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恨明月高懸曾獨照我
「閉嘴。」褚扶玉靠回軟墊，神色倦怠，「皇上派你來，交代了什麼？」
陸奉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額頭磕在木板上：「聖、聖上交代，讓奴才加派大內高手，暗中潛入威遠侯府。盯死……盯死夫人您的動靜。」
「還有呢？」
「聖上說……」陸奉聲音發顫，「侯府里不管怎麼鬧，隨夫人的便。但絕不能讓這具身子掉一根頭髮，否則活剝了奴才的皮。」
褚扶玉唇角勾起，眼底的鬱氣散了大半。
姎姎還是怕他死了，她果然還是在乎他的。
「好。」褚扶玉俯視陸奉，「從今日起，威遠侯府遞出的任何消息，都必須先呈到我面前。沒有我的首肯，絕不能報進養心殿。」
陸奉跪伏在地，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知道聖上的絕密，但他知道，自己現在被兩頭吊著命。
「奴才聽命。」
❀
此時，養心殿西暖閣。
獸面大銅熏爐里冒著沉濃而單調的青煙，龍紋案角上的御墨已干成了漆黑薄殼。
柳姎立在一人極高的西洋等身黃銅落地鏡前，把身上那件大黑龍金袍向左肩推開三分。
指腹冰冷地蹭著自己新身軀這極度雄峻的下側胸肋處，沒有多餘贅肉，只有一道突兀的淡粉色傷疤。
那是前世褚扶玉單挑北漠狼騎首領時留下的箭毒痕跡。
當時彼此情濃時，她還曾經哭個死活去撫這處傷……可今日再看，這身肉無外乎就是一塊頂尖的武器，極好的鐵板，僅此而已。
那鏡子裡的天子面頰是真俊美，眉骨冷極，猶如太行山頂千載寒雪塑的玉人。
可柳姎看見這張臉，胃裡只泛起一陣冷膩的噁心，像舊傷被人隔著皮肉輕輕一按，疼意便從心口慢慢滲開。
褚扶玉最危險的地方，從來不在於他手中的刀，而在於他明明只有三分真心，卻偏能說出十分情深，教人誤以為自己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例外。
前世他便是這樣，瘋也只對著她一個人瘋，狠也只在她面前露出幾分像是柔軟的假象，說什麼「朕若失你便將這天下付之一炬」，說什麼「姎姎朕的命都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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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這九重宮闕、萬里江山、滿朝生殺，都抵不過她的一滴淚。
她信了。
信了整十餘年。
她曾以為那樣熾烈的愛，一生只會有一回；也曾以為自己既得了他的十分，便能永遠穩坐在他心尖上。
後來她漸漸發現，那份獨她一人的滔天情意，不過是褚扶玉尚未遇見更新鮮獵物時的專注罷了。
他對她的熱烈從來不是因為她有多特殊，而只是因為，彼時還沒有旁人分他的神。
忘衣出現之後，一切便如冰河開裂般轟然崩塌。
她不知道那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只知道褚扶玉的目光開始移開，他的深情可以換一個人說，他的失控可以為另一個人發作，他曾給她的那些獨一無二，轉眼也能成了旁人的。
而她，不過是舊了、膩了、被被輕而易舉地拋在舊日裡的那一個，連一句解釋都不配得到。
原來她並不特別。
原來褚扶玉的愛，也可以給旁人。
她只是先來的那一個。
先得到最濃烈的愛，一開始便燒到了頂，往後每一日都只是在冷下去、暗下去、灰下去。
只是那些所謂的移情與厭棄，究竟有幾分是她親眼所見，又有幾分是由零碎的言語，刻意的遮掩與猜疑拼湊而成，彼時的柳姎早已無暇分辨。
她只記得自己曾被捧得那樣高，後來摔下來時，才會那樣粉身碎骨。
時光倒回，褚扶玉又擺出這副只為她一人癲狂的模樣，她怎可能再信？
同一場騙局，騙過她一世還不夠，難道還要她在這一世里，再心甘情願地走進去一次？
殉情？
柳姎忍不住冷笑出聲。
若說是被行刺她倒還能信上幾分。
前世十餘年，她見慣了這暴君斬殺功臣、杖斃宮人的冷血模樣。這種眼裡只有殺戮和權柄的男人，會為了她自刎？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今日這般做作，滿口深情，不過不甘心皇位落在她手裡，想迷惑她，重新奪回大權。
這就是他的盤算。
「想換回身體。」柳姎盯著炭盆里跳動的火苗，語氣森寒，「褚扶玉，你做夢。」
既然老天把這皇位塞到她手裡，她就絕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這天下，只能是她的。
至於把褚扶玉扔回威遠侯府，自然是她深思熟慮的結果。
