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搬進村尾破院
「姐姐，我們有家了？」
阿寶仰著腦袋問了第三遍。
葉靈兒蹲在院門口，拿鑰匙捅了好幾回鎖孔，鏽住的銅鎖死活擰不開。
趙村長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從腰間解下煙杆，用桿頭戳了兩下鎖眼裡的鏽塊。
銅鎖嘎吱一聲，彈開了。
院門推開的時候，乾枯的蒿草從門縫裡倒了出來，堆了半人高。
葉靈兒站在門口往裡看。
院子不大。正房兩間，西邊一間偏房，旁邊搭了個半塌的灶棚。正房的窗紙早就沒了，窗框上蒙著一層灰黃的蛛網。牆角堆著碎磚，地上的青石板翹了幾塊，縫隙里長滿了枯草。
屋頂的瓦片缺了十幾片，能看見灰濛濛的天。
阿寶從葉靈兒身後擠過來，站在院子中間轉了一圈。
「大！」
葉靈兒看著他。
阿寶又轉了一圈，小臉上全是興奮。
「比柴房大好多！這裡沒有豬食味道！」
他跑到灶棚底下，踮腳摸了摸灶台。灶台塌了一半，灶眼裡塞滿了鳥窩的碎草。
「姐姐，灶上有草！拿掉就能生火！」
葉靈兒沒有糾正他。
她走進正房，踩著滿地的灰塵和碎磚。屋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缺了半條腿的舊木床，床板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牆角有水漬，靠窗那面牆滲了潮氣，土坯鬆軟了一大片。
偏房更小，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扇破門板斜靠在牆上。
趙村長跟在後面看了一圈，嘆了口氣。
「靈兒，屋頂得補瓦，灶台得重砌，窗戶得重新糊紙。這幾樣，你手裡有銀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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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兒搖頭。
趙村長把旱菸杆塞進嘴裡，嚼了嚼煙鍋卻沒點著。
「我家裡有幾片舊瓦，不多，先勻給你十幾片，把漏得最凶的幾處補上。灶台的事我幫你問問村西頭的泥瓦匠老劉，看他一頓飯錢能不能幫你搭個簡單的。」
「趙爺爺，靈兒不能白要——」
「你爹葉戰幫我搬磚那回，也沒收過我一文錢。」趙村長把這話堵了回去，轉身往外走，「我去拿瓦，你先收拾收拾。」
趙村長走後，葉靈兒把院門從裡面閂上了。
她站在院子中間，環顧了一圈。
破院。爛瓦。塌灶。
可這是她的。
前世她連這個都沒有。前世她在柴房裡住到被趕出去，在雪地里抱著阿寶的小鞋凍死在破廟裡。
她蹲下來，拍了拍身邊的土地。
土是硬的，凍透了。但到了春天會松，可以種東西。
阿寶從灶棚那邊跑回來，手裡攥著一把枯草和半截碎磚頭。
「姐姐，阿寶幫你掃地！」
他拿碎磚頭當鏟子，拿枯草當掃帚，笨拙地在院子裡刨來刨去，弄得灰塵滿天飛。
葉靈兒搬了兩趟碎磚出去，把正房的地面清出一小塊。
確認院門閂好了，她蹲在正房角落裡，打開了空間。
空間裡的糧食和銀錢安安靜靜地堆著。搬空大伯家那批東西，夠她和阿寶吃很長一段日子。但不能明面上用。一個八歲的丫頭，剛斷親出來，窮得叮噹響，突然吃上白米飯穿上新棉衣，村里人不瞎。
她只能偷偷用。
葉靈兒從空間裡取了一小包米，只夠煮一頓稀飯的分量。又取了半塊臘肉，切了指甲蓋大小的幾片碎丁，剩下的塞回空間。
她正掰著臘肉算計，眼角餘光掃到了靈田。
前兩天隨手撒下去的菜籽，已經冒出了一層嫩綠的芽尖。
