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打架賠一百？行，先給我打欠條
陶曉燕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沒了。
她放下手裡登記尺寸的筆，看著站在亭子間門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陶曉軍，眉頭皺了起來。
「哭什麼，好好說，到底怎麼回事？」
陶曉軍今年十六歲，上高二，被陶建國和劉桂蘭寵得無法無天，在學校里就愛打架生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這次鬧得這麼大，還要一百塊賠償，倒是頭一回。
「我、我跟我們班的王磊搶桌球檯，」陶曉軍抽抽搭搭的，臉上的巴掌印還紅著，應該是陶建國打的，
「他罵我是沒出息的，我就推了他一把，他腦袋磕在球檯角上，流了好多血，現在在醫院縫針呢。」
「他爸說了，不給一百塊醫藥費，就報警抓我，讓學校開除我。」
「姐，我不想坐牢，你快給我錢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他說著就伸手來拉陶曉燕的胳膊，被陶曉燕一把躲開了。
「你先動手的？」陶曉燕看著他，聲音很平靜。
陶曉軍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小聲「嗯」了一聲。
邱愛華在旁邊聽得都氣了：「你這孩子，怎麼能先動手打人呢？一百塊啊，你以為你姐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陶曉軍嘟囔了一句，抬頭看陶曉燕，
「姐，你現在賺大錢了，一百塊對你來說算什麼啊，你就給我吧，不然我爸要打死我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市場入口處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聲音。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養個女兒賺了錢就不管娘家了啊！」
「弟弟要坐牢了她都不管啊！白眼狼啊！白養這麼大了啊！」
陶建國穿著件打補丁的藍布褂子，一路哭嚎著走過來，往陶曉燕的亭子間門口一坐，拍著大腿就開始嚎。
正是下午市場人最多的時候，他這一鬧，周圍買東西的、路過的，一下子就圍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的，都伸著脖子看。
「怎麼了這是？」
「這不是曉燕她爹嗎？怎麼坐地上哭了？」
「誰知道呢，聽說是弟弟打架要賠錢，來找女兒要的吧。」
議論聲紛紛傳過來，邱愛華氣得臉都白了，上去就要拉陶建國：「叔，你這是幹什麼啊！有話好好說，你坐在這裡像什麼樣子！」
「我不起來！」陶建國索性往地上一躺，撒起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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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不給我一百塊，我就不走了！我就讓大家都看看，她陶曉燕是怎麼不孝的！自己穿金戴銀賺大錢，弟弟要坐牢了都不管！」
「我告訴你們，她現在一個月能賺好幾百！一百塊對她來說就是九牛一毛！她就是不想給！」
陶曉燕靠在亭子間的門框上，冷冷看著他撒潑，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
陶建國嚎了半天，見她沒反應，也有點下不來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陶曉燕的鼻子：「你到底給不給？」
「不給是吧？行，我現在就去派出所，讓警察來抓曉軍，抓進去坐牢，判個十年八年的，我看你臉上有沒有光！」
「到時候人家問起來，你弟弟坐牢你都不管，我看你這生意還怎麼做！」
周圍的人也開始勸：「曉燕啊，要不你就給了吧，到底是你親弟弟，真坐牢了一輩子就毀了。」
「是啊，一百塊雖然多，但是你現在生意好，湊湊也就有了。」
陶建國聽有人幫腔，腰杆更硬了，哼了一聲：「聽見沒有？大家都這麼說！我告訴你陶曉燕，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陶曉燕這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是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
「錢，我可以出。」
陶建國臉上一喜，剛要說話，就聽見陶曉燕接著道：「但是我只出一半，五十塊。剩下的五十，你們自己想辦法。」
「什麼？」陶建國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一半？他是你親弟弟！你就出一半？你良心被狗吃了？」
「他是我親弟弟，不是我兒子。」陶曉燕看著他，
「他打架闖禍，憑什麼讓我全額買單？我開這個攤子，本錢是我自己攢的，起早貪黑進貨賣貨，你們誰幫過我一把？」
「上次你要給陶曉軍買自行車，來找我要五十塊，我沒給，你怎麼說的？你說我是潑出去的水，娘家的事跟我沒關係。現在闖禍了，想起我是你女兒了？」
陶建國被她問得一噎，隨即又開始撒潑：「我不管！反正你就得給一百！少一分都不行！」