崔驚微不敢抗旨，絕不可能碰那具身體。而褚扶玉就是一條見人就咬的瘋狗。這兩人湊在侯府里，必然不死不休。
侯府是個絕佳的牢籠。既能困住褚扶玉這頭野獸，又能借他的手，把前世那些磋磨過她的侯府渣滓清理乾淨。
她只需坐在明堂之上，隔岸觀火。
❀
烏木馬車碾過積雪，在威遠侯府門前停穩。
車簾掀開，褚扶玉走下腳踏，一陣寒風夾著雪粒子刮來，凍得他微微眯起眼。
他攏了攏月白狐裘，眼神漠然地掃過門楣上那塊「威遠侯府」的金字招牌。
前世他未曾把這腌臢地方放在眼裡，如今被迫踏入，連呼吸都覺得空氣里透著股陳腐的酸臭味。
跨進大門，繞過影壁，直達前廳。
廳內燒著地龍，崔驚微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右臂用木板夾著，吊在脖頸前。
他身側站著四個膀大腰圓的惡奴，手提刑杖，院外還有十幾個帶刀府兵分列兩側。
聽見腳步聲，崔驚微抬眼，見那襲月白狐裘形單影隻地走進來，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扭曲的快意。
「這就滾回來了？我當你要在龍榻上多搖尾乞憐幾日，好歹混個名分。怎麼，聖上沒看上你，玩完就扔出宮了？」
褚扶玉立在原地，目光越過崔驚微的肩膀，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猛虎下山圖，思緒卻早飛回了養心殿。
姎姎現在在做什麼？是在看奏摺，還是在咒罵他？
沒聽到意料中的求饒聲，崔驚微臉色一沉。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他氣急敗壞。
「來人！夫人不守婦道，驚擾聖駕。拖下去，扒了外衫，抽五十戒尺家法，讓她長長記性。」
兩個惡婆子獰笑著上前，一人去抓胳膊，一人舉起兒臂粗的戒尺，直奔褚扶玉的胳膊而去。
褚扶玉終於收回了視線。
他看著那根砸向自己的木板，眼底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在木板即將接觸皮肉的瞬間，他上身微微一側，戒尺貼著狐裘擦過。
緊接著，褚扶玉抬起右手，五指扣住右側婆子的手腕，指腹在麻筋上用力一按。
婆子手臂一軟。褚扶玉順勢奪過戒尺，反手一記乾脆利落的平抽，木板重重砸在婆子的側頸大動脈上。
「砰！」
婆子連慘叫都沒發出，翻著白眼軟癱在地。
左側的婆子愣住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褚扶玉已經欺身而上。木尺在手中打了個轉，狠狠鑿在她的心口。
力道不大，但角度極其刁鑽。
那婆子悶哼一聲，捂著胸口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捂著心口倒氣。
僅僅三息時間，兩個孔武有力的惡奴盡數倒地。
褚扶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紅的掌心，又聽著胸腔里急促的心跳，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力氣太小，速度太慢。
換作他原本的身子，這兩人現在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他提著戒尺，慢條斯理地走到崔驚微面前。
崔驚微僵在原地，瞳孔驟縮，他看清了褚扶玉剛才那幾個動作，沒有半點多餘的花式，招招奔著要害去，那是只有在刀口舔血的人才有的狠辣。
「你……」
崔驚微下意識後退一步，膝蓋發軟。
「跪下。」
褚扶玉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壓。
「你敢！本侯是……」
話音未落。
褚扶玉抬起腳，繡花鞋尖精準地踹在崔驚微右側膝彎處。
「撲通！」
骨頭撞擊青磚的脆響在大廳里迴蕩。
「唉喲！」
崔驚微單膝跪地，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
周遭的惡奴面面相覷，卻沒一個人敢上前。
「我讓你回話了嗎？」
褚扶玉用戒尺挑起崔驚微的下巴，強迫他仰起頭。
「本……本……」崔驚微牙關打戰，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啪！」
褚扶玉手裡二尺長的戒尺，照著崔驚微的脊骨、膝彎、手腕關節，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
大內慎刑司的逼供手法，招招避開要害，專打最痛的穴位。
「啪！啪！啪！」
戒尺破空聲夾雜著骨頭裂開的悶響，崔驚微像一條瀕死的狗在地上翻滾慘嚎，毫無還手之力。
褚扶玉額頭滲出一層薄汗，呼吸微喘，眉頭緊緊皺起。