葉靈兒愣了一下。
她蹲下來細看。外頭天寒地凍，空間裡的靈田卻溫溫潤潤的，土壤是黑色的，帶著潮氣。菜籽芽有小半寸高了，嫩綠細白，比正常的出芽快了至少三倍。
靈泉也變了。
昨天還渾濁發灰的泉眼，今天清了不少，泉水緩緩地淌出來，匯成一小汪淺潭，水面映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葉靈兒伸手試了試水溫。
不涼。
微微溫熱，像剛煮過的水放了一陣。
她用手心捧了一點泉水喝了一口。嗓子裡那股乾澀感一下就消了，額角那道被打出來的傷也隱隱發癢，像是在癒合。
空間在長。
她收回意識，把臘肉碎丁揣進衣兜里，出了空間。
灶棚那邊，阿寶已經把灶眼裡的鳥窩掏了出來，攥在手心裡左看右看。
「姐姐，這個鳥窩好軟，能不能給阿寶當枕頭？」
「不行，有蟲。扔了。」
阿寶依依不捨地扔掉，跑過來扒著葉靈兒的胳膊。
「姐姐，阿寶餓了。」
話剛說完，他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他捂住肚子，小臉漲紅。
「它餓了。阿寶不餓。」
葉靈兒揉了揉他的腦袋。
「等趙爺爺幫咱補了瓦，灶台搭好了，姐姐給你煮米飯。」
阿寶眼睛亮了：「白米飯？」
「今天只能煮稀的。加幾片肉。」
「有肉？」阿寶的嗓門一下拔高了，聲音穿過院牆飄了出去。
葉靈兒一手捂住他的嘴。
「小聲。」
阿寶拼命點頭，嘴巴被捂著還含含糊糊地說：「阿寶小聲，阿寶不說肉。」
趙村長很快回來了，背了一筐舊瓦片，還帶了一卷草繩和半刀窗戶紙。
「先把漏得最厲害的幾處補上，窗戶也糊上。夜裡風硬，別再把阿寶凍著了。」
葉靈兒幫著遞瓦，趙村長爬上屋頂一片一片填補。
補完瓦的時候，李嬸子來了。
她抱著一個破布包袱，嗓門老遠就開始喊：「靈兒丫頭！在不在？」
葉靈兒去開門。
李嬸子把包袱往她手裡一塞。
「舊棉絮，拆了一床舊被子下來的，還蓬著呢，你拿去鋪炕上。」
葉靈兒抱著包袱，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李嬸子叉著腰四下看了看，嘖嘖兩聲。
「這院子破成這樣了？你爹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呢。三年不住人，塌了半邊灶。」
她又湊近葉靈兒，壓低聲音：「丫頭，周氏那婆娘不是省油的燈。你斷了親，她面子上掛不住。這兩天你把門閂好了，夜裡留個心眼。」
葉靈兒點了點頭。
李嬸子走後沒多久，又有人來了。
王屠戶。
五大三粗的漢子，手裡提著半條骨頭，用草繩綁著，往院牆上一掛。
「葉靈兒，這骨頭是前天剃下來的，沒人買。擱我那兒也是餵狗。你拿去，燉湯也好嚼著吃也好。」
葉靈兒從衣兜里摸出兩文錢遞給他。
王屠戶擺了擺手。
「你爹走那年，我老娘病了，你爹幫我抬著上的牛車，送到鎮上看的郎中。兩文錢不要了。」
他說完就走了。
葉靈兒站在院門口，手裡攥著那兩文錢，看著王屠戶的背影走遠。
李嬸子的棉絮，趙村長的瓦片，王屠戶的骨頭。
這些人不是大方，是因為葉戰。
爹在這個村子裡留下的，不只是傳言，還有人情。
葉靈兒沒有放鬆警惕。
人情是人情，但人心會變。傳言如果繼續發酵，今天送棉絮的人，明天未必不會繞著她走。
她只能靠自己。
夜深了。
灶台是趙村長幫著簡單支起來的，葉靈兒用靈泉水煮了一鍋稀米飯，加了臘肉的碎丁，又把王屠戶送的骨頭洗了扔進去燉著。
阿寶端著碗蹲在灶棚底下，頭也不抬地扒飯，腮幫子鼓得像松鼠。
「姐姐做的飯好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以前有。」
葉靈兒的手頓了一下。
