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道人贈丹，白眼狼做派
柴房外，哮天犬拄著木杖，裝出一副步履蹣跚的模樣。
他剛走近，便看見劉家下人堵在門口，手裡拿著掃帚，正驅趕一個衣衫破舊的老道。
「去去去，府里今日不施捨，別在這裡礙眼。」
下人抬手推搡，哮天犬順勢往後退了兩步，腳下卻穩穩踩住地面。
他目光越過下人肩頭，落在柴房內。
楊天玄坐在草蓆上，沉香站在旁邊，兄弟二人正盯著門口。
沉香眼裡帶著幾分不忍，似乎想開口求情。
楊天玄卻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這老道身上的氣息藏得很深，衣衫破舊，臉色蠟黃，走路也一瘸一拐，身上那股淡淡的仙家清氣卻瞞不過他的感知。
凡間老道身上，怎會有這樣乾淨的氣息。
來人必定與天庭有關。
至於身份，楊天玄心裡已有猜測。
灌江口二郎真君楊戩身邊，有一條威名不小的哮天犬。
這副模樣，十有八九就是他。
「貧道趕路多日，腹中實在飢餓，討一口熱水也不成嗎。」
哮天犬壓著嗓子，聲音沙啞，語氣里透出幾分可憐。
下人翻了個白眼。
「府里沒熱水，後院倒有一口井，想喝自己去打。」
「那便多謝施主指路。」
哮天犬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走出幾步，他忽然腳下一軟，整個人朝柴房門口摔去。
沉香連忙衝上來扶住他。
「老人家，你沒事吧。」
哮天犬順勢抓住沉香的胳膊，借力站起，目光卻朝屋內掃了一眼。
楊天玄正平靜地看著他。
兩人目光一碰，哮天犬心中頓時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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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的眼神太穩。
年紀擺在這裡，身子骨也顯得瘦弱，眼底卻藏著一股與年歲不合的警惕。
二爺說得沒錯。
這個孩子確實有些不同。
「多謝小施主。」
哮天犬從懷中取出兩個泥丸，泥丸外裹著一層灰黑藥粉，看起來與尋常藥渣揉成的丸子差不多。
「這是貧道煉的固本丸，雖稱不上什麼靈丹，驅寒養身尚有幾分作用，貧道年老體衰，留著也用不上，送給你們兄弟吧。」
沉香接過其中一枚，猶豫著看向楊天玄。
楊天玄伸手接過另一枚。
泥丸入手的一刻，體內氣血便有了反應。
一縷溫和清氣從藥丸中透出，沿著指尖緩緩散開，雖被外層藥粉遮住，依舊帶著仙家丹藥的氣息。
這份力量比不上真正的上品仙丹，卻足夠溫養凡人的經脈。
兩道靈符也藏在泥丸之下。
哮天犬做得很隱蔽，普通人接觸之後，只會以為那是兩塊沾了泥的藥丸。
「老人家，這東西太貴重，我們不能白拿。」
沉香連忙推辭。
「你們若覺得過意不去，日後遇上餓肚子的老人，施捨一碗飯便好。」
哮天犬嘴上說得輕鬆，眼神卻一直留意楊天玄的反應。
楊天玄捏著泥丸，沒有急著吞服。
他看著哮天犬，淡淡開口。
「道長從哪裡來。」
「要去哪裡。」
「哪裡有飯，便去哪裡。」
哮天犬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話有些丟臉。
楊天玄嘴角微動，彷佛已經看穿他的身份，卻沒當場拆穿。
「那道長慢走。」
「好說，好說。」
哮天犬拄著木杖離開，走出偏院之後，身形一晃，便隱去氣息，站在牆角陰影中觀察。
楊天玄低頭看著手中的泥丸。
沉香已經將那枚泥丸貼身收好，臉上多出一絲喜色。
「天玄，老道說這東西能驅寒，咱們吃下去，身子便能好些。」
「你先收著。」
「你不吃嗎。」
「等夜深再說。」
