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家是夫妻,名正言順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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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治·周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梅荔……

  他瞬間瞭然於心,連忙笑著搭話奉承,語氣熱切。

  「梅荔這支舞馬上結束,待會兒我讓她立刻過來,陪少帥共舞一曲。」

  喬治·周則止不住誇讚,言語間滿是拍赫知彥的馬屁。

  「說起來那晚少帥與梅荔一曲探戈,堪稱絕配,動人心魄、真叫一個賞心悅目!」

  忽地,他豎了豎大拇指。

  「赫少帥沙場上是這個!沒想到舞也跳得這樣好,風姿卓絕,那可真是……」

  可赫知彥卻並不理會他的奉承拍馬,只眸光深深凝著舞池,瞳孔幽然泛著說不清的意味。

  喬治·周頓了一瞬,亦看向舞池中那抹窈窕碧色,眸光精明一瞬。

  「梅荔今晚狀態極佳,待會您想跳什麼,什麼舞蹈她都精通,狐步、華爾茲、探戈……都很拿手的,與她搭配過的舞客,就沒有不滿意的。」

  喬治·周笑得眉飛色舞,只覺等會必須得讓梅荔多謝謝自己,在赫少帥面前,將她夸的比舞后還舞后。

  赫知彥則聞言咬緊了一瞬牙,下頜繃緊。

  什麼舞蹈,她都精通。

  她到底陪過多少男人,才將這些舞跳得如此熟練?

  一時,他視線驟緊,唇角微微僵硬抽搐。

  盛景作那般親密地將手搭在她腰間,五年間,又有多少男人的手碰過她……

  他心底的酸澀與妒火,越發極致,燒的他想開一槍,打在盛景作的手上。

  可她人生的第一支舞,還是他親手教的。

  京平冬夜,外間大雪撲撲簌簌。

  那架老留聲機緩緩轉著黑膠唱片,婉轉悠揚的曲調,將滿室映得溫柔安靜。

  十七歲的傅其楨正踩著他的步子學舞,笨拙的步調,又踩了他一次鞋。

  他停下步伐,有些傷腦筋,故作委屈地看看腳,看著她。

  「我的大小姐,你這都第三次了,我的腳,你不心疼?」

  傅其楨原本還有些心虛,被他這般一說,不由也有些氣惱自己,怎麼一個舞學的這麼笨。

  「很疼嗎?」

  忽地,她又蹙起眉,嬌嗔的怪他。

  「我說我不學,是你偏要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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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勢,她就將搭在他手心的手抽出來,背過身去,小聲嘟囔。

  「我不學了……」

  那時,他唇角忍不住揚起,眼底全是未經風霜戰火的清亮與坦蕩。

  「那還不是學校的新年舞會,我想同你跳……」

  說著,他攤了攤手,故意裝作無可奈何。

  「那算了,你不想學,我去尋其他女同學吧……」

  「赫知彥!你敢!」

  少女猛地旋身,瞪眼睛看他,伴著嬌怒。

  少年再認真的看著心愛的女孩,笑意卻慢慢斂了些。

  窗外大雪素淨,屋裡唱針輕輕擦過黑膠唱片。

  少年微微俯身,手紳士的向她伸去,眉眼含笑。

  「其楨小姐,再賞一次臉。」

  她雖然瞪著他,最後還是紅著臉把手重新遞了回去。

  少年少女相依旋舞,雖然笨拙卻純粹旖旎。

  可如今,當年那個只屬於他的月光,已淪落風塵,陪著別的男人輾轉起舞。

  赫知彥眸光深幽變得更為黯沉,胸口那股煩躁,驟然偏飛。

  而他沒有注意到,身旁的顧燕熙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舞池。

  傅其楨旋轉過來,燈影擦過女人側臉。

  顧燕熙神情微微一怔,這個女人……她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此下舞池中央,傅其楨強撐著不適旋舞,漸漸已經開始聽不清周圍的聲音。

  耳邊的音樂忽遠忽近,燈也晃得厲害。

  盛景作說了句什麼,她沒有聽清。

  「梅小姐?」

  「嗯?」

  她神思恍惚,勉強回神。

  可下一拍,本該後退的腳,卻虛浮的慢了半步,白色高跟鞋不偏不倚踩在盛景作鞋面上。

  舞步驟然停滯,傅其楨也驀地清醒。

  「啊……對不起,六少。」

  她蹙眉道歉,立即想退,可身體因慌忙虛軟,又是一晃。

  「當心。」

  盛景作立刻收勢,一手握住她的手臂,另一手扶穩她的腰,兩個人更進一步貼近。

  他瞧著她額上的薄汗,雖被妝容掩蓋,但還是疲態漫上,眼底浸透擔憂。

  「梅小姐,你還好嗎?是不是身體不適?」


  剛才耳邊喬治·周還極力誇讚她舞姿嫻熟,轉瞬她便出錯失態。

  赫知彥眼眸陰翳,全然只當她刻意示弱裝嬌,故作柔弱,討好男人,

  他心底覆上濃烈的怒意與鄙夷,她這般周旋撩撥的手段,簡直熟練!

