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辭職不便
在那晚樊霄離開後。
游書朗獨自枯坐在沙發上直到半夜。
如同一尊石像，雙目空洞的看著外面逐漸泛白的天際。
樊霄的行為，攪亂了他的心。
一個厭惡自己的人，以耍弄自己為樂趣的人在身邊圍繞，著實讓過慣平靜生活的游書朗感到心累。
動了動僵硬的手指，不自然的彈了兩下。
游書朗深呼吸一口，把翻湧到嗓子眼的澀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生鏽的關節好不容易才重新靈活起來，每動一下都帶著久坐後的酸脹感。
他低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因為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麻木且沒有知覺。
游書朗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清晨的日光一下子涌了進來，晃得他睜不開眼。游書朗微微眯起眼，看著樓底下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賣早餐的攤子冒起白汽，上學的孩子背著書包蹦蹦跳跳，上班族拿著包子快步往地鐵站趕，煙火氣順著窗戶飄上來，一點點把他心口那點涼透的空落慢慢焐熱。
游書朗的眼角下的淚痣慢慢揚起。
是啊，都過去了，從今天起，換個工作重新開始，沒什麼不好的。
在這裡，他也留著最後一點體面。
那場持續了大半年的噩夢還沒有發生，他的生活還沒有被樊霄攪得亂七八糟。
游書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點嘲諷的笑意，拿起手機，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備註了樊霄名字的聯繫方式，眨了眨眼，點下了刪除鍵。
及時止損，總比陷進去之後再被人扒一層皮要好。
刪了無關的聯繫人，算是徹底跟記憶中那段亂糟糟的日子做了了斷。
空落落的游書朗，緩慢的走到浴室，如往常般給自己清理乾淨。
但當他看到昨夜被樊霄摸過。
游書朗驀地一拳砸向浴室光滑的牆壁上。
指節上的傷口迸開，鮮血順著流水沖走。
黏膩的細節在腦子裡炸開，讓游書朗猛然想起那晚他的變態狀態。
真鬧心啊！
游書朗對著花灑仔仔細細的清洗，意圖把上面沾染過的觸覺清洗乾淨。
裹著浴巾的男人劃開沾滿白霧的浴室鏡子，露出下面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游書朗漂亮精緻的眉眼黯淡，濕漉漉的髮絲垂在眼前，不停地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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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洗過熱水澡，游書朗唇色紅潤，下唇還有一個明顯的咬痕，是被狗咬的。
抬手撫過，樊霄的牙很利，游書朗煩惱這個痕跡遮不掉。
察覺手指傳來一陣陣鈍痛，牽扯著整個指節都有點發麻。
昨晚砸牆那下子太重了，剛才又太用力，把傷口崩開了。
指關節蹭過破掉的皮，已經滲出了細細的血珠，沾在皮膚上鮮紅和雪白對比明顯。
游書朗抽了一張乾淨的紙巾，隨便把手包上壓了止血，沒太當回事。
蔥白修長的手指上含糊的包著一張紙巾。
游書朗沒把這點小傷當回事，昨晚太生氣，那口氣出一下總比堵在心裡強。
他擦著頭髮出來，拿出熨燙好的西服。
再一轉眼又是精神煥發的游主任。
游書朗來到公司，先在辦公室里忙碌了一陣，把自己手頭的工作都整理好，再安排好後面接手的人。
拿著列印好的辭職通知來到廠長辦公室門口。
他站在雕花木門外深吸了好幾口氣，指尖捏著那幾頁紙捏得邊角發皺，才抬手敲了敲門。
「進。」
裡面傳出廠長熟悉的聲音，游書朗推開門走進去，廠長抬頭看見是他，立馬放下手裡的鋼筆笑著招呼。
「小游啊，正好我想找你呢，你昨晚跟樊總聊得怎麼樣？」
游書朗站在辦公桌前，沒接這話，默默把手裡的辭職報告放到了辦公桌上，推到了廠長面前。「廠長，我是來遞辭職通知的。」
廠長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拿起辭職通知翻了兩頁，是標準模板，抬眼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辭職？小游你跟我開什麼玩笑？現在正是項目談判的關鍵階段，你說不干就不幹了？是不是工資不滿意？還是哪兒受委屈了？你跟我說，咱們都能談啊。」