以前在長房的灶台上，靈兒刮一碗鍋巴，葉大柱就會衝過來搶。阿寶連鍋巴都搶不過堂兄，常常餓著肚子縮在柴房裡等她。
「以後沒有了。」葉靈兒說。
阿寶嗯了一聲，把碗底最後一粒米舔乾淨了。
吃罷飯，葉靈兒把灶灰攏好，鋪了一層熱灰在床板底下暖著。李嬸子的棉絮鋪在床上，雖然舊，但蓬鬆，比柴房的破蓆子厚實多了。
阿寶躺下去，打了個滾，裹著棉絮咯咯笑。
「姐姐，軟的。」
葉靈兒幫他掖好被角。
「睡吧。」
阿寶閉上眼睛，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睡著了。呼吸輕輕的，勻勻的。
葉靈兒沒有睡。
她坐在窗戶邊，把新糊的窗紙留了一個小角沒糊。從那個小角往外看，能看見院門和一小截院牆。
她打開空間，又看了一眼靈田。
菜籽芽又長了一截。靈泉的水位也漲了一些。
空間在恢復。或者說，在成長。
她不知道這個空間最終會長成什麼樣，但眼下能用的已經夠了。糧食夠吃，靈泉能暖身治小傷，靈田能種菜。等菜長成了，她可以拿到鎮上去賣。
她正在心裡盤算攢錢北上的路線，阿寶翻了個身。
翻身之後，小臉朝著窗戶的方向，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他沒醒，但嘴巴動了一下。
葉靈兒沒在意。
過了幾息，阿寶又動了一下。
這回他的眼睛睜開了，黑溜溜的，直直地盯著窗外那個沒糊紙的小角。
「姐姐。」
他的聲音很輕。
葉靈兒轉頭看他。
阿寶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指著窗外。
「有人。」
葉靈兒屏住呼吸，湊到窗角往外看。
院牆外面，月光照著一截矮影。
有人蹲在院牆根底下，頭上裹著布巾，手裡拎著什麼東西，正摸摸索索地往院門方向挪。
葉靈兒的手指攥緊了窗框。
「姐姐，是大柱。」阿寶的聲音壓得極低，「阿寶認得他走路，一瘸一拐的。」
阿寶仰著腦袋問了第三遍。
葉靈兒蹲在院門口，拿鑰匙捅了好幾回鎖孔，鏽住的銅鎖死活擰不開。
趙村長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從腰間解下煙杆，用桿頭戳了兩下鎖眼裡的鏽塊。
銅鎖嘎吱一聲，彈開了。
院門推開的時候，乾枯的蒿草從門縫裡倒了出來，堆了半人高。
葉靈兒站在門口往裡看。
院子不大。正房兩間，西邊一間偏房，旁邊搭了個半塌的灶棚。正房的窗紙早就沒了，窗框上蒙著一層灰黃的蛛網。牆角堆著碎磚，地上的青石板翹了幾塊，縫隙里長滿了枯草。
屋頂的瓦片缺了十幾片，能看見灰濛濛的天。
阿寶從葉靈兒身後擠過來，站在院子中間轉了一圈。
「大！」
葉靈兒看著他。
阿寶又轉了一圈，小臉上全是興奮。
「比柴房大好多！這裡沒有豬食味道！」
他跑到灶棚底下，踮腳摸了摸灶台。灶台塌了一半，灶眼裡塞滿了鳥窩的碎草。
「姐姐，灶上有草！拿掉就能生火！」
葉靈兒沒有糾正他。
她走進正房，踩著滿地的灰塵和碎磚。屋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缺了半條腿的舊木床，床板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牆角有水漬，靠窗那面牆滲了潮氣，土坯鬆軟了一大片。
偏房更小，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扇破門板斜靠在牆上。
趙村長跟在後面看了一圈，嘆了口氣。
「靈兒，屋頂得補瓦，灶台得重砌，窗戶得重新糊紙。這幾樣，你手裡有銀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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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兒搖頭。
