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蒼山洱海-望夫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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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臉往左邊側一點,哎,對,肩膀放鬆。男士背再挺直一點,手搭在女孩腰上,好,保持住,3、2、1,茄子~~」

  「好,非常不錯,二位休息一下,準備換裝,咱們待會開始下一組鏡頭。」


  「我說小娘子,你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嗎?」我把她的右手攥在手心裡哈氣,「非得挑個大雪天來拍婚紗照?這連凍帶笑的,我臉都要僵了。」

  沈琳笑著幫我拍掉頭上的雪:

  「沒聽說過,寒雪為媒,繁花做聘嗎?」她歪著頭看我,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在紛飛的雪花襯托下,像個嬌嫩的瓷娃娃。

  「哦~」我拉長聲音,「怪不得你說婚期要定在明年開春,敢情還有這講究啊。」

  「土包子。」她笑著點了點我的額頭,「讓你平時多讀點書,偏不聽。」

  我嘿嘿一笑,伸手把她攬在懷裡:「讀什麼書?跟你一樣,天天捧著瓊瑤老阿姨的書哭鼻子啊?這個大雪天拍婚紗照的主意,不會就是跟瓊瑤阿姨學的吧?」

  「誰哭鼻子了!」沈琳小嘴一嘟,伸手在我腰上擰了一把,「這叫浪漫懂不懂!」

  「哎呦,這我可太懂了。」我深有體會地點點頭,「也不知道是誰前天晚上,捧著那本書,嗯...《望夫崖》是吧,哭得稀里嘩啦的,害得我這個土包子哄到半夜,覺都沒睡好。」

  「讓你哄哄我還委屈你了?」她抬手就要打。

  我趕緊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哈氣:「不委屈不委屈,丈夫哄妻子,天經地義。不過我說,你們女孩是不是都有被迫害妄想症啊?總把自己帶入成那個站在山頂等丈夫回來的苦命人?要不我也玩個失蹤,讓你體會一把當望夫石的感覺?」

  「呸,美得你。」沈琳把手從我掌心裡抽出來,輕輕地拍拍我的側臉,「你要是前腳跑了,後腳老娘就改嫁,那天你媽可說了,說你要敢辜負我,就把你從老陳家趕出去,戶口本上銷戶那種。」

  「嘿,這老太太!」我哭笑不得,「兒媳婦還沒過門呢,這就穿上一條褲子了。」

  「那叫深明大義。」沈琳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伸手幫我把領口撫平,「行了,別貧了,趕緊換衣服,還有好幾組照片要拍呢。」

  婚紗照一直拍到晚上十點多才結束。

  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攝影師指揮著擺了一天的造型,骨頭都要散架了,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我倆才一臉疲憊的回到家。

  沈琳一進門就踢掉了高跟鞋,連拖鞋都顧不上穿,赤腳踩在地板上,徑直走到客廳,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似的癱軟在沙發上。

  慵懶的抬起手,嫵媚的沖我勾了勾手指:

  「過來,給我按按摩。」

  我脫掉羽絨服掛在衣架上,壞笑著走過去:「小娘子想讓我從哪按起啊?」

  沈琳語氣裡帶著撒嬌:「奴家渾身都累,大官人請自便吧。」

  我俯身一個公主抱將她抱起來,朝臥室走去。

  「小美人!那就好好陪哥樂呵樂呵吧。」

  「救命啊!惡霸強搶民女了~」沈琳咯咯咯的笑著,伸手捶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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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覺睡醒,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睜開眼,正對上沈琳那溫柔的目光。她依偎在我懷裡,脖子縮在被窩裡,就這麼安安靜靜的仰頭看著我,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醒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小娘子,一大早就這麼看著我,笑什麼呢?」

  「世事無常啊。」沈琳朱唇輕啟,又往我懷裡鑽了鑽,「我在想,一年前我第一次坐上你的車,那時候只覺得你是個油嘴滑舌的小混混,當時我坐在後面,只想把包砸你臉上......」

  我把手伸進被子裡,搓了搓嬌艷欲滴的小圓圓:「最後還不是栽在我手裡了,現在呢,還想用包砸我嗎?」

  「討厭!」她輕輕拍開我的手,眼神格外溫柔,「現在啊,看著我的男人,只覺得特別踏實。」

  「踏實就好。」我把枕頭抽出來靠在背後,半躺半坐著靠在床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換個姿勢好好看,上來。」

