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還有第五個
工地里。
他此時盯著的，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四五十歲清瘦男人。
閻野是焱越安防公司的總經理，雖沒有實權，但掛著名字。
這單安保任務的僱主來頭不小，所以閻野親自接了這單生意。
僱主姓喬，是本地富商。
喬家是本地最大的瓷磚供應商，老闆喬世峰膝下有一個女兒，名叫喬思怡。
喬家最近可是風波不斷。
因為喬世峰的老婆被爆出來在二十多年前出軌了一個落魄畫家，並懷上孩子。
喬世峰一開始不知自己女兒不是親生的，如珠如寶地養了二十多年，如今亭亭玉立。
在財產豐裕的家裡，喬思怡並不需要為金錢發愁。
也有可能是喬思怡繼承了她親生父親的繪畫基因，所以她從小學習繪畫，但沒有什麼靈氣。
喬家不需要她靠畫畫謀生，只是當成興趣培養，平常花點小錢給喬思怡辦一辦畫展。
然而，就在一個月前，喬思怡在畫展上突然遇見一個奇怪的男人，他自稱是她親生父親。
這個男人說喬思怡的畫沒有靈魂，都是因為在她壓抑的家裡被遏制了靈感，所以並不幸福的她畫不出有靈魂的畫作。
男人蠱惑喬思怡跟他離開這個地方，說真正藝術家的靈感都是從清貧與苦難中得來的。
而因為最近喬思怡的神色恍惚，讓喬世峰察覺異常，就找人去查。
就這樣，二十多年前的醜事，被暴露出來。
喬世峰震怒之下，把那個蠱惑他女兒的男人打壓到只能去工地搬磚過活。
但是尤不放心，就從焱越安防下訂單，高價聘請專業安保人員，讓他們盯著那個發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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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瘦的男人前半輩子都是不識人間煙火的街頭畫家，如今做起搬磚的活計，動作生疏，手腳笨拙，常常被工頭呵斥。
他白天在烈日下扛水泥、搬磚塊，晚上蜷縮在工棚角落，卻仍固執地用撿來的炭條在廢紙上塗畫，看起來像是精神不太好的樣子。
閻野，工地的張弛，已經在這片工地蹲守了十天了。
工地的風捲起沙塵，撲在他偽裝成民工的舊外套上。
閻野年輕力壯，肩背厚實寬闊，雙腿修長結實，還有一身發達的肌肉，一看就是工地上幹活的好手。
他偽裝成與畫家一樣在工地里打工的農民工，穿著沾滿灰漿的工裝，頭戴安全帽，手上常年佩戴勞保手套，看起來毫無破綻。
閻野之前執行過的幾次任務，僱主們都很滿意，在行業內也算小有名氣。
焱越公司接到這個任務，發現工作環境比較艱苦，其他人都懶得參與，閻野的繼母和公司的副總經理就把這個活推給閻野。
閻野性子直，又沒上過學，沒什麼文化，雖說腦子還算活絡，但他向來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不會跟繼母他們計較這件事。
知道工作環境比較艱苦，張弛就親自上線了。
工地里哪有條件這種東西，簡易板房，搭窩棚，吃沙吃土是常態，連喝口水都得排隊等井泵抽上來的渾水沉澱半天。
一大幫男人們湊在一起，條件還這麼艱苦，必然得有點下流的話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於是工友們閒暇時總愛圍坐一圈，講些葷段子解悶。
張弛蹲在磚堆後頭，跟幾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一起說話嘮嗑。
他人長得老實，塊頭大，幹活還不偷懶，很快就跟工地里的人打成一片。
工人們一般都是同鄉，面對這幾個臉生的小年輕，都互相打聽著家庭情況。
張弛混在人群里，一邊附和著笑罵，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目標的一舉一動。
卻突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張弛，你年紀這么小就來工地找活，是不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啊？」
旁邊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工人叼著煙，眯眼打趣道。
張弛咧嘴一笑，撓了撓頭，穩重回道「還好，這邊掙錢多一些。」
「張弛，那你有相好的嗎？賺錢給誰花啊？」問這個話的男人眼角眉梢都掛著戲謔的笑意。
張弛敷衍地應和著，「沒有相好的，賺錢郵回老家。」
眾人鬨笑起來，有人拍他肩膀「哎喲，看樣子張馳還是個小處男呢！」
