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朕的孝心，三兩黃連半斤巴豆
年關將至，大雪封城。
慈寧宮連著三日未進水米。
太后絕食了。
不僅絕食，還在佛龕前割了腕，血跡滲進蒲團。太醫院的御醫跪了一地，個個劇烈發抖。
消息傳到前朝，楚家一黨立刻炸了鍋。楚國舅在金鑾殿上哭得老淚縱橫，直言太后若有不測，楚家在北境的三十萬鐵騎恐會軍心不穩。
夜半，慈寧宮。
殿內沒點幾盞燈，藥苦味混著血腥氣，沉悶壓抑。
柳姎推門而入，明黃常服在暗影里劃出一道冷芒。
她擺手，鑒心立刻帶著所有宮人退下，將殿門死死合上。
偌大的內殿，只剩兩人。
太后靠在引枕上，臉色慘白，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聽見腳步聲，她眼皮都沒抬，聲音嘶啞：「皇上終於捨得來看哀家了。」
柳姎走到床榻前，拉過一把圈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母后的苦肉計，一回生二回熟。」柳姎掃了一眼那滲血的紗布，語氣平淡，「只是這次下刀子夠狠。楚家在前朝鬧得歡，母后在後宮流得准。配合得天衣無縫。」
太后猛地睜眼，目光陰冷：「皇上若真讓哀家病死在除夕夜，天下學子的唾沫星子，加上楚家三十萬鐵騎的刀，能把你的龍椅劈成柴火。你以為這皇位，能坐得穩嗎？」
柳姎傾身，伸手替太后將滑落的錦被往上拉了拉，動作輕柔。
「母后說得對。」柳姎看著太后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笑，「所以朕不但不會讓您死，還會讓您風風光光地出席明日的除夕宮宴。北狄使臣來朝，大魏需要太后坐鎮。」
太后冷哼一聲，剛要開口，柳姎的手指卻突然發力，死死按住了太后受傷的手腕。
「嘶——」
太后疼得倒抽冷氣，五官扭曲。
柳姎面不改色，「前提是，楚家交出北境的布防圖。只要圖到朕的手裡，朕就做個大孝子，保母后和楚家體面。否則……」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鮮血瞬間染紅了白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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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對外宣稱，太后感念先帝，哀毀骨立，已隨先帝而去。楚家若敢謀反，朕便御駕親征，用這三十萬人的血，給母后陪葬。」
太后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
瘋了。
褚扶玉徹徹底底瘋了。以前他再暴戾，對她這個生母總留著一層底線。如今，這底線沒了。
腕骨快要被捏碎，太后額頭冷汗直冒。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柳姎鬆開手。
「明日宮宴，朕等母后的好戲。」
❀
除夕夜，九州清晏。
絲竹管弦，觥籌交錯。
大魏百官與北狄使臣分坐兩旁，大殿中央，舞姬腰肢扭動，水袖翻飛。
柳姎端坐在龍椅上，頭戴十二旒冕冠，神色威嚴。
太后一身正紅鳳袍，端坐在側。臉色雖施了厚粉，依舊透著病態，但姿態端莊，盡顯一國太后威儀。
「太后娘娘大病初癒，今日能出席宮宴，實乃大魏之福。」楚國舅舉杯，聲音洪亮。
群臣立刻附和，山呼千歲。
柳姎微微一笑，看向身側的太后。
從龍案上端起一個青瓷燉盅，低頭吹了吹，遞到太后唇邊。
「母后大病初癒，身子虛弱。」
她聲音洪亮，飽含深情：「這極品雪參湯，兒子親自吹涼了，您多喝點。」
太后看著遞到嘴邊的湯匙，眼角猛地一抽。
那湯里散發著一股極其刺鼻的怪味。
太后僵硬地扯出慈祥的笑，聲音同樣洪亮：「皇上日理萬機，還要掛心哀家，真是我大魏之福。」
她微微傾身，剛要張嘴。
柳姎卻順勢低頭，湊到太后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微笑著低語：「太后最好一滴別剩。這湯里朕加了三兩黃連，半斤巴豆。專治您的癔症。」
太后瞳孔驟縮。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著柳姎，慈祥的笑容僵在臉上，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掐住了柳姎端碗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小畜生。」太后咬牙切齒，聲音極低，「哀家遲早扒了你的皮。」
太后身子一抖。
她閉上眼，心一橫，就著柳姎的手，將那勺苦到令人髮指，甚至帶著辛辣腥氣的湯藥咽了下去。
「好喝嗎？」柳姎大聲問。
「皇上……純孝。」
太后額頭青筋暴起，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
「那母后多喝點。」柳姎直接將整個燉盅塞進太后手裡。
太后捧著燉盅，手劇烈發抖。
台下的北狄使臣見狀，連連讚嘆：「大魏皇帝至誠至孝，令人欽佩。」
太后盯著碗裡黑漆漆的湯汁，胃裡已經開始翻江倒海。她知道，今晚這半條命，算是要交代在恭房裡了。
硬碰硬，她贏不了這個瘋子。
太后的目光越過大殿，落在了女眷席上。
那裡坐著各宮妃嬪。
坐在最末位的，是披著雪白大氅的柳貴人。