沉香不明白他的顧慮，只當弟弟性子謹慎，點點頭便將泥丸藏進衣襟。
午後，正房突然傳來劉安的哭聲。
哭聲尖銳，持續不斷，王氏抱著孩子衝出屋門，臉上儘是慌亂。
「老爺，安兒身子發燙，快請大夫！」
劉彥昌從屋中出來，連鞋都沒穿好，伸手摸向劉安額頭。
「怎麼會突然發熱，昨日還好好的。」
「都怪那兩個孩子，柴房陰冷，早晚會衝撞安兒。」
王氏抱著劉安，眼神有意無意掃向偏院。
劉彥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眉頭隨之皺起。
沉香聽見動靜，第一時間跑出柴房。
「爹，安弟怎麼了。」
「滾回去。」
劉彥昌語氣煩躁。
沉香腳步停住，看到劉安哭得滿臉通紅，心裡頓時發緊。
他摸向衣襟中的泥丸。
這是老道送來的東西。
既然能驅寒養身，或許也能救安弟。
沉香快步走到劉彥昌面前，將泥丸雙手遞出。
「爹，這是剛才一位道人送來的藥，說能固本培元，安弟吃下去一定會好起來。」
劉彥昌看著那枚沾滿灰土的泥丸，臉色變得難看。
「什麼道人。」
「一個路過的老人家。」
「來路不明的東西，你也敢往安兒嘴裡送。」
「他是好心，天玄手裡也有一枚。」
沉香連忙解釋。
王氏一把將泥丸打落。
「誰知道這東西是不是毒藥，安兒若出了差錯，你擔得起嗎。」
泥丸落在地上，沾上塵土。
沉香急忙彎腰去撿。
「王姨娘，道長說過，這藥能救人。」
「你聽一個叫花子胡說，便要害自己的弟弟？」
劉彥昌一把奪過泥丸，走到院牆邊，狠狠砸在地上。
泥丸碎裂，裡面的清氣隨之散開。
劉安的哭聲仍在繼續。
沉香怔怔看著地上的藥粉，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送出藥丸，只想救弟弟，也想讓劉彥昌看見自己的懂事。
結果換來的，卻是一句要害人。
「爹，我真沒想害安弟。」
「閉嘴。」
劉彥昌抬手指向柴房。
「帶著你的東西滾回去，今日再敢靠近正房一步，我便讓人把你關起來。」
沉香眼眶發紅，仍站在原處。
「爹，天玄手裡還有一枚，若是給安弟試試，也許……」
「你還敢打那枚藥的主意。」
楊天玄從柴房走出，聲音冷了下來。
沉香回頭看向他，臉上帶著焦急。
「安弟發熱很難受，老道說這藥能養身，咱們先給他用一點，出了問題我來擔。」
「你擔得起嗎。」
「我……」
沉香被問得說不出話。
楊天玄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劉彥昌懷中的劉安身上。
劉安哭聲雖大，呼吸卻還算平穩，身上也沒有妖氣，更像是受寒之後發熱。
修行之人送來的丹藥，確實能溫養身體。
可劉彥昌已經將第一枚藥丸摔碎，王氏也盯上了第二枚。
沉香若把藥交出去，最後只會落到那兩人手裡。
「你自己的藥被毀了，便來動我的。」
沉香臉上一陣發白。
「我是為了安弟。」
「你是為了讓劉彥昌誇你。」
楊天玄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沉香吃痛，掙扎著想要收回手。
「天玄，你鬆開我。」
「想拿我的東西討好他們，先問過我。」
沉香用力扯了幾下，始終掙脫不開。
劉彥昌看到這一幕，怒聲呵斥。
「楊天玄，放開你哥哥！」
「你也知道他是我哥哥。」
楊天玄抬眼看去。
「那你這個做父親的，可曾把我們當過兒子。」
院中一下安靜下來。
王氏抱著劉安，眼底掠過一絲怨毒。
劉彥昌臉色鐵青，卻被楊天玄問得一時接不上話。
沉香趁著這個空隙，猛地抽回手腕，退到一旁。
他捂著發紅的手腕，眼中滿是難受。
「你變了。」
「我一直如此，只是你從未看清。」
楊天玄轉身回到柴房，將另一枚泥丸取出，收入袖中。
「這東西我自己留著，誰敢伸手，我便讓誰付出代價。」
牆頭之上，哮天犬收斂身形，死死盯著沉香。
那雙狗眼裡滿是失望。