  沈琳白了我一眼,臉頰微微泛紅,但還是順從的俯身上來。

  秀眉微蹙,接著整個人癱軟的伏在我的胸口,臉頰埋在我的側脖頸,髮絲散落在我的肩頭,呼吸紊亂,聲音微微發顫:

  「陳實,陪我去看看洱海吧,我想去看看瓊瑤筆下的望夫石。」

  我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腦袋,笑著打趣她:「不會吧?你還真把自己帶入成女主了?你就是不信我,也該信咱媽啊,我敢不要你嗎?」

  沈琳停下動作,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裡帶著撒嬌:「哎呀~你去不去嘛。」

  「去去去,老婆大人有吩咐,刀山火海也得去啊。」我伸手把她的頭髮攏到耳後,「待會我就訂機票,咱們飛過去,晚上就能吃上過橋米線了。」

  「我不想坐飛機,」她重新把頭埋進我的胸口,「咱們開車去吧,慢慢開,沿途看看風景,就當是我們的婚前蜜月旅行,好不好?」

  「行,那你趕緊想想這一路想怎麼玩,咱們規劃一下路線,待會我安排一下車行的事,今天咱們就出發!」

  「真的?」沈琳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我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

  當天早飯後,我們就把車行的事交代好了。

  大小事務全權交給胖子,付款轉帳的事,沈琳交接給了李麗。

  照她的說法,李麗這姑娘心思細膩,踏實靠譜,這種重要的事交給她,心裡踏實。

  我點點頭,一個勁地抱著地圖研究路線。

  收拾行李花了我們一上午的時間,主要是些換洗衣物,證件和現金,多餘的東西一概不帶,沈琳特意把床頭的那本《望夫崖》裝進了隨身的小挎包里。

  午飯是在我爸媽那吃的,我爸做了一桌子菜,我媽拉著沈琳的手,千叮嚀萬囑咐,讓我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顧好琳琳,不許惹她生氣之類的。

  我爸也各種叮囑,說住店一定要住正規的,多花點錢無所謂,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一一點頭答應。

  下午一點多,我把雅閣加滿油,手放在啟動按鈕上,扭頭看向沈琳,鄭重其事地開口:

  「準備好了?」

  沈琳看著我,點點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嗯,出發!」

  「得嘞!」我手指重重按下,發動了引擎。

  「Lydia

  迷離的眼眶

  為何流浪

  心碎的海洋......」

  沈琳坐在副駕駛,興奮得像個孩子,她的腿上放著那本《望夫崖》,左手握成拳頭當麥克風,歡快的唱著飛兒樂團的《Lydia》。

  她唱的很歡快,是一種跑調的歡快,唱到高潮部分,還把「麥克風」遞到我嘴邊,沖我揚了揚下巴。

  我笑著配合她,對著她的拳頭繼續唱:

  「他走了帶不走你的天堂

  風乾後會留下彩虹淚光

  他走了你可以把夢留下

  總會有個地方等待愛飛翔......」

  「哇!老公你唱的真好!」她開心地鼓掌,然後指著前方,歡快地喊,「出發,飛啊!」

  我看看這個時而穩重,時而如瘋兔的姑娘,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緊緊的握住她的手。

  車窗外,寒風凜冽,車廂內,溫暖如春。

  我們沿著京石高速,一路向南,向南,再向南。

  第一天晚上住在平遙古城,雪後的古城多了些寧靜,我們住的是一家老式民宿,青磚灰瓦,院子裡還有老式的石磨和水缸,沈琳滿臉的興奮,拉著我踩著石板路,在城牆邊堆雪人,在巷子裡吃熱氣騰騰的牛肉麵。

  第二天到了西安,鐘樓底下看了夜景,老店裡面吃了羊肉泡饃,沈琳笑著罵我饃掰的不正宗,好好的羊肉泡饃被我吃成了大雜燴。天亮後,我們沿著城牆根溜達,又在大雁塔下合影。

  第三天下午,我們穿過秦嶺隧道,車窗外的景色漸漸變了,山勢變得險峻,北方的雪景漸漸消失,南方的景觀開始呈現,沈琳趴在車窗上,盯著窗外閃過的風景,像個第一次出遠門的小姑娘。