「行，你要一百也可以。」陶曉燕轉身從亭子間的抽屜里拿出紙筆，
「啪」地一聲拍在旁邊的木板上，
「讓陶曉軍給我打欠條，這五十塊是我借給他的，不是白給的。」
「以後每個周末和放假，都來我店裡幫忙幹活，一天算五毛，什麼時候把這五十塊還清，什麼時候算完。」
「他要是同意，我現在就拿錢。他要是不同意，」陶曉燕指了指市場入口的方向，
「派出所就在那邊，你現在就去報警，讓警察來處理，該怎麼判怎麼判，我沒有意見。」
陶曉軍一聽要幹活，臉一下子就垮了：「姐！我還要上學呢！哪有時間給你幹活啊！」
「放學了，周末，放假，有的是時間。」陶曉燕淡淡道，
「要麼幹活還債，要麼去坐牢，你自己選。」
「你！」陶建國氣得手指都在抖，
「哪有姐姐讓弟弟幹活還債的道理！說出去不怕別人笑話！」
「我不怕笑話。」陶曉燕靠在門框上，
「你要是怕笑話，就自己出這一百塊，別來找我。你要是不出，又不讓他打欠條，那我們就去派出所，讓警察評評理，十八歲以下打架致人輕傷，是少管所還是賠錢，警察說了算。」
她說著就作勢要拉陶曉軍：「走，現在就去派出所，我跟你一起去，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我陶曉燕要是皺一下眉頭，我就不姓陶。」
陶曉軍嚇得往後一躲，他最怕警察了，真要是抓進去，學校肯定開除他，他這輩子就完了。
「我打！我打欠條還不行嗎！」陶曉軍哭著說，
「我幹活還債！姐你別讓警察抓我！」
陶曉燕把筆遞給陶曉軍，讓他寫欠條，寫清楚今借到陶曉燕人民幣五十元整，用於打架賠償，日後以工抵債，還清為止。
陶曉軍哭哭啼啼地寫完，按了手印，陶曉燕把欠條折好收起來，才從錢箱子裡數出五十塊錢，遞給陶建國。
「這是五十塊，剩下的五十你們自己想辦法。以後陶曉軍再闖禍，別來找我，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陶建國一把搶過錢，狠狠瞪了陶曉燕一眼，罵了一句「白眼狼」，拉著陶曉軍就走了，連句謝謝都沒有。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沒什麼熱鬧了，也都散了，走的時候還都在說陶建國重男輕女，陶曉燕已經夠意思了。
邱愛華嘆了口氣：「你也是，真讓他來幹活啊？他那個嬌生慣養的樣子，能幹什麼啊？」
「幹不了也得干。」陶曉燕把欠條鎖進錢箱子裡，
「不讓他吃點苦頭，他以後還得闖更大的禍。這次是縫五針，下次呢？真把人打殘了，誰也救不了他。」
她不是不幫娘家，但是不能無底線地幫，那樣只會把他們養成吸血鬼，最後害了他們，也害了自己。
正說著，兩個紡織廠的姑娘走過來，問之前預定的連衣裙做好了沒有。
陶曉燕立刻收起臉上的情緒，笑著迎上去：「做好了做好了，你們要的水紅色和米白色，都給你們留著呢，進來試試合不合身。」
生意還得做，日子還得過。
娘家這些糟心事，她心裡有數，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她放下手裡登記尺寸的筆，看著站在亭子間門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陶曉軍，眉頭皺了起來。
「哭什麼，好好說，到底怎麼回事？」
陶曉軍今年十六歲，上高二，被陶建國和劉桂蘭寵得無法無天，在學校里就愛打架生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這次鬧得這麼大，還要一百塊賠償，倒是頭一回。
「我、我跟我們班的王磊搶桌球檯，」陶曉軍抽抽搭搭的，臉上的巴掌印還紅著，應該是陶建國打的，
「他罵我是沒出息的，我就推了他一把，他腦袋磕在球檯角上，流了好多血，現在在醫院縫針呢。」
「他爸說了，不給一百塊醫藥費，就報警抓我，讓學校開除我。」
「姐，我不想坐牢，你快給我錢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他說著就伸手來拉陶曉燕的胳膊，被陶曉燕一把躲開了。
「你先動手的？」陶曉燕看著他，聲音很平靜。
陶曉軍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小聲「嗯」了一聲。
邱愛華在旁邊聽得都氣了：「你這孩子，怎麼能先動手打人呢？一百塊啊，你以為你姐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陶曉軍嘟囔了一句，抬頭看陶曉燕，
「姐，你現在賺大錢了，一百塊對你來說算什麼啊，你就給我吧，不然我爸要打死我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市場入口處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聲音。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養個女兒賺了錢就不管娘家了啊！」
「弟弟要坐牢了她都不管啊！白眼狼啊！白養這麼大了啊！」
陶建國穿著件打補丁的藍布褂子，一路哭嚎著走過來，往陶曉燕的亭子間門口一坐，拍著大腿就開始嚎。
正是下午市場人最多的時候，他這一鬧，周圍買東西的、路過的，一下子就圍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的，都伸著脖子看。
「怎麼了這是？」
「這不是曉燕她爹嗎？怎麼坐地上哭了？」
「誰知道呢，聽說是弟弟打架要賠錢，來找女兒要的吧。」
議論聲紛紛傳過來，邱愛華氣得臉都白了，上去就要拉陶建國：「叔，你這是幹什麼啊！有話好好說，你坐在這裡像什麼樣子！」