他原本以為沉香只是年紀小，受劉彥昌矇騙，誰能想到丹藥剛到手，便想著拿去討好那個薄情書生。
哮天犬的爪子緩緩扣住磚縫，青磚表面頓時多出幾道裂痕。
他剛走近，便看見劉家下人堵在門口，手裡拿著掃帚，正驅趕一個衣衫破舊的老道。
「去去去，府里今日不施捨，別在這裡礙眼。」
下人抬手推搡，哮天犬順勢往後退了兩步，腳下卻穩穩踩住地面。
他目光越過下人肩頭，落在柴房內。
楊天玄坐在草蓆上，沉香站在旁邊，兄弟二人正盯著門口。
沉香眼裡帶著幾分不忍，似乎想開口求情。
楊天玄卻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這老道身上的氣息藏得很深，衣衫破舊，臉色蠟黃，走路也一瘸一拐，身上那股淡淡的仙家清氣卻瞞不過他的感知。
凡間老道身上，怎會有這樣乾淨的氣息。
來人必定與天庭有關。
至於身份，楊天玄心裡已有猜測。
灌江口二郎真君楊戩身邊，有一條威名不小的哮天犬。
這副模樣，十有八九就是他。
「貧道趕路多日，腹中實在飢餓，討一口熱水也不成嗎。」
哮天犬壓著嗓子，聲音沙啞，語氣里透出幾分可憐。
下人翻了個白眼。
「府里沒熱水，後院倒有一口井，想喝自己去打。」
「那便多謝施主指路。」
哮天犬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走出幾步，他忽然腳下一軟，整個人朝柴房門口摔去。
沉香連忙衝上來扶住他。
「老人家，你沒事吧。」
哮天犬順勢抓住沉香的胳膊，借力站起，目光卻朝屋內掃了一眼。
楊天玄正平靜地看著他。
兩人目光一碰，哮天犬心中頓時一驚。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這孩子的眼神太穩。
年紀擺在這裡，身子骨也顯得瘦弱，眼底卻藏著一股與年歲不合的警惕。
二爺說得沒錯。
這個孩子確實有些不同。
「多謝小施主。」
哮天犬從懷中取出兩個泥丸，泥丸外裹著一層灰黑藥粉，看起來與尋常藥渣揉成的丸子差不多。
「這是貧道煉的固本丸，雖稱不上什麼靈丹，驅寒養身尚有幾分作用，貧道年老體衰，留著也用不上，送給你們兄弟吧。」
沉香接過其中一枚，猶豫著看向楊天玄。
楊天玄伸手接過另一枚。
泥丸入手的一刻，體內氣血便有了反應。
一縷溫和清氣從藥丸中透出，沿著指尖緩緩散開，雖被外層藥粉遮住，依舊帶著仙家丹藥的氣息。
這份力量比不上真正的上品仙丹，卻足夠溫養凡人的經脈。
兩道靈符也藏在泥丸之下。
哮天犬做得很隱蔽，普通人接觸之後，只會以為那是兩塊沾了泥的藥丸。
「老人家，這東西太貴重，我們不能白拿。」
沉香連忙推辭。
「你們若覺得過意不去，日後遇上餓肚子的老人，施捨一碗飯便好。」
哮天犬嘴上說得輕鬆，眼神卻一直留意楊天玄的反應。
楊天玄捏著泥丸，沒有急著吞服。
他看著哮天犬，淡淡開口。
「道長從哪裡來。」
「要去哪裡。」
「哪裡有飯，便去哪裡。」
哮天犬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話有些丟臉。
楊天玄嘴角微動，彷佛已經看穿他的身份，卻沒當場拆穿。
「那道長慢走。」
「好說，好說。」
哮天犬拄著木杖離開，走出偏院之後，身形一晃，便隱去氣息，站在牆角陰影中觀察。
楊天玄低頭看著手中的泥丸。
沉香已經將那枚泥丸貼身收好，臉上多出一絲喜色。
「天玄，老道說這東西能驅寒，咱們吃下去，身子便能好些。」
「你先收著。」
「你不吃嗎。」
「等夜深再說。」
沉香不明白他的顧慮，只當弟弟性子謹慎，點點頭便將泥丸藏進衣襟。
午後，正房突然傳來劉安的哭聲。
哭聲尖銳，持續不斷，王氏抱著孩子衝出屋門，臉上儘是慌亂。
「老爺，安兒身子發燙，快請大夫！」
劉彥昌從屋中出來，連鞋都沒穿好，伸手摸向劉安額頭。
