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憤怒啾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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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啦——」

  鎖鏈在侯亦禮的控制下快速地收縮,儼然要將陸川困在鎖鏈中。

  「鏘——」

  陸川用長劍擋了一下鎖鏈,動作輕巧靈活。

  也不知他擊打了鎖鏈的哪個連結處,竟然硬生生地就止住了鎖鏈收縮的趨勢。

  緊接著,他身法靈活地跳起,幾個縱躍離開了鎖鏈的包圍圈。

  逃離鎖鏈包圍圈的同時,他還遊刃有餘地用劍阻擋了一下來自珍珠的攻擊。

  「鏘——」

  陸川全程都沒有使用超出過築基後期的修為,但就是成功地逃出了鎖鏈的包圍。

  見狀,侯亦禮備受打擊,身上的陰影都變深了不少。

  他雖不擅長戰鬥,但也不至於連一位築基期的修士都打不過吧?

  侯亦禮很想要再次出手,可是根本難以抵抗心底驟然升起的頹喪之感。

  他真的是太沒用了……

  謝雲鶴在樹上,清楚地看到了侯道友眼睛逐漸變成流心蛋的全程。

  謝雲鶴:……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侯道友你先別哭啊。

  陸大哥修為這麼低,很好戰勝的,現在是打架時間,你倒是打啊!

  謝雲鶴看得太入神了,沒有注意到手上的鬼火球已經漸漸甦醒。

  被一道琴音給擊暈了的鬼火球終於清醒過來了。

  它發現自己被捆起來之後,先是驚恐,但發現自己沒有被抓回家後,這點驚恐就煙消雲散了。

  原來並沒有被抓回家啊,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哦,讓它看看抓了它的是誰。

  鬼火球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到了正抓著它的圓臉少年。

  圓臉少年一邊拎著它,一邊往樹底下看,眼神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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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他啊,追著它跑了一整晚的傢伙。

  鬼火球搖頭晃腦,思考著應該如何脫困。

  但又話又說回來了,這人修身上還挺香的,聞著有點莫名的熟悉。

  還沒等鬼火球思考出個所以然,它打量四周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圓臉少年的衣兜。

  然後,它的目光頓時就凝固了。

  那是什麼?

  那是什麼!

  那一小團暖黃色的、綿綿的、絨絨的東西……是什麼?

  直到此時,鬼火球才察覺到腦袋上有點涼意,似乎少了什麼。

  它萬分珍視的、稀少的、難得的絨毛,就躺在這個人修的衣兜之中!

  鬼火球僵住了,鬼火球不敢置信,鬼火球暴怒!

  「啾——」

  鬼火球爆發出了一陣悲鳴!

  悲憤之下,它竟短暫地掙脫了捆仙索的束縛,猛地朝著圓臉少年撞了過去!

  謝雲鶴在聽到鬼火球叫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感受過被大型鴕鳥撞飛的感覺嗎?

  就是這樣的感覺。

  謝雲鶴之前是拎著鬼火球的,所以最先受創的是他的腰部。

  他樂觀地想,幸好他已經是元嬰中期修士了,皮糙肉厚。

  這要是換成真的築基中期修士,這一撞得去掉半條命。

  「簌簌簌——」

  謝雲鶴被鬼火球撞出了樹木,在空中翻滾了起來。

  即便被鬼火球近距離頭槌撞擊,謝雲鶴也依舊沒有鬆開鬼火球。

  他還記得要將鬼火球帶回去繩之以法呢。

  謝雲鶴一邊想著,一邊淡定地在空中調整身體,打算平穩落地。

  為什麼他被鬼火球撞了卻不會重傷?

  反正也沒人看到,那不是任由他說?