才揮了十幾下，手腕就酸了，好在打這種廢物綽綽有餘。
「哎呦！疼死我了！你們都死了嗎！上啊！給我亂刀砍死這個毒婦！」
崔驚微吐出一口血沫，聲嘶力竭地吼叫。
院外，剩餘的十幾名府兵抽出鋼刀，殺氣騰騰地往廳內沖。
陸奉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額頭磕在木板上：「聖、聖上交代，讓奴才加派大內高手，暗中潛入威遠侯府。盯死……盯死夫人您的動靜。」
「還有呢？」
「聖上說……」陸奉聲音發顫，「侯府里不管怎麼鬧，隨夫人的便。但絕不能讓這具身子掉一根頭髮，否則活剝了奴才的皮。」
褚扶玉唇角勾起，眼底的鬱氣散了大半。
姎姎還是怕他死了，她果然還是在乎他的。
「好。」褚扶玉俯視陸奉，「從今日起，威遠侯府遞出的任何消息，都必須先呈到我面前。沒有我的首肯，絕不能報進養心殿。」
陸奉跪伏在地，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知道聖上的絕密，但他知道，自己現在被兩頭吊著命。
「奴才聽命。」
❀
此時，養心殿西暖閣。
獸面大銅熏爐里冒著沉濃而單調的青煙，龍紋案角上的御墨已干成了漆黑薄殼。
柳姎立在一人極高的西洋等身黃銅落地鏡前，把身上那件大黑龍金袍向左肩推開三分。
指腹冰冷地蹭著自己新身軀這極度雄峻的下側胸肋處，沒有多餘贅肉，只有一道突兀的淡粉色傷疤。
那是前世褚扶玉單挑北漠狼騎首領時留下的箭毒痕跡。
當時彼此情濃時，她還曾經哭個死活去撫這處傷……可今日再看，這身肉無外乎就是一塊頂尖的武器，極好的鐵板，僅此而已。
那鏡子裡的天子面頰是真俊美，眉骨冷極，猶如太行山頂千載寒雪塑的玉人。
可柳姎看見這張臉，胃裡只泛起一陣冷膩的噁心，像舊傷被人隔著皮肉輕輕一按，疼意便從心口慢慢滲開。
褚扶玉最危險的地方，從來不在於他手中的刀，而在於他明明只有三分真心，卻偏能說出十分情深，教人誤以為自己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例外。
前世他便是這樣，瘋也只對著她一個人瘋，狠也只在她面前露出幾分像是柔軟的假象，說什麼「朕若失你便將這天下付之一炬」，說什麼「姎姎朕的命都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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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這九重宮闕、萬里江山、滿朝生殺，都抵不過她的一滴淚。
她信了。
信了整十餘年。
她曾以為那樣熾烈的愛，一生只會有一回；也曾以為自己既得了他的十分，便能永遠穩坐在他心尖上。
後來她漸漸發現，那份獨她一人的滔天情意，不過是褚扶玉尚未遇見更新鮮獵物時的專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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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倒回，褚扶玉又擺出這副只為她一人癲狂的模樣，她怎可能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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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情？
柳姎忍不住冷笑出聲。
若說是被行刺她倒還能信上幾分。
前世十餘年，她見慣了這暴君斬殺功臣、杖斃宮人的冷血模樣。這種眼裡只有殺戮和權柄的男人，會為了她自刎？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今日這般做作，滿口深情，不過不甘心皇位落在她手裡，想迷惑她，重新奪回大權。
這就是他的盤算。
「想換回身體。」柳姎盯著炭盆里跳動的火苗，語氣森寒，「褚扶玉，你做夢。」
既然老天把這皇位塞到她手裡，她就絕沒有還回去的道理。
這天下，只能是她的。
至於把褚扶玉扔回威遠侯府，自然是她深思熟慮的結果。
崔驚微不敢抗旨，絕不可能碰那具身體。而褚扶玉就是一條見人就咬的瘋狗。這兩人湊在侯府里，必然不死不休。
侯府是個絕佳的牢籠。既能困住褚扶玉這頭野獸，又能借他的手，把前世那些磋磨過她的侯府渣滓清理乾淨。
她只需坐在明堂之上，隔岸觀火。
❀
烏木馬車碾過積雪，在威遠侯府門前停穩。
車簾掀開，褚扶玉走下腳踏，一陣寒風夾著雪粒子刮來，凍得他微微眯起眼。