「不是工資的問題，」游書朗垂著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平靜卻沒有轉圜的餘地，「就是個人原因，想換個環境工作，麻煩廠長批准，後面我會專門走一遍OA申請。」
廠長盯著游書朗看了好半天，眼睛滴溜溜的轉了好幾圈，神情也逐漸變得尷尬。
好似是他自己聯想到什麼了，廠長捏著辭職報告皺了半天眉。
知道游書朗不是一時衝動鬧脾氣，廠長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小游啊，是廠里對不起你啊！」語氣十分悵然。
想了想又說道「這樣吧，你先別走，有問題咱們廠里給你解決，後面可以先給你調崗，你暫時不用負責辦公室的對外接待工作了。」
一邊說著，廠長一邊偷瞄了游書朗一眼，小伙子乾淨立正，膚白貌美，十足的帥小伙，對自己的猜測更是深信不疑。
肯定是樊總那個混不吝仗著做生意欺負了人家小游，不然好好的怎麼會說走就走？
姓樊的是泰國長大的，八成葷素不忌。
哎呀，雖然一直沒有女朋友，但小游可是正經人，真是造孽啊！
廠長趕緊把辭職報告往抽屜里一塞，壓了壓手對游書朗說「這樣，你先回去冷靜冷靜，這事兒咱們回頭再說。」
游書朗表情也有點懵，廠長這是什麼意思？
「真不用調崗，廠長，我意已決，還是想辭職。」游書朗搖了搖頭，語氣還是沒松。
廠長勸慰道「你們年輕人不知道外面的辛苦，現在工作多不好找啊！每個月還有房貸，車貸，怎麼能隨便提離職？」
游書朗淡定的回答「廠長放心，我沒有房貸，沒有車貸，沒有結婚，也不會有孩子，手裡存款夠花就行。」
廠長愕然，好你個跳出三貸外，不在五苦中，居然沒有弱點！
廠長盯著游書朗那張清雋白淨的臉看了半分鐘，愣是沒找出別的話來勸，乾脆轉了個思路。
捏著辭職報告搓了搓「小游啊，就算你沒負擔，那咱們廠里這個舒心口服液項目你可是主力，你說走就走了，這項目後面要談合作，我上哪兒找像你這麼懂行的人頂上去啊？」
游書朗早料到他會拿項目說事兒，提前就整理好了所有的項目資料，聞言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裝訂好的文檔遞過去。
男人清朗的聲音在辦公室迴蕩，「項目所有的流程節點、對接記錄還有核心方案我都整理好了，放在裡面，接手的人只要跟著走就行，不會出問題。我還可以再待半個月，給廠里足夠的時間找新人交接。」
「當然，我也相信廠里人才濟濟，肯定有同事能勝任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位置。」
話說到這份上，游書朗已經是仁至義盡。
可廠長還是不肯鬆口，撓著腦袋坐在椅子上唉聲嘆氣，一會說廠里離不了他，一會說出去再找同薪同酬的崗位不容易，繞來繞去就是不肯簽字批辭職。
廠長心裡門清，樊霄宴會時就表現出遊書朗的特殊，現在人走了，項目必黃。
游書朗耐著性子又說了好幾遍自己的決心，直到辦公室門外傳來秘書的敲門聲說廠長有個會議要參與。
廠長終於找到理由逃跑了，「小游啊，你先回去，辭職是大事，還是等想好再說。」
說著就整理了領帶往外走，路過游書朗身邊的時候還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態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游書朗站在空落落的廠長辦公室里，盯著那扇關上的雕花木門，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算是看出來了，廠長這是打定主意要拖，不把他拖回崗位不算完。
游書朗捏著手裡的文件，不好繼續打擾，只能先離開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走廊上碰見相熟的同事打招呼，問他幹什麼去了，游書朗也只是淡淡笑了笑說沒事兒，沒提辭職的事兒。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才終於悄悄鬆了口氣。
但是半上午的功夫，廠里關係比較硬的幾人都聽說游書朗要辭職了，消息漸漸在外面傳開了，廠長還是個大舌頭。
不少人紛紛過來勸游書朗，有說可惜的，有問新工作找著哪兒的，鬧得游書朗一上午沒閒下來，直到快午飯時間才把人都送走。
他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游書朗抬頭一看，心瞬間就沉到了底。