褚扶玉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裡的酒盞。他用著柳姎那張清冷絕色的臉，眼尾微挑，冷冷地注視著大殿上的一切。
太后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皇帝油鹽不進，那就從他最在意的人下手。
這個柳貴人，能讓皇帝夜夜留宿未央宮，只要捏住這個妖妃，就不愁拿捏不住皇帝。
「皇上。」太后強壓下胃裡的絞痛，放下燉盅，聲音拔高了幾分。
大殿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哀家今日大病初癒，深感佛祖庇佑。」太后看著柳姎，臉上掛著端莊的笑，「只是哀家身子還未大好，身邊需要個貼心的人伺候。」
柳姎回到龍椅上坐下，挑眉：「母后看中了誰？」
太后抬起手，直指女眷席最末端的那個白衣身影。
「哀家瞧著柳貴人是個穩妥的。不如就讓她來慈寧宮侍疾半月，替皇上盡一盡孝心。」
楚國舅立刻出列：「太后娘娘所言極是。後宮妃嬪，侍奉太后，乃是分內之事。」
群臣紛紛附和。
柳姎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太后，又看向台下的褚扶玉。
她本可以直接拒絕，但她突然覺得，這事兒有意思了。
太后要搞宮斗。
對象是褚扶玉。
大魏有史以來最殘暴、最瘋批、殺人不眨眼的皇帝。
柳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了揚。
台下。
褚扶玉捏著酒盞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抬起頭，那張屬於柳姎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恐，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伺候太后？
褚扶玉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正愁在這後宮裡閒得骨頭髮癢，沒處殺人。
「臣妾……」褚扶玉站起身，緩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微微欠身，聲音嬌軟，語氣極冷：「領旨。」
太后看著眼前這個柔弱的貴人，滿意地笑了。
柳姎坐在龍椅上，端起酒杯擋住嘴角的弧度。
這老妖婆，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個什麼怪物。
她的慈寧宮，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慈寧宮連著三日未進水米。
太后絕食了。
不僅絕食，還在佛龕前割了腕，血跡滲進蒲團。太醫院的御醫跪了一地，個個劇烈發抖。
消息傳到前朝，楚家一黨立刻炸了鍋。楚國舅在金鑾殿上哭得老淚縱橫，直言太后若有不測，楚家在北境的三十萬鐵騎恐會軍心不穩。
夜半，慈寧宮。
殿內沒點幾盞燈，藥苦味混著血腥氣，沉悶壓抑。
柳姎推門而入，明黃常服在暗影里劃出一道冷芒。
她擺手，鑒心立刻帶著所有宮人退下，將殿門死死合上。
偌大的內殿，只剩兩人。
太后靠在引枕上，臉色慘白，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聽見腳步聲，她眼皮都沒抬，聲音嘶啞：「皇上終於捨得來看哀家了。」
柳姎走到床榻前，拉過一把圈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母后的苦肉計，一回生二回熟。」柳姎掃了一眼那滲血的紗布，語氣平淡，「只是這次下刀子夠狠。楚家在前朝鬧得歡，母后在後宮流得准。配合得天衣無縫。」
太后猛地睜眼，目光陰冷：「皇上若真讓哀家病死在除夕夜，天下學子的唾沫星子，加上楚家三十萬鐵騎的刀，能把你的龍椅劈成柴火。你以為這皇位，能坐得穩嗎？」
柳姎傾身，伸手替太后將滑落的錦被往上拉了拉，動作輕柔。
「母后說得對。」柳姎看著太后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笑，「所以朕不但不會讓您死，還會讓您風風光光地出席明日的除夕宮宴。北狄使臣來朝，大魏需要太后坐鎮。」
太后冷哼一聲，剛要開口，柳姎的手指卻突然發力，死死按住了太后受傷的手腕。
「嘶——」
太后疼得倒抽冷氣，五官扭曲。
柳姎面不改色，「前提是，楚家交出北境的布防圖。只要圖到朕的手裡，朕就做個大孝子，保母后和楚家體面。否則……」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鮮血瞬間染紅了白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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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對外宣稱，太后感念先帝，哀毀骨立，已隨先帝而去。楚家若敢謀反，朕便御駕親征，用這三十萬人的血，給母后陪葬。」
太后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
瘋了。
