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若真有難處,我不會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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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什麼事了?」

  謝閆塵問道。

  蘇國興慌忙把文件塞進抽屜,堆起笑:"沒事沒事,我的事已經說完了,婉清啊,你先回吧。"

  他絕不能讓謝閆塵知道,他們剛辦完離婚他就來搶蘇婉清的股份。

  蘇婉清卻站著沒動。

  這次若退讓,往後只會被他捏得更緊。

  她轉向謝閆塵,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示弱,甚至摻著一絲哀求,眼底的無助幾乎要溢出來:

  "閆塵,我們雖要離婚了,能不能幫我看看這份文件?我爸讓我簽,可我什麼都不懂......"

  謝閆塵眉頭緊鎖。

  就算是從前她求他時,也從未露出過這般脆弱的模樣。

  心頭莫名一動,他點了點頭。

  蘇婉清看向蘇國興,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爸,把文件拿給閆塵看看吧。不是懷疑您,只是我確實不懂,他懂這些,正好幫看看有沒有要補充的。"

  蘇國興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乾笑著擺手:"哎呀,就是我和小清閒聊幾句,小事,哪敢勞煩謝總......"

  他攥緊了拳,後背已沁出冷汗。

  絕不能讓謝閆塵知道這件事,否則他苦心經營的"慈父"形象就徹底崩了。

  謝閆塵目光銳利,一眼就看穿了蘇國興眼底那點藏不住的虛浮。再想起方才蘇婉清投來的眼神,他語氣不自覺沉了幾分:

  "無妨,拿來我看看。我和她還沒正式離,好歹算半個蘇家人,爸這是......信不過我?"

  那帶著審視的語氣像張網,兜頭罩下來,壓得蘇國興喘不過氣。

  "當,當然不是......"

  他慌忙擺手,同時拼命給蘇婉寧使眼色。

  這事若是被謝閆塵撞破,難保不會在他心裡留下疙瘩。

  蘇婉寧雖不知詳情,卻最會察言觀色。

  見父親暗示得直白,立刻捂著嗓子輕咳:"閆塵哥,我的嗓子好不舒服啊,好像是白天出門吹了風,痒痒的,難受死了......"

  謝閆塵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過去。

  他自然地抬手探向她的額頭,指尖貼了片刻,確認體溫正常後,語氣裡帶著點慣常的嗔怪:"早讓你別貪涼,現在知道不舒服了?"

  "還好啦。"

  蘇婉寧軟軟地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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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要去沖藥:"先喝包感冒藥預防著,睡一覺就沒事了。"

  蘇婉清正想開口,蘇婉寧已搶先拉住他的胳膊,腦袋在他袖子上輕輕蹭著,聲音甜得發膩:"藥好苦的,人家才不要喝呢......"

  謝閆塵屈指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堅定卻藏著縱容:"不行。乖乖喝了,我答應你一件事。"

  蘇婉寧眼睛瞬間亮得像落了星光:"真的?什麼事都可以?"

  "自然。"

  他被她逗笑,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蘇婉清站在一旁,看得清楚。

  謝閆塵的溫柔從來都只為蘇婉寧而留。

  她是他所有原則的例外,是他眼底唯一的光。

  從前她不是沒偷偷想過,謝閆塵愛一個人時會是什麼模樣。

  可每次念頭剛冒頭,心底就會響起警告。

  別想,不能想。

  那幻想里藏著的,從來都是凌遲般的疼。

  疼到她連想都不敢深想。

  可現在,明明早上才在民政局領了離婚回執,此刻看著謝閆塵對另一個人展露毫無保留的溫柔,她的心還是像被投了石子的深潭,盪開密密麻麻的澀。

  她失望地垂下眼睫,指尖微微蜷起。

  謝閆塵,大概是不會幫她了。

  她其實不在乎那些錢,只是不甘心讓蘇國興那樣輕易得逞。

  可到頭來,她終究什麼都做不了。

  蘇婉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認命的苦笑。

  等謝閆塵和蘇婉寧的身影消失在書房,她才抬眼看向蘇國興。

  對方臉上毫不掩飾的嘲諷像針一樣扎過來,仿佛在說她剛才的掙扎不過是場拙劣的鬧劇。

  心口猛地一縮,她穩住聲線:"合同我可以簽,但我有個條件。"

  蘇國興見她終於"服軟",立刻堆起得意的笑。

  只要能讓她簽字,別說一個條件,就是十個,他也先應下來再說。

  "你說。"

  他揚著下巴,語氣帶著施捨般的隨意。

  "我簽字,你把母親的骨灰給我。"

  蘇婉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蘇國興臉上的笑瞬間淡了。

  那骨灰對他本無用處,可當年蘇婉清母親走時恨他入骨,羅倩又迷信,他特意請大師做了法事,將那魂魄封在骨灰罈里鎮著。

  真把這東西給了蘇婉清,羅倩那邊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蘇婉清如今還肯對他低頭,全仗著這骨灰捏在手裡。

  一旦給了她,往後再想使喚,她還會聽嗎?

  他眼底的猶豫與算計,被蘇婉清看得一清二楚。

  "離了謝家,我不過是個帶女兒的離異女人,無權無勢,再沒什麼能被你利用的了。"

  她平靜地戳破,"往後,你大約也不會再找我了。"

  蘇國興被說中心事,臉上卻不見半分尷尬。對這個女兒,他從來沒什麼感情可言。

  "這事不好辦。"

  他搖了搖頭,"換個要求吧,別的都行。"

  又是這樣。

  自己的訴求永遠被輕賤對待。

  蘇婉清心頭竄起一股躁意,卻突然明白。

  或許正是她的卑微,才給了對方得寸進尺的底氣。

  她的手不自覺攥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竟覺不出疼。

  良久,她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我只有這一個條件。你不答應,這字我便不簽。至於那骨灰......你愛揚了揚了,愛埋了埋了,隨意。"

  說罷,她轉身就走,步履挺得筆直。

  沒人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正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坐進車裡,她緩了好一會兒,胸口的悶堵才稍稍散去。

  "叩叩。"

  車窗被敲響。

  蘇婉清回頭,撞進謝閆塵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臉上的溫柔早已褪去,只剩慣常的淡漠,以及看向她時那份熟悉的,帶著疏離的高傲。

  她搖下車窗,用眼神詢問:有事?

  謝閆塵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剛才不是要我幫忙?"

  蘇婉清淡淡"哦"了一聲:"已經解決了,不麻煩你。"

  她擰動車鑰匙,見他還站在車旁沒動,便提醒道:"讓一下,我要走了。"

  謝閆塵沒動。

  那雙幽深的眸子緊緊鎖著她,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藏在心底的所有情緒。

  "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語氣沉了沉,"到底什麼事?我們雖離了婚,但你若真有難處,我不會不管。"

  話音剛落,蘇婉清忽然笑了起來,笑得肩膀都在顫,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

  她什麼都沒說,可那笑聲里的嘲諷與悲涼,卻像針一樣扎在空氣里。

  謝閆塵皺緊了眉,有些不耐。

  他剛才不過是去給蘇婉寧沖藥,又不是故意晾著她。

  等他端著杯子出來,人早就沒影了,他心裡還憋著氣呢。

  "你到底說不說?"

  他的聲音添了幾分冷硬。

  明明是她先求幫忙,怎麼現在倒像是他在求著她開口?

  蘇婉清沒回答。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抬手隨意抹了一把,腳下猛地踩下油門。

  車子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決絕的車尾燈,在暮色里劃出刺眼的光。

  那光像一根針,狠狠扎進謝閆塵的眼裡,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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