  謝雲鶴打算一會兒落地後,就說自己其實是腳滑。

  就在謝雲鶴調整落地姿勢的時候,忽然感受到了有人正在快速地接近他。

  他短暫地思考了一下,就決定暫時放棄調整姿勢。

  要不然他的腳可能就要踢到對方的腦袋了。


  「噗通——」

  謝雲鶴落入了一個懷抱之中。

  被他抓著的鬼火球也跟著落了下來,但很快就被人給拎走了。

  上頭的樹枝晃動,樹葉紛飛,掉落在樹下的兩人一球身上。

  「小兄弟,你沒事吧?」

  一道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聲音從頭頂落了下來。

  這聲音明亮而爽朗,就像是初升的太陽,讓人覺得暖融融的。

  兩人離得有點近,對方說話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帶動了胸腔。

  謝雲鶴頭上的布帽子被震得歪了一下,他不得不先用手將遮擋視線的布帽子按住。

  說實話,這並不是謝雲鶴預想中任何一個人的聲音。

  他以為接住他的會是陸川,因為事發突然,唯一知道他在樹上的人就是陸川。

  再不濟也有可能會是侯亦禮,侯亦禮古道熱腸,看起來就像是那種老實的老好人。

  沒想到,最後接住他的竟然是另外一位陌生修士。

  謝雲鶴的心頭有些疑惑,他一邊將移位的布帽子擺正,一邊看向了接住他的好心人。

  「我沒事,多謝這位道友……」

  謝雲鶴的話說到一半,就沒有再說下去了。

  無他,聖光太刺眼了。

  謝雲鶴:……

  有人知道腦袋上就是燈泡的感覺嗎?

  謝雲鶴悄悄將布帽子又挪了回去,遮擋住了大部分光線。

  他儘量將自己的視線控制在對方的肩頸下方,視線里充滿了繡紋精緻的紫色衣襟。

  「多謝這位道友出手相助,我……」

  我沒有事,我該走了。

  謝雲鶴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對方給打斷了。

  「小兄弟,你真的沒事嗎?我剛剛聽到啾啾叫得很大聲,它……它沒有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吧?」

  好心人的語氣中有點遲疑和不安,像是在面對一位身患重病但還嘴硬的病人。

  或許是有些不好的猜測,他抱著謝雲鶴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謝雲鶴從對方的衣著還有對方對啾啾的熟悉稱呼,非常輕易地就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

  畢竟,知道嘰嘰和啾啾名字又有聖光濾鏡的人,還真沒有幾個。

  謝雲鶴在心中暗暗感慨了一下。

  真沒想到,幾年不見,黎野也有了不小的變化,不僅變高了,還變得更強了。

  若不是他使用了排除法,還真有點無法將這位身著紫色華服的男子和他的好兄弟黎野聯繫在一起。

  但眼下的狀況有點複雜,也不是兩人相認的好時機……

  謝雲鶴並不想要給人添麻煩,禮貌而陌生地說道:

  「沒有,我剛剛只是腳滑了,可以……」

  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嗎?

  「啾啾啾——」

  「燕道友!」

  一道略顯驚慌的聲音響了起來。

  伴隨著一道慌亂的腳步聲還有啾啾啾的叫聲,侯亦禮出現在了謝雲鶴的視野範圍內。

  侯亦禮的眼睛徹底變成了荷包蛋,眼淚嘩啦啦地流著。

  「燕道友!珍珠說你被啾啾給狠狠撞了一下,你現在還好嗎?」

  謝雲鶴還試圖掙扎一下,他不想節外生枝,只想將整件事情給糊弄過去。

  「沒有的事,我只是腳滑了而已……」

  侯亦禮抬起手,急急忙忙地打斷了謝雲鶴的話。

  「燕道友,你不必害怕,啾啾是黎道友的靈獸,他一定會對你的傷勢負責的,你……」

  侯亦禮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事,又將頭湊了過來,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你不用因為怕得罪權貴而隱瞞真相,我都聽珍珠說了,就連啾啾都說它一啾做事一啾當,你完全可以多找黎道友要點靈石作為賠償……」

  謝雲鶴:……

  好傢夥,他千方百計想要平息事端,結果啾啾自己反而說出來了。

  只不過,珍珠當真是獸語專家啊,就連啾啾說的啾語它都懂。

  就在謝雲鶴最後試圖掙扎一下的時候,一道清潤而響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靈獸傷人,我們當然要獲得賠償!」

  陸川走了過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在場的眾人。

  「我們千里閣的密探,可不是好欺負的!」

  他的手裡拿著一面密探令牌,在月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見到那一枚密探令牌,侯亦禮和黎野的目光都變得有些凝重了起來。

