬,俺從那裡過能少繞一圈。」

  「公公的行李也敢靠近,再多走一步便把你扣下。」

  「俺只是送柴,又不拿東西。」

  「閉嘴,走西邊。」

  石頭推車繞開時,聽見中間那輛箱車內傳出碰撞聲,車身沒有衣料擠壓後的輕晃,車輪也在凍土上留下更深的轍印。

  他送完柴便從灶房側門離開,半路把畫好的位置圖藏進賣炭老人的筐底。

  商號後院裡,小德子已經換成藥鋪夥計的衣裳,袖中帶著一枚刻有舊宮號的銅錢。

  「劉保身邊那個小太監叫福安,早年在御藥房掃過院子,見到這枚銅錢會按舊例回暗號。」

  蕭鳴雁把銅錢推回去。

  「他若已經投靠劉保,不會顧念舊例。」

  「奴才不求他幫忙,只要他認出銅錢,收手時便會碰自己負責看守的地方。」


  「中間一輛最重,第三輛護衛最多,福安負責哪輛,今晚便能看出來。」

  小德子帶著一包治凍瘡的藥膏去了驛館側門,借送藥之機將銅錢混在找零里。

  福安接過藥膏,只看了一眼銅錢邊緣,便把手縮回袖中。

  「這錢從哪裡來的?」

  「掌柜從舊錢箱裡翻出的,若不能用便換一枚。」

  「能用,你家還有這種舊錢嗎?」

  「只剩這一枚,聽掌柜稱是宮裡流出來的。」

  福安把銅錢收進腰袋,腳尖朝後院方向移了半步。

  「今晚不要再送藥,監軍行李要開箱清點,外人一概不准進。」

  「公公一路帶病,藥也不收?」

  「明日再送,尤其別靠東牆第三輛車,那裡裝著內廷文書,出了差錯,誰都活不了。」

  藥鋪夥計提起空籃。

  「俺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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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安轉身回院,先檢查第三輛車鎖,隨後又讓護衛把中間箱車挪到牆角。

