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覺得我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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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訂婚的事,更不知道宋雲棲即將被推進怎樣一個火坑。

  只當對方是因為撞見自己跟那幫兄弟喝酒,誤以為自己背著他偷吃、出來接私活,才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只要能把人哄好,只要能留下來,哪怕把尊嚴踩進泥里任由宋雲棲踐踏,他都認了。

  宋雲棲垂眸看著那只用力抓住自己的手,心頭的煩躁與疲憊像是野草般瘋長。

  「鬆開。」

  他冷著臉,彎下腰伸手去掰沈崇律的手指。

  可男人手掌力道極大,縱使宋雲棲使了狠勁,將沈崇律的幾根手指都摳得泛白,對方依然死抓著不放。

  「沈崇律,我讓你放手!」

  宋雲棲心頭火起,直起身子用力去推搡男人的肩膀。

  可沈崇律的身板結實有力,推搡竟然沒能讓對方挪動分毫,反而因為慣性讓他重心不穩地晃了晃。

  沈崇律任由他推,身子卻執拗地往前拱了拱,甚至試圖用額頭去貼宋雲棲冰涼的膝蓋。

  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一清二楚,今天晚上如果自己真的順從地踏出了這道門,兩個人就真的徹底玩完了。

  不管用什麼下三濫的招數,他今晚死活都不能出去。

  「你該喊我宋總。」

  宋雲棲終於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黏糊勁兒徹底激怒了。

  明天就是陸家那場荒謬的訂婚,他已經自顧不暇,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在這裡陪一個不聽話的玩物拉扯。

  他倒退一步,掙開男人的觸碰,反手按下了客廳牆壁上的內線警衛電話。

  「上來兩個人,把客房裡發瘋的東西弄出去。」

  聽到「警衛」兩個字,沈崇律的眼睫狠狠顫了顫。

  兩分鐘後,門鎖發出清脆的響聲,幾個負責大樓安保的便衣保鏢推門而入。

  看到屋裡這副劍拔弩張的陣仗,幾個保鏢對視一眼,立刻上前一邊一個,左右架住了沈崇律的胳膊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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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崇律沒有反抗。

  他要是真動手,這幾個人根本攔不住,但他怕動作太大,誤傷著宋雲棲。

  更重要的是,宋雲棲那種防髒東西一樣的眼神,實打實把滾燙的心扎了個對穿。

  「你沒必要喊保鏢的……」

  沈崇律任由自己被架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聲音里透著一絲說不出的狼狽與哀傷:「只要你好好跟我說,我會聽話的。」

  可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置若罔聞,面容冷漠得像是一尊沒有悲喜的雕塑,連半個眼神都沒再分給他。

  「砰。」

  厚重的防盜門在眼前無情地合上。

  外面的走廊聲控燈昏暗,沈崇律沒有走,只順著冰冷的門板滑坐下來,屈起長腿,有些頹然地在門檻上蹲了下來。

  他知道,在這個時候把沈家大少爺的身份說出來,只會讓生性多疑的宋雲棲覺得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商業間諜行為,無異於火上澆油。

  他得等,等這位脾氣暴躁的漂亮哥哥稍微消消氣。

  而臥室內,宋雲棲躺在寬大的床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這一整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攪得腦子裡暈暈蕩蕩。在極度的憤怒過去後,冷靜下來的商人思維重新占據了上風。

  他開始認真考慮和陸謹辭的婚事了。

  反正這具身體註定是個怪物,這輩子也不可能像正常男人一樣生活。

  原本以為至少在沈崇律這裡有些許真誠,結果到頭來也不過如此,既然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違抗陸擎淵的安排……

  不如就嫁給陸謹辭。

  陸謹辭雖然難搞又瘋魔,但他們彼此有足夠的了解。

  在商言商,只要明晚的訂婚宴一過,他成了名正言順的陸家少夫人,就能借著這個身份蠶食更多陸氏的核心資產。

  他有把握抑制住對方,至少在接下來的利益博弈中,也不會讓自己吃太多虧。

  兩利相權取其重,兩害相權取其輕。他是個合格的商人,知道怎麼把利益最大化。

  「呼……」

  宋雲棲閉了閉眼,突然覺得很疲憊。

  感覺還是被沈崇律與別人勾肩搭背的畫面膈應到了。

  他突然坐起身,開始神經質地抓起手機,打開了同城跑腿的外賣軟體,迅速在藥店的界面下單了一些東西。

  不到二十分鐘,門鈴響了。

  蹲在門口當石雕的沈崇律抬頭,在看到外賣小哥手裡拎著一個印著某團買藥的黃色塑膠袋時,當即嚇得魂飛魄散。

  買藥?是哪裡受傷了?生病了?剛剛不還好好的嗎?