「怎麼會突然發熱，昨日還好好的。」
「都怪那兩個孩子，柴房陰冷，早晚會衝撞安兒。」
王氏抱著劉安，眼神有意無意掃向偏院。
劉彥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眉頭隨之皺起。
沉香聽見動靜，第一時間跑出柴房。
「爹，安弟怎麼了。」
「滾回去。」
劉彥昌語氣煩躁。
沉香腳步停住，看到劉安哭得滿臉通紅，心裡頓時發緊。
他摸向衣襟中的泥丸。
這是老道送來的東西。
既然能驅寒養身，或許也能救安弟。
沉香快步走到劉彥昌面前，將泥丸雙手遞出。
「爹，這是剛才一位道人送來的藥，說能固本培元，安弟吃下去一定會好起來。」
劉彥昌看著那枚沾滿灰土的泥丸，臉色變得難看。
「什麼道人。」
「一個路過的老人家。」
「來路不明的東西，你也敢往安兒嘴裡送。」
「他是好心，天玄手裡也有一枚。」
沉香連忙解釋。
王氏一把將泥丸打落。
「誰知道這東西是不是毒藥，安兒若出了差錯，你擔得起嗎。」
泥丸落在地上，沾上塵土。
沉香急忙彎腰去撿。
「王姨娘，道長說過，這藥能救人。」
「你聽一個叫花子胡說，便要害自己的弟弟？」
劉彥昌一把奪過泥丸，走到院牆邊，狠狠砸在地上。
泥丸碎裂，裡面的清氣隨之散開。
劉安的哭聲仍在繼續。
沉香怔怔看著地上的藥粉，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送出藥丸，只想救弟弟，也想讓劉彥昌看見自己的懂事。
結果換來的，卻是一句要害人。
「爹，我真沒想害安弟。」
「閉嘴。」
劉彥昌抬手指向柴房。
「帶著你的東西滾回去，今日再敢靠近正房一步，我便讓人把你關起來。」
沉香眼眶發紅，仍站在原處。
「爹，天玄手裡還有一枚，若是給安弟試試，也許……」
「你還敢打那枚藥的主意。」
楊天玄從柴房走出，聲音冷了下來。
沉香回頭看向他，臉上帶著焦急。
「安弟發熱很難受，老道說這藥能養身，咱們先給他用一點，出了問題我來擔。」
「你擔得起嗎。」
「我……」
沉香被問得說不出話。
楊天玄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劉彥昌懷中的劉安身上。
劉安哭聲雖大，呼吸卻還算平穩，身上也沒有妖氣，更像是受寒之後發熱。
修行之人送來的丹藥，確實能溫養身體。
可劉彥昌已經將第一枚藥丸摔碎，王氏也盯上了第二枚。
沉香若把藥交出去，最後只會落到那兩人手裡。
「你自己的藥被毀了，便來動我的。」
沉香臉上一陣發白。
「我是為了安弟。」
「你是為了讓劉彥昌誇你。」
楊天玄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沉香吃痛，掙扎著想要收回手。
「天玄，你鬆開我。」
「想拿我的東西討好他們，先問過我。」
沉香用力扯了幾下，始終掙脫不開。
劉彥昌看到這一幕，怒聲呵斥。
「楊天玄，放開你哥哥！」
「你也知道他是我哥哥。」
楊天玄抬眼看去。
「那你這個做父親的，可曾把我們當過兒子。」
院中一下安靜下來。
王氏抱著劉安，眼底掠過一絲怨毒。
劉彥昌臉色鐵青，卻被楊天玄問得一時接不上話。
沉香趁著這個空隙，猛地抽回手腕，退到一旁。
他捂著發紅的手腕，眼中滿是難受。
「你變了。」
「我一直如此，只是你從未看清。」
楊天玄轉身回到柴房，將另一枚泥丸取出，收入袖中。
「這東西我自己留著，誰敢伸手，我便讓誰付出代價。」
牆頭之上，哮天犬收斂身形，死死盯著沉香。
那雙狗眼裡滿是失望。
他原本以為沉香只是年紀小，受劉彥昌矇騙，誰能想到丹藥剛到手，便想著拿去討好那個薄情書生。
哮天犬的爪子緩緩扣住磚縫，青磚表面頓時多出幾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