  已經被黎野平放在地上的謝雲鶴:……

  他暗暗嘆了一口氣,知道大勢已去,只好又躺了回去。

  陸大哥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些話的,接下來將事情交給夥伴就行。

  謝雲鶴的信任並沒有被錯付,並且很快就得到了回報。

  接下來的一刻鐘,陸川舌戰群儒,為謝雲鶴爭取到了不菲的賠償。

  謝雲鶴聽著那邊的談話聲,也終於搞清楚了他掉下樹前後發生的事情。

  ……

  事情還要從謝雲鶴掉下樹之前說起。

  當時,侯亦禮和陸川正在戰鬥。

  剛巧處於侯亦禮心態大崩,而陸川稍占上風的時候。

  其實,如果讓戰鬥繼續持續下去,輸的必定是陸川。

  但陸川能夠做出硬撼元嬰初期修士的事情,內心也必然是有依仗。

  謝雲鶴還在樹上的時候,就暗自猜測過這件事。

  他猜陸川最後是想要通過展示千里閣密探的身份,以此來達到離開的目的。

  在修仙界,大部分修士都是會賣千里閣一個面子的,就像是當年他們放走江九那樣。

  身為陸川的密探夥伴,謝雲鶴只要在陸川離開後,也找到機會離開即可。

  這確實也是陸川的計劃,他的目的只是那個食盒罷了,用密探身份脫身合情合理。

  但是,一聲悽慘且憤怒的啾鳴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戰鬥。

  「啾——」

  心態大崩的侯亦禮、心有成算的陸川、打算加入戰局的嘰嘰和珍珠,都因此而暫停了手上的動作。

  「簌簌簌——」

  緊接著就是一道身影從樹上掉落了下來,墜落的速度很快,很明顯是被什麼給撞下來的。

  陸川知道樹上的是謝雲鶴,以為他被人伏擊,於是率先停手,趕了過去。

  侯亦禮不知道樹上的是謝雲鶴,但在看到熟悉身形和衣著後,也認出了謝雲鶴,於是也趕了過去。

  樹下的嘰嘰正在和憤怒的啾啾進行溝通,珍珠聽到了它們的對話,頓了一下後,也朝著樹下移動而去。

  但當時,距離樹木最近的,其實是剛剛趕到現場的黎野。

  電光石火之間,黎野縱身一躍,就將人給順勢接住了。

  樹上人手裡牢牢抓著的、被綁成了球的啾啾也被黎野接住了。

  啾啾的塊頭並不小,為了不壓著人,黎野將啾啾拎到了一旁。

  在趕到現場之前,黎野並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黎野通過啾啾的鳴叫聲、樹上人掉落時的姿態,還有他對啾啾脾性的了解,精準地判斷出一件事情——啾啾闖禍了。

  再然後,就是謝雲鶴知道的事情了。

  侯亦禮通過珍珠的轉述,得知了謝雲鶴被啾啾撞了的事情,方寸大亂,急急忙忙地過來查看謝雲鶴的情況。

  黎野通過侯亦禮之口,也得知了剛剛的啾啾撞人事件,非常愧疚,因為啾啾是他的靈獸,他得對傷者負責。

  陸川從侯亦禮口中得知了啾啾撞人的事情,乾脆提前地將他們的密探身份說了出來,並且拿出了密探令牌,想要替謝雲鶴爭取一點利益上的補償。

  謝雲鶴全程安詳躺著,作為一位無辜傷者,不參與任何的談判。

  謝雲鶴:……

  雖然但是,這件事情的複雜程度真的是讓人驚嘆。

  因為他在躺著的時候,聽到了更多有關於嘰嘰啾啾的事情,同時也明白了侯亦禮和黎野為何會深夜出現在酥糕齋。

  這件整件事的源頭,還要從嘰嘰和啾啾身上說起。

  這兩年,嘰嘰和啾啾平安地渡過了幼年期來到了成長期。

  這個成長期是靈獸成年前漫長的過渡階段,如果換算一下,也有點像是人類的青春期。

  當然,從時間上來說,靈獸的成長期要比青春期長多了,五年起步,十年打底。

  但在這個階段,它們會做出的事情卻都差不多,同樣非常令家長頭疼。

  往日還算乖巧的嘰嘰和啾啾,竟然因為受不了繁重的課業和修煉,離家出走了!

  謝雲鶴:……

  嘰嘰和啾啾離家出走後,也沒有能夠走出太遠,因為天樞地界實在是太大了。

  為了不被黎野找到,它們只敢在深夜出沒,並利用自己可以隱形的天賦,在酥糕齋這裡偷吃香噴噴的桃酥。

  它們會從酥糕齋的後院翻進來,後院對著的方向剛好就是西明街。

  它們很喜歡謝雲鶴送的夜光鳥窩,時常將夜光鳥窩輪流換著戴。

  它們覺得這樣很是神氣,符合它們的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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