游書朗獨自枯坐在沙發上直到半夜。
如同一尊石像，雙目空洞的看著外面逐漸泛白的天際。
樊霄的行為，攪亂了他的心。
一個厭惡自己的人，以耍弄自己為樂趣的人在身邊圍繞，著實讓過慣平靜生活的游書朗感到心累。
動了動僵硬的手指，不自然的彈了兩下。
游書朗深呼吸一口，把翻湧到嗓子眼的澀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生鏽的關節好不容易才重新靈活起來，每動一下都帶著久坐後的酸脹感。
他低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因為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麻木且沒有知覺。
游書朗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清晨的日光一下子涌了進來，晃得他睜不開眼。游書朗微微眯起眼，看著樓底下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賣早餐的攤子冒起白汽，上學的孩子背著書包蹦蹦跳跳，上班族拿著包子快步往地鐵站趕，煙火氣順著窗戶飄上來，一點點把他心口那點涼透的空落慢慢焐熱。
游書朗的眼角下的淚痣慢慢揚起。
是啊，都過去了，從今天起，換個工作重新開始，沒什麼不好的。
在這裡，他也留著最後一點體面。
那場持續了大半年的噩夢還沒有發生，他的生活還沒有被樊霄攪得亂七八糟。
游書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點嘲諷的笑意，拿起手機，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備註了樊霄名字的聯繫方式，眨了眨眼，點下了刪除鍵。
及時止損，總比陷進去之後再被人扒一層皮要好。
刪了無關的聯繫人，算是徹底跟記憶中那段亂糟糟的日子做了了斷。
空落落的游書朗，緩慢的走到浴室，如往常般給自己清理乾淨。
但當他看到昨夜被樊霄摸過。
游書朗驀地一拳砸向浴室光滑的牆壁上。
指節上的傷口迸開，鮮血順著流水沖走。
黏膩的細節在腦子裡炸開，讓游書朗猛然想起那晚他的變態狀態。
真鬧心啊！
游書朗對著花灑仔仔細細的清洗，意圖把上面沾染過的觸覺清洗乾淨。
裹著浴巾的男人劃開沾滿白霧的浴室鏡子，露出下面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游書朗漂亮精緻的眉眼黯淡，濕漉漉的髮絲垂在眼前，不停地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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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洗過熱水澡，游書朗唇色紅潤，下唇還有一個明顯的咬痕，是被狗咬的。
抬手撫過，樊霄的牙很利，游書朗煩惱這個痕跡遮不掉。
察覺手指傳來一陣陣鈍痛，牽扯著整個指節都有點發麻。
昨晚砸牆那下子太重了，剛才又太用力，把傷口崩開了。
指關節蹭過破掉的皮，已經滲出了細細的血珠，沾在皮膚上鮮紅和雪白對比明顯。
游書朗抽了一張乾淨的紙巾，隨便把手包上壓了止血，沒太當回事。
蔥白修長的手指上含糊的包著一張紙巾。
游書朗沒把這點小傷當回事，昨晚太生氣，那口氣出一下總比堵在心裡強。
他擦著頭髮出來，拿出熨燙好的西服。
再一轉眼又是精神煥發的游主任。
游書朗來到公司，先在辦公室里忙碌了一陣，把自己手頭的工作都整理好，再安排好後面接手的人。
拿著列印好的辭職通知來到廠長辦公室門口。
他站在雕花木門外深吸了好幾口氣，指尖捏著那幾頁紙捏得邊角發皺，才抬手敲了敲門。
「進。」
裡面傳出廠長熟悉的聲音，游書朗推開門走進去，廠長抬頭看見是他，立馬放下手裡的鋼筆笑著招呼。
「小游啊，正好我想找你呢，你昨晚跟樊總聊得怎麼樣？」
游書朗站在辦公桌前，沒接這話，默默把手裡的辭職報告放到了辦公桌上，推到了廠長面前。「廠長，我是來遞辭職通知的。」
廠長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拿起辭職通知翻了兩頁，是標準模板，抬眼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辭職？小游你跟我開什麼玩笑？現在正是項目談判的關鍵階段，你說不干就不幹了？是不是工資不滿意？還是哪兒受委屈了？你跟我說，咱們都能談啊。」