就在張弛被人拍上肩膀的那一刻！
張弛耳邊突然炸響一句「稀奇，這還是個小雛！」
視線環繞一圈。
張弛沒有看到剛才是誰在說話。
肩膀上的胳膊還沒有拿下來。
張弛耳邊還在響起聲音「看他這反應，我是說對了？好像給孩子說不好意思了。」
再次環繞四周，沒有人張嘴說話，張弛暗自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痛來襲，他是清醒的，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聽，他也沒有中藥。
眼底閃過一點晶瑩，被咬舌頭痛到了。
但是卻把旁邊笑話張弛的幾個老民工給嚇到。
連忙撤開肩膀，對張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小張啊，哥沒有別的意思，剛才就是說......呃，你要是感覺壓力大的時候，可以跟哥幾個一起去酒吧街，那裡能約到人泄點火氣。」
「看你年紀小，可能還沒有開竅，哥幾個逗逗你的。」
張弛發現自己耳邊現在沒有了那股莫名的聲音。
眼神不自主地看向剛才摟著自己的那條胳膊。
是因為接觸嗎？
張弛發現規律，驗證規律。
工友們還在七嘴八舌地起鬨，張弛立刻伸手使勁兒拍了拍剛才那人的肩膀上。
在觸碰的那一下，張弛果然又聽見自己耳邊的男聲「哎呦喂，這小子勁兒真大。」
果然！
他聽到的是別人的心裡話？
害怕被人發現自己的異常，張弛趕緊把頭湊過去，找了個話題低聲地問道「酒吧街里是只有女人嗎？」
被他拍肩膀的男人，不知道張弛為什麼這麼問。
他蒙蒙地點頭，然後又搖頭「不止，那片不少干那個買賣的，男女都有。」
「那邊是酒吧一條街，什麼人都有，男的女的，穿得花里胡哨的，站在門口招攬客人。有些看著清秀，有些濃妝艷抹，還有些乾脆就穿得跟普通人一樣，混在人群里，不仔細看根本分不出來。」
張弛不動聲色地聽著，再次把自己的手拿開。
又沒有聲音了。
手指卻微微蜷緊。
那人看張弛好像是動心了，立刻湊到張弛身邊小聲地說道「小張，看你是個雛兒，哥哥大你許多，教你一點大人的知識。」
「出來找人，一定要顧著自己乾淨，外面的那些人你懂的，所以最好自己備著保險套，要是沒錢買，就去小夜市那邊有家銀行，牆上有專門的機器，那裡有國家免費發放的，用身份證每個月都能領一盒呢！」
他此時盯著的，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四五十歲清瘦男人。
閻野是焱越安防公司的總經理，雖沒有實權，但掛著名字。
這單安保任務的僱主來頭不小，所以閻野親自接了這單生意。
僱主姓喬，是本地富商。
喬家是本地最大的瓷磚供應商，老闆喬世峰膝下有一個女兒，名叫喬思怡。
喬家最近可是風波不斷。
因為喬世峰的老婆被爆出來在二十多年前出軌了一個落魄畫家，並懷上孩子。
喬世峰一開始不知自己女兒不是親生的，如珠如寶地養了二十多年，如今亭亭玉立。
在財產豐裕的家裡，喬思怡並不需要為金錢發愁。
也有可能是喬思怡繼承了她親生父親的繪畫基因，所以她從小學習繪畫，但沒有什麼靈氣。
喬家不需要她靠畫畫謀生，只是當成興趣培養，平常花點小錢給喬思怡辦一辦畫展。
然而，就在一個月前，喬思怡在畫展上突然遇見一個奇怪的男人，他自稱是她親生父親。
這個男人說喬思怡的畫沒有靈魂，都是因為在她壓抑的家裡被遏制了靈感，所以並不幸福的她畫不出有靈魂的畫作。
男人蠱惑喬思怡跟他離開這個地方，說真正藝術家的靈感都是從清貧與苦難中得來的。
而因為最近喬思怡的神色恍惚，讓喬世峰察覺異常，就找人去查。
就這樣，二十多年前的醜事，被暴露出來。
喬世峰震怒之下，把那個蠱惑他女兒的男人打壓到只能去工地搬磚過活。
但是尤不放心，就從焱越安防下訂單，高價聘請專業安保人員，讓他們盯著那個發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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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瘦的男人前半輩子都是不識人間煙火的街頭畫家，如今做起搬磚的活計，動作生疏，手腳笨拙，常常被工頭呵斥。
他白天在烈日下扛水泥、搬磚塊，晚上蜷縮在工棚角落，卻仍固執地用撿來的炭條在廢紙上塗畫，看起來像是精神不太好的樣子。
閻野，工地的張弛，已經在這片工地蹲守了十天了。
工地的風捲起沙塵，撲在他偽裝成民工的舊外套上。
閻野年輕力壯，肩背厚實寬闊，雙腿修長結實，還有一身發達的肌肉，一看就是工地上幹活的好手。