他攏了攏月白狐裘，眼神漠然地掃過門楣上那塊「威遠侯府」的金字招牌。
前世他未曾把這腌臢地方放在眼裡，如今被迫踏入，連呼吸都覺得空氣里透著股陳腐的酸臭味。
跨進大門，繞過影壁，直達前廳。
廳內燒著地龍，崔驚微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右臂用木板夾著，吊在脖頸前。
他身側站著四個膀大腰圓的惡奴，手提刑杖，院外還有十幾個帶刀府兵分列兩側。
聽見腳步聲，崔驚微抬眼，見那襲月白狐裘形單影隻地走進來，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扭曲的快意。
「這就滾回來了？我當你要在龍榻上多搖尾乞憐幾日，好歹混個名分。怎麼，聖上沒看上你，玩完就扔出宮了？」
褚扶玉立在原地，目光越過崔驚微的肩膀，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猛虎下山圖，思緒卻早飛回了養心殿。
姎姎現在在做什麼？是在看奏摺，還是在咒罵他？
沒聽到意料中的求饒聲，崔驚微臉色一沉。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他氣急敗壞。
「來人！夫人不守婦道，驚擾聖駕。拖下去，扒了外衫，抽五十戒尺家法，讓她長長記性。」
兩個惡婆子獰笑著上前，一人去抓胳膊，一人舉起兒臂粗的戒尺，直奔褚扶玉的胳膊而去。
褚扶玉終於收回了視線。
他看著那根砸向自己的木板，眼底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在木板即將接觸皮肉的瞬間，他上身微微一側，戒尺貼著狐裘擦過。
緊接著，褚扶玉抬起右手，五指扣住右側婆子的手腕，指腹在麻筋上用力一按。
婆子手臂一軟。褚扶玉順勢奪過戒尺，反手一記乾脆利落的平抽，木板重重砸在婆子的側頸大動脈上。
「砰！」
婆子連慘叫都沒發出，翻著白眼軟癱在地。
左側的婆子愣住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褚扶玉已經欺身而上。木尺在手中打了個轉，狠狠鑿在她的心口。
力道不大，但角度極其刁鑽。
那婆子悶哼一聲，捂著胸口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捂著心口倒氣。
僅僅三息時間，兩個孔武有力的惡奴盡數倒地。
褚扶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紅的掌心，又聽著胸腔里急促的心跳，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力氣太小，速度太慢。
換作他原本的身子，這兩人現在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他提著戒尺，慢條斯理地走到崔驚微面前。
崔驚微僵在原地，瞳孔驟縮，他看清了褚扶玉剛才那幾個動作，沒有半點多餘的花式，招招奔著要害去，那是只有在刀口舔血的人才有的狠辣。
「你……」
崔驚微下意識後退一步，膝蓋發軟。
「跪下。」
褚扶玉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壓。
「你敢！本侯是……」
話音未落。
褚扶玉抬起腳，繡花鞋尖精準地踹在崔驚微右側膝彎處。
「撲通！」
骨頭撞擊青磚的脆響在大廳里迴蕩。
「唉喲！」
崔驚微單膝跪地，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
周遭的惡奴面面相覷，卻沒一個人敢上前。
「我讓你回話了嗎？」
褚扶玉用戒尺挑起崔驚微的下巴，強迫他仰起頭。
「本……本……」崔驚微牙關打戰，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啪！」
褚扶玉手裡二尺長的戒尺，照著崔驚微的脊骨、膝彎、手腕關節，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
大內慎刑司的逼供手法，招招避開要害，專打最痛的穴位。
「啪！啪！啪！」
戒尺破空聲夾雜著骨頭裂開的悶響，崔驚微像一條瀕死的狗在地上翻滾慘嚎，毫無還手之力。
褚扶玉額頭滲出一層薄汗，呼吸微喘，眉頭緊緊皺起。
才揮了十幾下，手腕就酸了，好在打這種廢物綽綽有餘。
「哎呦！疼死我了！你們都死了嗎！上啊！給我亂刀砍死這個毒婦！」
崔驚微吐出一口血沫，聲嘶力竭地吼叫。
院外，剩餘的十幾名府兵抽出鋼刀，殺氣騰騰地往廳內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