  小德子繞回商號時,葉靈兒已經準備好一套驛館雜役衣裳。

  「第三輛裝文書,中間一輛為何還要挪動?」

  「福安怕賣藥的人靠近文書車,挪中間那輛是給第三輛騰位置,也可能兩輛都有不能見人的東西。」

  蕭鳴雁將後院圖鋪平。

  「戌時後,劉保要在前廳審絕谷傷兵名冊,顧沉會陪同,錢掌柜受了罰,今晚守在劉保房外,東牆護衛只剩四人。」

  石頭指向灶房煙道。

  「送柴時俺看見東牆有個排水洞,能爬進去,可裡面有鐵柵。」

  「鐵柵從院內插銷,俺從驛館隔壁的廢倉翻牆,石頭留在外面接應。」

  蕭鳴雁收起圖紙。

  「我陪你進去。」

  「劉保已經認出你,驛館裡的人見過你的臉。」

  「你獨自進去,遇見護衛也不能動手。」

  「俺不需要靠近車鎖,只要能從車簾縫隙看到裡面。」

  小德子把一張空白藥方遞給葉靈兒。

  「奴才可在前門送藥,讓福安出來核驗,能帶走一個護衛。」

  「只能引一次,別讓他發現藥方有問題。」

  戌時過後,驛館前廳亮起燈火,劉保召集隨行文書查驗傷兵冊,顧沉與白老軍醫都在正廳回話。

  小德子提著藥箱來到前門。

  「劉公公白日要的祛寒藥已經配好,掌柜讓俺今晚送來。」

  守門內侍隔著門板回應。

  「明日再送。」

  「藥里有一味不能過夜,若公公不用,俺得帶回去換方子。」

  福安果然從後院出來,帶著一名護衛到前門驗藥。

  東牆只剩三名護衛,其中兩人守車,一人沿牆巡查。

  石頭躲在排水洞外,等巡查護衛走過,才用細鐵鉤抬起裡面的插銷。

  葉靈兒從廢倉院牆翻入驛館,沿堆放柴草的窄道貼近箱車。

  第一輛車簾封得嚴實,車身里沒有氣味,第二輛外側鎖著三道銅扣,簾角卻被挪車時壓出一條縫。

  她從縫隙里看見木箱,最上層箱蓋沒有扣牢,裡面碼著銀錠,箱角還塞著臨河縣驛丞送來的禮單。

  另一隻箱子裝著北狄皮貨,皮貨下壓著幾袋金葉,還有蓋著地方官私印的信封。

  葉靈兒沒有立刻收取,只將禮單上的名字與數目記下,隨後移向第三輛車。

  巡查護衛從牆角折回,她退進車尾陰影,腳邊碰到一截被車輪壓斷的麻繩。

  「誰在那裡?」

  守車護衛提燈靠近,石頭在牆外推倒一筐凍蘿蔔,滾動聲引得巡查護衛轉向排水洞。

  「外面有人。」

  「你去看,俺守車。」

  只引走了一人,提燈護衛仍朝車尾逼近。

  葉靈兒借車身遮擋繞到第三輛側面,車簾內放著六隻文箱,每隻都貼有內廷封簽。

  最底下一隻沒有封簽,箱蓋被北狄皮貨壓住,露出的信封背面印著秦府舊式纏枝暗紋。

  她抬手按住車板,將沒有封簽的文箱連同上方兩捆皮貨收入空間。

  車身少了重量,車軸向上彈起,銅鎖碰到車欄。

  提燈護衛立即回頭。

  「車裡為何有動靜?」

  另一名護衛摸向腰刀。

  「方才挪車沒有墊穩,去叫人拿木楔。」

  「福安交代過,不能離車。」

  「那你守著,俺去拿。」

  葉靈兒伏在車底,沒有繼續搬取銀箱,等取木楔的人走遠,才從另一側爬出。

  排水洞外又傳來兩聲敲擊,那是石頭提醒前門的人即將回來。

  葉靈兒沿柴草窄道退向廢倉,翻牆時衣擺掛住磚角,她解開外層雜役短褂留在牆頭,只穿裡面棉衣落到隔壁院中。

  蕭鳴雁守在廢倉門後,接住她遞來的證物袋。

  「拿到了什麼?」

  「一隻沒有內廷封簽的文箱,還有壓在上面的北狄皮貨,車裡另外幾箱都是銀錠,禮單也在裡面。」

  「為何沒有搬銀子?」

  「銀子少了,劉保今晚便會封城搜查,文箱藏在皮貨下,他未必立刻發現。」

  石頭從排水洞繞回來。

  「姑娘,福安已經回後院,他們在找一件掛在牆頭的雜役短褂。」

  蕭鳴雁推開廢倉後門。

  「先回商號,衣裳會把人引到送柴雜役身上。」

  「俺送柴時穿的不是這一件,驛館雜役都有編號,他們很快會查到衣裳來路。」

  「短褂從軍屯舊衣鋪買來,沒有商號印記,石頭今晚不要回住處。」

  三人沿河溝返回將府側門,葉戰與顧沉仍在驛館拖住劉保,書房裡只有蔣錄負責接應。

  葉靈兒取出文箱,秦府暗紋信封還壓在最下方,封口卻蓋著北狄商隊使用的狼首蠟印。

  蕭鳴雁戴上手套,檢查箱中其餘文書。

  「這些是劉保收受地方孝敬的禮單,還有監軍署與北狄皮貨商約定的交割日期。」

  葉靈兒沒有拆秦府信封,只把它放到燈下查看封蠟。

  「信從秦府送出,又經過北狄商隊轉手,劉保為何要帶進邊城?」

  蔣錄靠近窗邊。

  「驛館方向亮了火把,有人正往將府趕。」

  院門很快傳來叩門聲,劉保的隨行內侍隔著門板宣讀監軍手令。

  「驛館失竊,監軍命葉家商號與將府立刻開門受查,任何人不得轉移箱籠。」

  葉靈兒把秦府密函收入證物袋,隨後將文箱重新放進空間。

  蕭鳴雁熄掉案邊燈燭。

  「劉保發現得比預想中快,那個沒有封簽的文箱,他一直記得放在哪裡。」

  門外再次傳來催促,蔣錄握住門閂沒有打開。

  「姑娘,要不要讓親兵去請葉將軍回來?」

  葉靈兒將驛館遺落的短褂扔進火盆,看著編號布片卷進火中。

  「先請邊城主簿與顧沉一同來,再讓劉保的人當眾講清楚,他們究竟丟了什麼。」

  蕭鳴雁拿起那隻空證物袋。

  「若他不敢講呢?」

  葉靈兒走向院門。

  「那便請劉公公解釋,他為何要拿一箱沒有內廷封簽的秦府密函,栽到葉家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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