趙村長把旱菸杆塞進嘴裡，嚼了嚼煙鍋卻沒點著。
「我家裡有幾片舊瓦，不多，先勻給你十幾片，把漏得最凶的幾處補上。灶台的事我幫你問問村西頭的泥瓦匠老劉，看他一頓飯錢能不能幫你搭個簡單的。」
「趙爺爺，靈兒不能白要——」
「你爹葉戰幫我搬磚那回，也沒收過我一文錢。」趙村長把這話堵了回去，轉身往外走，「我去拿瓦，你先收拾收拾。」
趙村長走後，葉靈兒把院門從裡面閂上了。
她站在院子中間，環顧了一圈。
破院。爛瓦。塌灶。
可這是她的。
前世她連這個都沒有。前世她在柴房裡住到被趕出去，在雪地里抱著阿寶的小鞋凍死在破廟裡。
她蹲下來，拍了拍身邊的土地。
土是硬的，凍透了。但到了春天會松，可以種東西。
阿寶從灶棚那邊跑回來，手裡攥著一把枯草和半截碎磚頭。
「姐姐，阿寶幫你掃地！」
他拿碎磚頭當鏟子，拿枯草當掃帚，笨拙地在院子裡刨來刨去，弄得灰塵滿天飛。
葉靈兒搬了兩趟碎磚出去，把正房的地面清出一小塊。
確認院門閂好了，她蹲在正房角落裡，打開了空間。
空間裡的糧食和銀錢安安靜靜地堆著。搬空大伯家那批東西，夠她和阿寶吃很長一段日子。但不能明面上用。一個八歲的丫頭，剛斷親出來，窮得叮噹響，突然吃上白米飯穿上新棉衣，村里人不瞎。
她只能偷偷用。
葉靈兒從空間裡取了一小包米，只夠煮一頓稀飯的分量。又取了半塊臘肉，切了指甲蓋大小的幾片碎丁，剩下的塞回空間。
她正掰著臘肉算計，眼角餘光掃到了靈田。
前兩天隨手撒下去的菜籽，已經冒出了一層嫩綠的芽尖。
葉靈兒愣了一下。
她蹲下來細看。外頭天寒地凍，空間裡的靈田卻溫溫潤潤的，土壤是黑色的，帶著潮氣。菜籽芽有小半寸高了，嫩綠細白，比正常的出芽快了至少三倍。
靈泉也變了。
昨天還渾濁發灰的泉眼，今天清了不少，泉水緩緩地淌出來，匯成一小汪淺潭，水面映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葉靈兒伸手試了試水溫。
不涼。
微微溫熱，像剛煮過的水放了一陣。
她用手心捧了一點泉水喝了一口。嗓子裡那股乾澀感一下就消了，額角那道被打出來的傷也隱隱發癢，像是在癒合。
空間在長。
她收回意識，把臘肉碎丁揣進衣兜里，出了空間。
灶棚那邊，阿寶已經把灶眼裡的鳥窩掏了出來，攥在手心裡左看右看。
「姐姐，這個鳥窩好軟，能不能給阿寶當枕頭？」
「不行，有蟲。扔了。」
阿寶依依不捨地扔掉，跑過來扒著葉靈兒的胳膊。
「姐姐，阿寶餓了。」
話剛說完，他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他捂住肚子，小臉漲紅。
「它餓了。阿寶不餓。」
葉靈兒揉了揉他的腦袋。
「等趙爺爺幫咱補了瓦，灶台搭好了，姐姐給你煮米飯。」
阿寶眼睛亮了：「白米飯？」
「今天只能煮稀的。加幾片肉。」
「有肉？」阿寶的嗓門一下拔高了，聲音穿過院牆飄了出去。
葉靈兒一手捂住他的嘴。
「小聲。」
阿寶拼命點頭，嘴巴被捂著還含含糊糊地說：「阿寶小聲，阿寶不說肉。」
趙村長很快回來了，背了一筐舊瓦片，還帶了一卷草繩和半刀窗戶紙。
「先把漏得最厲害的幾處補上，窗戶也糊上。夜裡風硬，別再把阿寶凍著了。」
葉靈兒幫著遞瓦，趙村長爬上屋頂一片一片填補。
補完瓦的時候，李嬸子來了。
她抱著一個破布包袱，嗓門老遠就開始喊：「靈兒丫頭！在不在？」
葉靈兒去開門。
李嬸子把包袱往她手裡一塞。
「舊棉絮，拆了一床舊被子下來的，還蓬著呢，你拿去鋪炕上。」
