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圍城不攻?釣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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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宮城外。

  「路先生!」

  趙剛座下的鱗馬還沒停穩,他就翻身跳下,滿身血腥味混合著寒氣,三兩步衝到路凡跟前。

  他臉上那道剛結痂的刀疤在極夜下泛著紫黑,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弟兄們請戰!」

  趙剛猛一抬手,指向身後。

  平原上,兩萬步兵與八千鐵騎已重新列陣,黑壓壓一片,那股剛從坦克陣里碾殺出來的滔天殺氣,幾乎要將風雪都撕裂。

  所有人的眼睛都還是紅的。

  「一鼓作氣!」

  「趁楚擎天那老雜毛嚇破了膽,咱直接衝進去,把這南方最大的糧倉給他端了!」

  「您是沒瞅見!弟兄們心裡都憋著一股火呢!這火要是不撒出去,泄了氣,下回可就不好點了!」

  路凡騎在鱗馬王的背上,這才不緊不慢地摸出煙盒,點上一根。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道被寒風瞬間吹散的白霧。

  「不打。」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兩盆零下一百度的冰水,把趙剛滿腔的火氣澆了個透心涼。

  「啥?」

  路凡從鱗馬王背上跳下來,軍靴踩在凍土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單手抓住一根被炮彈炸歪的路牌金屬杆,手臂肌肉微微一繃,竟硬生生將其從數米深的凍土中連根拔起,像拎著一根不起眼的牙籤。

  「我一拳,能把那層烏龜殼轟碎。」

  趙剛眼睛一亮:「那咱們……」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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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凡彈了彈菸灰。

  「一拳下去,幾百噸彈藥殉爆,衝擊波把整座城炸上天。城裡那幾十萬能挖礦、能種地、能進廠擰螺絲的活人,全變成灰。」

  趙剛的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大老遠跑來,不是為了炸一個坑。」

  路凡靠在一旁的路牌上,那姿態,仿佛這片土地已經姓路。

  「軍火、人口、生產線,一樣都不能少。」

  趙剛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那……那咱們就擱這兒干看著?」

  「圍。」

  一個字,斬釘截鐵。

  趙剛一愣:「圍到啥時候?」

  路凡沒回答,掐滅了菸頭,轉身走向百噸王。

  「紮營。防禦陣型按標準展開。」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懶散。

  「東南和西北兩個方向,各給老子留出兩百米的空檔。」

  趙剛當場就懵了,以為自己耳朵被炮彈震壞了。

  「留……留空檔?」

  兩軍對壘,自家陣地上開兩個大口子,這不是脫了褲子請人家來捅屁股嗎?

  「聽不懂?」路凡的聲音冷了下來。

  趙剛一個激靈,使勁咽了口唾沫,不再多問。

  眼前這個男人,乾的哪件事是合乎常理的?

  「是!」

  他雙腳一併,吼聲震天,轉身大步流星地去傳令了。

  ……

  百噸王車頂,路凡盤腿坐下,靜靜地看著遠處的九宮城。

  淡藍色的能量護罩在極夜下,像一口巨大的、散發著誘人光澤的鍋,就等著他去掀蓋。

  「嘖。」

  識海深處,煜皇的殘魂冒了出來,語氣里滿是看穿一切的玩味。

  「你小子故意放跑那頭肥豬,就是為了唱這齣空城計?老夫看你那陣型里留的口子,圍點打援?引蛇出洞?你這心眼,比皇宮裡的下水道還多。」

  路凡吐出一口煙圈,根本沒接他的話茬。

  「湖州這破地方,大大小小的勢力比茅坑裡的蛆還多。我一個一個去打?打到明年開春都打不完。」

  他拍了拍身下冰冷的鋼鐵車頂。

  「九宮城是南方最肥的一塊肉。我把刀架在這塊肉上,那些躲在暗處流口水的餓狼,聞著血腥味,自己就會送上門來。」

  煜皇沉默了片刻,才再次開口:「來了之後呢?」

  路凡眼底映著那層淡藍色的光。

  「來一個,吃一個。」

  「來一雙,吞一雙。」

  識海中,傳來煜皇嘶啞而暢快的笑聲。

  「你這無法無天的臭小子,真他媽對老夫的胃口!跟朕年輕時一個德性,骨子裡就刻著一個『貪』字!」

  路凡扯了扯嘴角。

  貪?