  借著宋雲棲給外賣小哥開門的空檔,沈崇律迅速側身閃進了門縫裡。

  他高大的身軀本就極具存在感,但此時卻刻意收斂了攻擊性,像是一隻做錯事的大型犬,一聲不吭地貼著玄關的牆壁站著。

  宋雲棲接過外賣,眼皮都沒抬一下。

  要是換作平時,或者換作半小時前,他會選擇把這個厚臉皮的傢伙扔出去了。

  可剛才在客廳里坐了那一會兒,一整天過載的信息在腦子裡沉澱下來,他那股一時衝動的暴怒不知不覺間也消了大半,剩下的只有無底深淵般的疲憊。

  他懶得再跟沈崇律折騰,索性隨他去了。

  宋雲棲拎著塑膠袋轉回客廳,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跟在身後的男人。他徑直在書桌前坐下,急躁地撕開了藥店的黃色包裝袋。

  盒子裡赫然是當下最新型的、專門用於檢測各種性傳染病的「五合一」免疫試紙。

  沈崇律瞧見那排花花綠綠的測試卡,心頭猛地一緊,心疼與困惑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

  他往前邁了兩步,啞著嗓子問:「雲棲,你……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弄這個?」

  宋雲棲像是沒聽到他的聲音,身上的黑色高領毛衣袖子被他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

  他面無表情地從盒子裡捏出一枚一次性採血針,對準自己的食指,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狠狠地扎了下去。

  一滴暗紅色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做這個?」

  沈崇律眼眶生疼,幾步衝上去想要奪過他手裡的針。

  宋雲棲本就因為可能「染病」而煩躁到了極點,此時一抬頭看到這個始作俑者竟然還敢闖進來,毫不客氣地用肩膀肘了他一下。

  「滾一邊去。」

  沈崇律沒動,只是固執地看著宋雲棲。

  「還能幹什麼?檢查自己有沒有病。」

  宋雲棲站在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清冷的鳳眼裡全是嫌惡與暴戾:「誰知道你有沒有背著我在外面亂搞,說不定身上帶著什麼髒東西。」

  沈崇律聽到這話,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震驚又受傷。

  他眼裡閃過痛苦,不可置信地盯著宋雲棲:「你覺得我有病?」

  「我特麼長這麼大,連男的女的手都沒牽過!我那麼乾淨,怎麼可能有病?而且我只跟你一個人做過!」

  「你不用跟我解釋這麼多。」宋雲棲冷嗤一聲,尖銳地打斷他。

  「協議已經作廢了,沈先生還待在我家做什麼?」

  辯解在這一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宋雲棲沒再理他,低頭將食指上的血滴精準地滴進了五個檢測孔里。

  兩分鐘的等待時間,在死寂的臥室內被拉扯得無限漫長。

  最終,五條白色的試紙條上,整齊劃一地出現了一條代表著陰性的紅線。

  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問題。

  宋雲棲微微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剛塌下來,一抬頭,卻看到沈崇律還像尊大佛似的杵在原地,雙眼紅得像兔子。

  「過來。」宋雲棲招了招手。

  「幹什麼?」沈崇律悶著嗓子,語氣里全是委屈。

  「坐下。」

  宋雲棲不由分說,一把將高大的男人按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他從盒子裡抽出一根全新的採血針和多餘的試紙,冷哼道:

  「還有多餘的試紙,別浪費了。」

  沈崇律看他這副明顯遞台階的模樣,突然有點想笑。乖乖地伸出修長的大手,任由宋雲棲抓著他的指尖,用針尖扎了一下。

  血滴進去,兩分鐘後,同樣是清一色的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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