「不是工資的問題，」游書朗垂著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平靜卻沒有轉圜的餘地，「就是個人原因，想換個環境工作，麻煩廠長批准，後面我會專門走一遍OA申請。」
廠長盯著游書朗看了好半天，眼睛滴溜溜的轉了好幾圈，神情也逐漸變得尷尬。
好似是他自己聯想到什麼了，廠長捏著辭職報告皺了半天眉。
知道游書朗不是一時衝動鬧脾氣，廠長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小游啊，是廠里對不起你啊！」語氣十分悵然。
想了想又說道「這樣吧，你先別走，有問題咱們廠里給你解決，後面可以先給你調崗，你暫時不用負責辦公室的對外接待工作了。」
一邊說著，廠長一邊偷瞄了游書朗一眼，小伙子乾淨立正，膚白貌美，十足的帥小伙，對自己的猜測更是深信不疑。
肯定是樊總那個混不吝仗著做生意欺負了人家小游，不然好好的怎麼會說走就走？
姓樊的是泰國長大的，八成葷素不忌。
哎呀，雖然一直沒有女朋友，但小游可是正經人，真是造孽啊！
廠長趕緊把辭職報告往抽屜里一塞，壓了壓手對游書朗說「這樣，你先回去冷靜冷靜，這事兒咱們回頭再說。」
游書朗表情也有點懵，廠長這是什麼意思？
「真不用調崗，廠長，我意已決，還是想辭職。」游書朗搖了搖頭，語氣還是沒松。
廠長勸慰道「你們年輕人不知道外面的辛苦，現在工作多不好找啊！每個月還有房貸，車貸，怎麼能隨便提離職？」
游書朗淡定的回答「廠長放心，我沒有房貸，沒有車貸，沒有結婚，也不會有孩子，手裡存款夠花就行。」
廠長愕然，好你個跳出三貸外，不在五苦中，居然沒有弱點！
廠長盯著游書朗那張清雋白淨的臉看了半分鐘，愣是沒找出別的話來勸，乾脆轉了個思路。
捏著辭職報告搓了搓「小游啊，就算你沒負擔，那咱們廠里這個舒心口服液項目你可是主力，你說走就走了，這項目後面要談合作，我上哪兒找像你這麼懂行的人頂上去啊？」
游書朗早料到他會拿項目說事兒，提前就整理好了所有的項目資料，聞言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裝訂好的文檔遞過去。
男人清朗的聲音在辦公室迴蕩，「項目所有的流程節點、對接記錄還有核心方案我都整理好了，放在裡面，接手的人只要跟著走就行，不會出問題。我還可以再待半個月，給廠里足夠的時間找新人交接。」
「當然，我也相信廠里人才濟濟，肯定有同事能勝任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位置。」
話說到這份上，游書朗已經是仁至義盡。
可廠長還是不肯鬆口，撓著腦袋坐在椅子上唉聲嘆氣，一會說廠里離不了他，一會說出去再找同薪同酬的崗位不容易，繞來繞去就是不肯簽字批辭職。
廠長心裡門清，樊霄宴會時就表現出遊書朗的特殊，現在人走了，項目必黃。
游書朗耐著性子又說了好幾遍自己的決心，直到辦公室門外傳來秘書的敲門聲說廠長有個會議要參與。
廠長終於找到理由逃跑了，「小游啊，你先回去，辭職是大事，還是等想好再說。」
說著就整理了領帶往外走，路過游書朗身邊的時候還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態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游書朗站在空落落的廠長辦公室里，盯著那扇關上的雕花木門，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算是看出來了，廠長這是打定主意要拖，不把他拖回崗位不算完。
游書朗捏著手裡的文件，不好繼續打擾，只能先離開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走廊上碰見相熟的同事打招呼，問他幹什麼去了，游書朗也只是淡淡笑了笑說沒事兒，沒提辭職的事兒。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才終於悄悄鬆了口氣。
但是半上午的功夫，廠里關係比較硬的幾人都聽說游書朗要辭職了，消息漸漸在外面傳開了，廠長還是個大舌頭。
不少人紛紛過來勸游書朗，有說可惜的，有問新工作找著哪兒的，鬧得游書朗一上午沒閒下來，直到快午飯時間才把人都送走。
他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游書朗抬頭一看，心瞬間就沉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