  他不否認。

  這世道,不貪,怎麼活?

  ……

  與此同時,九宮城主殿。

  滿地狼藉。

  價值連城的虎皮地毯上混雜著碎玻璃、酒漬和血跡,散發著一股腐爛的奢靡氣息。

  楚擎天赤著膀子,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來回踱步。

  他周圍三米,空無一人,七級巔峰的土系威壓失控般四溢,堅硬的大理石地板寸寸龜裂,兩個躲閃不及的侍衛被當場震得七竅流血,正像拖死狗一樣被人往外拖。

  「那幫北方的雜碎,就蹲在老子家門口!」

  楚擎天一拳轟在承重石柱上,

  「老子爬上城牆一看,他媽的連炊煙都升起來了!在老子的地盤上,生火做飯!」

  所有參謀都縮在牆角,屁都不敢放一個。

  楚擎天猛地轉身,衝到通訊台前,雙手重重拍在檯面上,堅硬的合金台面被他按出兩個清晰的手印。

  「劉天方,召集士兵,備好彈藥,老子要跟他拼了!」

  劉天方雙腿發軟,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張臉煞白如紙。

  他堂堂六級火系覺醒者,在湖州地界也算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

  可剛才城牆上一眼望去,那道懸浮在半空的身影,那柄隨意劈開百米凍土牆的黑刀……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那不是人,是天災!

  「劉天方!」

  楚擎天野獸般的咆哮在耳邊炸響。

  下一秒,一隻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

  濃烈的酒氣和血腥味撲面而來,熏得劉天方一陣反胃。

  「你他媽的聾了?!」楚擎天雙目赤紅,唾沫星子噴了劉天方一臉,「老子讓你集結人手!開城門!出去跟他拼了!」

  拼了?

  劉天方喉嚨里咯咯作響,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拿什麼拼?

  拿弟兄們的命去填嗎?去填那個連坦克炮彈都能硬扛的怪物?

  「城……城主……」他好不容易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可……萬萬不可啊!對方……對方他……」

  「對方什麼?!」楚擎天手臂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劉天方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快斷了,「老子養你們這群廢物,不是讓你們在這兒給老子哭喪的!」

  劉天方雙腿肚子都在轉筋,可嘴上卻一個「不」字都不敢說。

  他不敢,旁邊的人更不敢。

  「城主英明!那幫北佬剛打完一場硬仗,必然是強弩之末!我們此時出擊,定能殺他個片甲不留!」

  「對!跟他們拼了!我老張願為城主打頭陣!」

  「大不了就是個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一聲聲效忠的嘶吼,在大殿裡此起彼伏。

  劉天方心裡把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一群慫包軟蛋,叫得一個比一個響,真要開門衝出去,怕是尿得比誰都快。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群王八蛋是鐵了心要把他這個「第一高手」架在火上烤!


  「好!劉天方!你帶人,現在就去……」

  「住嘴。」

  一個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滿殿的鼓譟。

  那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磁性,像是上好的砂紙磨過心頭,慵懶,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楚瀟瀟從偏殿的陰影里走了出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噠、噠」聲。

  她甚至沒看主座上暴怒的楚擎天,徑直走到那個叫得最響,唾沫星子噴得最遠的參謀長王胖子面前。

  王胖子還沉浸在自己的忠勇人設里,梗著脖子,一臉悲壯:「楚小姐,大丈夫死則死矣,何懼……」

  啪!

  一聲脆響。

  清亮,且極具侮辱性。

  滿殿的鼓譟,戛然而止。

  王胖子那張肥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一個鮮紅的五指印,他整個人都懵了,捂著臉,呆呆地看著楚瀟瀟,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拼命?」

  楚瀟瀟這才慢條斯理地從手包里抽出一塊絲巾,仔細擦拭著剛才打人的那隻手,仿佛碰了什麼髒東西。

  她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依舊平淡。

  「拿什麼拼?」

  「拿你們這群蠢貨的命,去給人家飯後消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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