他偽裝成與畫家一樣在工地里打工的農民工，穿著沾滿灰漿的工裝，頭戴安全帽，手上常年佩戴勞保手套，看起來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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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野性子直，又沒上過學，沒什麼文化，雖說腦子還算活絡，但他向來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不會跟繼母他們計較這件事。
知道工作環境比較艱苦，張弛就親自上線了。
工地里哪有條件這種東西，簡易板房，搭窩棚，吃沙吃土是常態，連喝口水都得排隊等井泵抽上來的渾水沉澱半天。
一大幫男人們湊在一起，條件還這麼艱苦，必然得有點下流的話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於是工友們閒暇時總愛圍坐一圈，講些葷段子解悶。
張弛蹲在磚堆後頭，跟幾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一起說話嘮嗑。
他人長得老實，塊頭大，幹活還不偷懶，很快就跟工地里的人打成一片。
工人們一般都是同鄉，面對這幾個臉生的小年輕，都互相打聽著家庭情況。
張弛混在人群里，一邊附和著笑罵，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目標的一舉一動。
卻突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張弛，你年紀這么小就來工地找活，是不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啊？」
旁邊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工人叼著煙，眯眼打趣道。
張弛咧嘴一笑，撓了撓頭，穩重回道「還好，這邊掙錢多一些。」
「張弛，那你有相好的嗎？賺錢給誰花啊？」問這個話的男人眼角眉梢都掛著戲謔的笑意。
張弛敷衍地應和著，「沒有相好的，賺錢郵回老家。」
眾人鬨笑起來，有人拍他肩膀「哎喲，看樣子張馳還是個小處男呢！」
就在張弛被人拍上肩膀的那一刻！
張弛耳邊突然炸響一句「稀奇，這還是個小雛！」
視線環繞一圈。
張弛沒有看到剛才是誰在說話。
肩膀上的胳膊還沒有拿下來。
張弛耳邊還在響起聲音「看他這反應，我是說對了？好像給孩子說不好意思了。」
再次環繞四周，沒有人張嘴說話，張弛暗自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痛來襲，他是清醒的，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聽，他也沒有中藥。
眼底閃過一點晶瑩，被咬舌頭痛到了。
但是卻把旁邊笑話張弛的幾個老民工給嚇到。
連忙撤開肩膀，對張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小張啊，哥沒有別的意思，剛才就是說......呃，你要是感覺壓力大的時候，可以跟哥幾個一起去酒吧街，那裡能約到人泄點火氣。」
「看你年紀小，可能還沒有開竅，哥幾個逗逗你的。」
張弛發現自己耳邊現在沒有了那股莫名的聲音。
眼神不自主地看向剛才摟著自己的那條胳膊。
是因為接觸嗎？
張弛發現規律，驗證規律。
工友們還在七嘴八舌地起鬨，張弛立刻伸手使勁兒拍了拍剛才那人的肩膀上。
在觸碰的那一下，張弛果然又聽見自己耳邊的男聲「哎呦喂，這小子勁兒真大。」
果然！
他聽到的是別人的心裡話？
害怕被人發現自己的異常，張弛趕緊把頭湊過去，找了個話題低聲地問道「酒吧街里是只有女人嗎？」
被他拍肩膀的男人，不知道張弛為什麼這麼問。
他蒙蒙地點頭，然後又搖頭「不止，那片不少干那個買賣的，男女都有。」
「那邊是酒吧一條街，什麼人都有，男的女的，穿得花里胡哨的，站在門口招攬客人。有些看著清秀，有些濃妝艷抹，還有些乾脆就穿得跟普通人一樣，混在人群里，不仔細看根本分不出來。」
張弛不動聲色地聽著，再次把自己的手拿開。
又沒有聲音了。
手指卻微微蜷緊。
那人看張弛好像是動心了，立刻湊到張弛身邊小聲地說道「小張，看你是個雛兒，哥哥大你許多，教你一點大人的知識。」
「出來找人，一定要顧著自己乾淨，外面的那些人你懂的，所以最好自己備著保險套，要是沒錢買，就去小夜市那邊有家銀行，牆上有專門的機器，那裡有國家免費發放的，用身份證每個月都能領一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