  不過女人終究是女人,興奮起來沒邊,一旦困勁上來了就跟斷了電似的,最後還是抵不住困意,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到成都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快十點了,我們在春熙路附近找了家還不錯的酒店,放下行李就去吃火鍋,沈琳吃的額頭直冒汗,一個勁地喊辣,嘴上說下次再也不吃了,可手裡的筷子卻沒停過。

  我們在成都休整了一天,逛了錦里和寬窄巷子,跟街頭的變臉師傅合了影,又在武侯祠里上了香,晚上在玉林路的小酒館喝了果酒,最後實在走不動了,趴在我的背上,我背著她回了酒店。

  就這樣走走停停,第六天下午,我們終於到了大理。

  下午五點多,車子繞過最後一個彎,一片湛藍色的水面出現在前方,沈琳興奮地叫了起來:

  「哇!陳實你看!太漂亮了!」

  我放慢車速,看向窗外。

  夕陽下,泛著金色的洱海波光粼粼,遠處的蒼山連綿起伏。

  天空和大山倒映在水裡,微風吹過,帶著濕潤的清新。

  我們在洱海邊找了一家臨湖的民宿。

  房間有一個大大的落地窗,窗戶正對著洱海,此刻明月正倒映在水裡。

  沈琳放下行李,換上一身米色風衣,拉著我就往洱海邊跑。

  她踩在柔軟的沙灘上,衣擺在微風裡飛揚,她張開雙臂,轉了個圈,笑著喊:

  「陳實!我終於到洱海了!跟書里寫的一模一樣!」

  我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她,前方,是洱海月,遠處,是蒼山雪,眼前,有俏佳人。

  我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喜歡嗎?」

  「喜歡。」她靠在我的懷裡,語調柔軟,「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會的。」我貼近她的耳朵,輕聲說,「等咱們老了,就來這裡開個小酒館,天天看海。」

  沈琳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靜靜的看著我。

  過了一會,她伸手解開衣領最上面的扣子,露出脖頸上那條纖細的鉑金項鍊。

  我伸手環住她的脖子,手指摸到項鍊的搭扣,搭扣很小,我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解了兩下沒能解開。

  她沒有說話,只是單手撩起背後的長髮,把白皙的後頸展現在我面前。

  我微微發顫的雙手解下項鍊,那個戒面上鑲嵌著碎鑽的純金圓環滑落在我的掌心。

  溫熱的觸感,帶著她的體溫。

  她把左手朝我伸過來,指尖冰涼,微微顫抖。我看著她的眼睛,慢慢的單膝跪下。

  輕輕的把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沈琳,」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嫁給我。」

  「陳實,」她猛地撲進我的懷裡,緊緊的抱住我,「我願意,我一直都願意。」

  我們在洱海邊住了兩天,白天租了輛雙人自行車沿著洱海騎行,她坐在後面,慢悠悠的蹬著,也不管我帶她去往哪個方向。帶來的相機就掛在我的脖子上,我們倆就這麼騎一路拍一路。

  拍水、拍山、拍我倆在水裡的倒影。民宿老闆娘做的菜很好吃,尤其是那道砂鍋魚,嫩得簡直入口即化。

  晚上我們就靠在露台的藤椅上,倆人裹著一條毛毯,互相依偎著,數星星,她抱著那本《望夫崖》,慢悠悠地講給我聽,講夏磊的執拗,講夢凡的堅定,講塞薇的那句:網不住的魚兒,就讓它去吧。

  「明天,我們去蒼山玉局峰吧,」沈琳依偎在我的懷裡,抬頭看著我,「去看看書里寫的望夫崖。」

  「好啊。」我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沈琳突然就興奮起來,把手裡的書塞進我懷裡,掀開毯子從藤椅上坐起來,興沖沖地把登山鞋、衝鋒衣這些從行李箱裡翻出來,還一個勁的催我趕緊睡覺,明天別耽誤了去蒼山的事。

  第二天,我們穿戴整齊,簡單的吃了早餐,把登山包放進車裡,沈琳坐在副駕駛,低頭擺弄著相機,翻看著頭兩天拍的照片,時不時的咯咯笑出聲,陽光照在她身上,無名指上的戒指折射出細碎的光。

  我剛要發動車子,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

  我按下接聽鍵,沒等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胖子焦急的聲音,似乎帶著哭腔:

  「兄弟!你趕緊回來,出大事了!老周...老周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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