葉靈兒抱著包袱，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李嬸子叉著腰四下看了看，嘖嘖兩聲。
「這院子破成這樣了？你爹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呢。三年不住人，塌了半邊灶。」
她又湊近葉靈兒，壓低聲音：「丫頭，周氏那婆娘不是省油的燈。你斷了親，她面子上掛不住。這兩天你把門閂好了，夜裡留個心眼。」
葉靈兒點了點頭。
李嬸子走後沒多久，又有人來了。
王屠戶。
五大三粗的漢子，手裡提著半條骨頭，用草繩綁著，往院牆上一掛。
「葉靈兒，這骨頭是前天剃下來的，沒人買。擱我那兒也是餵狗。你拿去，燉湯也好嚼著吃也好。」
葉靈兒從衣兜里摸出兩文錢遞給他。
王屠戶擺了擺手。
「你爹走那年，我老娘病了，你爹幫我抬著上的牛車，送到鎮上看的郎中。兩文錢不要了。」
他說完就走了。
葉靈兒站在院門口，手裡攥著那兩文錢，看著王屠戶的背影走遠。
李嬸子的棉絮，趙村長的瓦片，王屠戶的骨頭。
這些人不是大方，是因為葉戰。
爹在這個村子裡留下的，不只是傳言，還有人情。
葉靈兒沒有放鬆警惕。
人情是人情，但人心會變。傳言如果繼續發酵，今天送棉絮的人，明天未必不會繞著她走。
她只能靠自己。
夜深了。
灶台是趙村長幫著簡單支起來的，葉靈兒用靈泉水煮了一鍋稀米飯，加了臘肉的碎丁，又把王屠戶送的骨頭洗了扔進去燉著。
阿寶端著碗蹲在灶棚底下，頭也不抬地扒飯，腮幫子鼓得像松鼠。
「姐姐做的飯好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以前有。」
葉靈兒的手頓了一下。
以前在長房的灶台上，靈兒刮一碗鍋巴，葉大柱就會衝過來搶。阿寶連鍋巴都搶不過堂兄，常常餓著肚子縮在柴房裡等她。
「以後沒有了。」葉靈兒說。
阿寶嗯了一聲，把碗底最後一粒米舔乾淨了。
吃罷飯，葉靈兒把灶灰攏好，鋪了一層熱灰在床板底下暖著。李嬸子的棉絮鋪在床上，雖然舊，但蓬鬆，比柴房的破蓆子厚實多了。
阿寶躺下去，打了個滾，裹著棉絮咯咯笑。
「姐姐，軟的。」
葉靈兒幫他掖好被角。
「睡吧。」
阿寶閉上眼睛，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睡著了。呼吸輕輕的，勻勻的。
葉靈兒沒有睡。
她坐在窗戶邊，把新糊的窗紙留了一個小角沒糊。從那個小角往外看，能看見院門和一小截院牆。
她打開空間，又看了一眼靈田。
菜籽芽又長了一截。靈泉的水位也漲了一些。
空間在恢復。或者說，在成長。
她不知道這個空間最終會長成什麼樣，但眼下能用的已經夠了。糧食夠吃，靈泉能暖身治小傷，靈田能種菜。等菜長成了，她可以拿到鎮上去賣。
她正在心裡盤算攢錢北上的路線，阿寶翻了個身。
翻身之後，小臉朝著窗戶的方向，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他沒醒，但嘴巴動了一下。
葉靈兒沒在意。
過了幾息，阿寶又動了一下。
這回他的眼睛睜開了，黑溜溜的，直直地盯著窗外那個沒糊紙的小角。
「姐姐。」
他的聲音很輕。
葉靈兒轉頭看他。
阿寶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指著窗外。
「有人。」
葉靈兒屏住呼吸，湊到窗角往外看。
院牆外面，月光照著一截矮影。
有人蹲在院牆根底下，頭上裹著布巾，手裡拎著什麼東西，正摸摸索索地往院門方向挪。
葉靈兒的手指攥緊了窗框。
「姐姐，是大柱。」阿寶的聲音壓得極低，「阿寶認得他走路，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