  須臾,一曲落幕,悠揚音樂停歇,舞台歌女退場換場,全場進入短暫的休憩空檔。

  舞池眾人紛紛停步散開,或落座閒談,或舉杯小酌,喧囂稍緩。

  一旁的喬治·周卻見梅荔還與盛六少交談著什麼,他也不能突然叫她過來,便只得試探殷勤笑著問詢。

  「赫少帥,要不我先為您挑選幾位舞姿出眾的舞女作伴?」

  話音剛落,一旁的顧芳旎立刻神色一緊,連忙開口阻攔,眼底滿是警惕嬌蠻。

  「不用了!姐夫,你帶我阿姐跳一支吧!」

  顧燕熙臉頰微紅,連忙拍了拍妹妹的手臂,眉眼矜持,輕輕搖頭。

  「不必了,知彥哥自行便好,我不太會跳舞。」

  顧芳旎挑眉笑勸,語氣輕快。

  「這有什麼難的,不會就讓姐夫教你嘛!」

  一聲聲親昵的『姐夫』,惹得赫知彥眸光愈發沉冷,心底不耐。

  可這般場合,也不能對一小姑娘發難。

  喬治·周聞言才後知後覺恍然大悟,狠狠敲了下自己的腦門,歉意恭維著。

  「哎呀!恕周某眼拙!原來這位是赫少夫人!怪我,怪我,方才還說替赫少帥叫舞伴,真是不該!」

  雖然,他從未聽聞這位少帥娶親,像他這般年輕才俊,若娶親,定報紙新聞滿天飛。

  喬治·周暗忖,許是秘密成婚?

  隨著樂隊暫歇後的安靜,隱隱約約的話語卻斷續飄進舞池。

  聞得那聲赫少夫人,原本傅其楨正從盛景作臂彎里站穩,神色便是一僵,下意識抬眸循聲望去。

  下一瞬,兩個人的視線隔空相撞。

  相望的瞬間,傅其楨眸光驟緊,呼吸一滯。

  緊接著,那抹顫動的視線,不由自主移向赫知彥身旁的顧燕熙。

  一時,心口全然密密麻麻的酸澀,那絲嫉妒無力翻湧而起。

  她一個慌神眩暈,身形晃顫,難受的站不住。

  「梅小姐!」

  盛景作眼疾手快,再次伸手扶住她的腰肢,眼底滿是焦灼。

  「你當真不舒服?要不要先下場休息?」

  傅其楨倉促收回視線,屏住澀意與眩暈。

  可越不看,餘光越像不受控制一般。

  赫知彥亦牢牢凝著她,望見她再度施展嬌弱楚楚的手段,被男人扶住的模樣。

  他黑瞳暗沉無光,隱忍的怒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耳邊縈繞著顧芳旎的起鬨嬉鬧,眼底是傅其楨的手攥著那男人衣袖。

  一時,赫知彥心頭那股惡劣的、不甘的念頭愈加清晰。

  顧芳旎還在一旁起鬨。

  「姐夫,你就教教阿姐嘛。」

  赫知彥這一次沒想著糾正,反而忽然側過身。

  顧燕熙一怔,只見那紳士的手掌,已經向上伸出。

  「燕熙,我教你。」

  聞得這沉靜的聲音,顧燕熙的心跳忽然亂了一拍。

  她喜歡赫知彥。

  他平日待她溫和有禮,像兄長,卻不像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

  所以此刻,當他第一次這樣主動向她伸出手。

  顧燕熙臉頰一點點紅起來,但又礙於大家閨秀的矜持,不敢顯露半分,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將手輕輕放入他掌心。

  「我跳得不好,有勞知彥哥了。」

  赫知彥呼吸沉沉,握住她的手,將她牽向舞池,伴著一絲朝舞池中那對男女的較勁與刻意。

  「沒關係,跟著我。」

  霎時,新一輪綿長的舞曲緩緩響起,曲調著實溫柔繾綣,十分適配貼近慢舞。

  傅其楨的餘光,瞥見那一幕,清清楚楚。

  她呼吸越發困頓,心口好似被鞭子抽過般疼,倏地,酸澀直衝眼眶,讓她險些紅了眼。

  她迅速垂下眸,暗罵自己。

  傅其楨,你算什麼?你委屈什麼?你憑什麼吃醋?你哪來的資格?

  人家是夫妻,是名正言順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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