褚扶玉徹徹底底瘋了。以前他再暴戾，對她這個生母總留著一層底線。如今，這底線沒了。
腕骨快要被捏碎，太后額頭冷汗直冒。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柳姎鬆開手。
「明日宮宴，朕等母后的好戲。」
❀
除夕夜，九州清晏。
絲竹管弦，觥籌交錯。
大魏百官與北狄使臣分坐兩旁，大殿中央，舞姬腰肢扭動，水袖翻飛。
柳姎端坐在龍椅上，頭戴十二旒冕冠，神色威嚴。
太后一身正紅鳳袍，端坐在側。臉色雖施了厚粉，依舊透著病態，但姿態端莊，盡顯一國太后威儀。
「太后娘娘大病初癒，今日能出席宮宴，實乃大魏之福。」楚國舅舉杯，聲音洪亮。
群臣立刻附和，山呼千歲。
柳姎微微一笑，看向身側的太后。
從龍案上端起一個青瓷燉盅，低頭吹了吹，遞到太后唇邊。
「母后大病初癒，身子虛弱。」
她聲音洪亮，飽含深情：「這極品雪參湯，兒子親自吹涼了，您多喝點。」
太后看著遞到嘴邊的湯匙，眼角猛地一抽。
那湯里散發著一股極其刺鼻的怪味。
太后僵硬地扯出慈祥的笑，聲音同樣洪亮：「皇上日理萬機，還要掛心哀家，真是我大魏之福。」
她微微傾身，剛要張嘴。
柳姎卻順勢低頭，湊到太后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微笑著低語：「太后最好一滴別剩。這湯里朕加了三兩黃連，半斤巴豆。專治您的癔症。」
太后瞳孔驟縮。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著柳姎，慈祥的笑容僵在臉上，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掐住了柳姎端碗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小畜生。」太后咬牙切齒，聲音極低，「哀家遲早扒了你的皮。」
太后身子一抖。
她閉上眼，心一橫，就著柳姎的手，將那勺苦到令人髮指，甚至帶著辛辣腥氣的湯藥咽了下去。
「好喝嗎？」柳姎大聲問。
「皇上……純孝。」
太后額頭青筋暴起，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
「那母后多喝點。」柳姎直接將整個燉盅塞進太后手裡。
太后捧著燉盅，手劇烈發抖。
台下的北狄使臣見狀，連連讚嘆：「大魏皇帝至誠至孝，令人欽佩。」
太后盯著碗裡黑漆漆的湯汁，胃裡已經開始翻江倒海。她知道，今晚這半條命，算是要交代在恭房裡了。
硬碰硬，她贏不了這個瘋子。
太后的目光越過大殿，落在了女眷席上。
那裡坐著各宮妃嬪。
坐在最末位的，是披著雪白大氅的柳貴人。
褚扶玉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裡的酒盞。他用著柳姎那張清冷絕色的臉，眼尾微挑，冷冷地注視著大殿上的一切。
太后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皇帝油鹽不進，那就從他最在意的人下手。
這個柳貴人，能讓皇帝夜夜留宿未央宮，只要捏住這個妖妃，就不愁拿捏不住皇帝。
「皇上。」太后強壓下胃裡的絞痛，放下燉盅，聲音拔高了幾分。
大殿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哀家今日大病初癒，深感佛祖庇佑。」太后看著柳姎，臉上掛著端莊的笑，「只是哀家身子還未大好，身邊需要個貼心的人伺候。」
柳姎回到龍椅上坐下，挑眉：「母后看中了誰？」
太后抬起手，直指女眷席最末端的那個白衣身影。
「哀家瞧著柳貴人是個穩妥的。不如就讓她來慈寧宮侍疾半月，替皇上盡一盡孝心。」
楚國舅立刻出列：「太后娘娘所言極是。後宮妃嬪，侍奉太后，乃是分內之事。」
群臣紛紛附和。
柳姎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太后，又看向台下的褚扶玉。
她本可以直接拒絕，但她突然覺得，這事兒有意思了。
太后要搞宮斗。
對象是褚扶玉。
大魏有史以來最殘暴、最瘋批、殺人不眨眼的皇帝。
柳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了揚。
台下。
褚扶玉捏著酒盞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抬起頭，那張屬於柳姎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恐，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伺候太后？
褚扶玉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正愁在這後宮裡閒得骨頭髮癢，沒處殺人。
「臣妾……」褚扶玉站起身，緩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微微欠身，聲音嬌軟，語氣極冷：「領旨。」
太后看著眼前這個柔弱的貴人，滿意地笑了。
柳姎坐在龍椅上，端起酒杯擋住嘴角的弧度。
這老妖婆，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個什麼怪物。
她的慈寧宮，怕是要血流成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