「我不起來！」陶建國索性往地上一躺，撒起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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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不給我一百塊，我就不走了！我就讓大家都看看，她陶曉燕是怎麼不孝的！自己穿金戴銀賺大錢，弟弟要坐牢了都不管！」
「我告訴你們，她現在一個月能賺好幾百！一百塊對她來說就是九牛一毛！她就是不想給！」
陶曉燕靠在亭子間的門框上，冷冷看著他撒潑，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
陶建國嚎了半天，見她沒反應，也有點下不來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陶曉燕的鼻子：「你到底給不給？」
「不給是吧？行，我現在就去派出所，讓警察來抓曉軍，抓進去坐牢，判個十年八年的，我看你臉上有沒有光！」
「到時候人家問起來，你弟弟坐牢你都不管，我看你這生意還怎麼做！」
周圍的人也開始勸：「曉燕啊，要不你就給了吧，到底是你親弟弟，真坐牢了一輩子就毀了。」
「是啊，一百塊雖然多，但是你現在生意好，湊湊也就有了。」
陶建國聽有人幫腔，腰杆更硬了，哼了一聲：「聽見沒有？大家都這麼說！我告訴你陶曉燕，今天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陶曉燕這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是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
「錢，我可以出。」
陶建國臉上一喜，剛要說話，就聽見陶曉燕接著道：「但是我只出一半，五十塊。剩下的五十，你們自己想辦法。」
「什麼？」陶建國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一半？他是你親弟弟！你就出一半？你良心被狗吃了？」
「他是我親弟弟，不是我兒子。」陶曉燕看著他，
「他打架闖禍，憑什麼讓我全額買單？我開這個攤子，本錢是我自己攢的，起早貪黑進貨賣貨，你們誰幫過我一把？」
「上次你要給陶曉軍買自行車，來找我要五十塊，我沒給，你怎麼說的？你說我是潑出去的水，娘家的事跟我沒關係。現在闖禍了，想起我是你女兒了？」
陶建國被她問得一噎，隨即又開始撒潑：「我不管！反正你就得給一百！少一分都不行！」
「行，你要一百也可以。」陶曉燕轉身從亭子間的抽屜里拿出紙筆，
「啪」地一聲拍在旁邊的木板上，
「讓陶曉軍給我打欠條，這五十塊是我借給他的，不是白給的。」
「以後每個周末和放假，都來我店裡幫忙幹活，一天算五毛，什麼時候把這五十塊還清，什麼時候算完。」
「他要是同意，我現在就拿錢。他要是不同意，」陶曉燕指了指市場入口的方向，
「派出所就在那邊，你現在就去報警，讓警察來處理，該怎麼判怎麼判，我沒有意見。」
陶曉軍一聽要幹活，臉一下子就垮了：「姐！我還要上學呢！哪有時間給你幹活啊！」
「放學了，周末，放假，有的是時間。」陶曉燕淡淡道，
「要麼幹活還債，要麼去坐牢，你自己選。」
「你！」陶建國氣得手指都在抖，
「哪有姐姐讓弟弟幹活還債的道理！說出去不怕別人笑話！」
「我不怕笑話。」陶曉燕靠在門框上，
「你要是怕笑話，就自己出這一百塊，別來找我。你要是不出，又不讓他打欠條，那我們就去派出所，讓警察評評理，十八歲以下打架致人輕傷，是少管所還是賠錢，警察說了算。」
她說著就作勢要拉陶曉軍：「走，現在就去派出所，我跟你一起去，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我陶曉燕要是皺一下眉頭，我就不姓陶。」
陶曉軍嚇得往後一躲，他最怕警察了，真要是抓進去，學校肯定開除他，他這輩子就完了。
「我打！我打欠條還不行嗎！」陶曉軍哭著說，
「我幹活還債！姐你別讓警察抓我！」
陶曉燕把筆遞給陶曉軍，讓他寫欠條，寫清楚今借到陶曉燕人民幣五十元整，用於打架賠償，日後以工抵債，還清為止。
陶曉軍哭哭啼啼地寫完，按了手印，陶曉燕把欠條折好收起來，才從錢箱子裡數出五十塊錢，遞給陶建國。
「這是五十塊，剩下的五十你們自己想辦法。以後陶曉軍再闖禍，別來找我，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陶建國一把搶過錢，狠狠瞪了陶曉燕一眼，罵了一句「白眼狼」，拉著陶曉軍就走了，連句謝謝都沒有。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沒什麼熱鬧了，也都散了，走的時候還都在說陶建國重男輕女，陶曉燕已經夠意思了。
邱愛華嘆了口氣：「你也是，真讓他來幹活啊？他那個嬌生慣養的樣子，能幹什麼啊？」
「幹不了也得干。」陶曉燕把欠條鎖進錢箱子裡，
「不讓他吃點苦頭，他以後還得闖更大的禍。這次是縫五針，下次呢？真把人打殘了，誰也救不了他。」
她不是不幫娘家，但是不能無底線地幫，那樣只會把他們養成吸血鬼，最後害了他們，也害了自己。
正說著，兩個紡織廠的姑娘走過來，問之前預定的連衣裙做好了沒有。
陶曉燕立刻收起臉上的情緒，笑著迎上去：「做好了做好了，你們要的水紅色和米白色，都給你們留著呢，進來試試合不合身。」
生意還得做，日子還得過。
娘家這些糟心事，她心裡有數，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