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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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外偶爾有海魚撲騰海水的聲音傳來,南瓜船在海面上緩慢地移動著。

  船內的氣氛也是一片溫馨祥和,帶笑的聊天的聲音時常在船艙內迴蕩。

  同宗師姐弟再次重逢,自然少不了要交流一下近期各自發生的事情。

  當然,主要還是謝雲鶴在說,凌皎皎在聽。

  謝雲鶴簡單地講了一下他這些天的經歷。

  比如他在凌皎皎暈倒了之後,獲得了謙謙老祖的幫助,這才能夠想到要將凌皎皎送回東霧海……

  說實話,凌皎皎對於醒來後的發生事情都是知道的,但是他對於自己昏迷中發生的一些事情卻不太清楚。

  當時的他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外界的動靜,但卻不能聽得特別清楚,就像是隔著一層什麼罩子似的,有一種似夢非夢的感覺。

  如今謝雲鶴將這些事情講了出來,凌皎皎也得知了當時很多事情的細節。

  他立刻將謝師弟所講的事情和腦子中模糊的記憶一一對應起來。

  原來他是因為這樣才會被謝師弟送到東霧海的,原來在趕去東霧海的路上謝師弟還做了這麼多的事情……

  凌皎皎聽得有點動容,想要和謝師弟坦白的情緒也越發強烈。

  「謝師弟,我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說……」

  在兩人聊天的間隙,凌皎皎終於尋到了一個機會,鼓起勇氣開口了。

  或許是感受到了凌皎皎語氣里的一點忐忑,謝雲鶴停下了話頭。

  他看向了凌皎皎,好奇地問道:

  「凌師姐,你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凌師姐這副忐忑的樣子,可真是少見啊。

  謝雲鶴不清楚什麼事情能夠讓凌師姐忐忑,但那應當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想到這裡,謝雲鶴的語氣中帶著一抹鼓勵,說道:

  「凌師姐,你有什麼想說的,但說無妨,我會是你最好的聽眾。」

  凌皎皎想了想,將手放在了遮擋住他左半邊臉的面具上。

  這張面具是他爹在他小時候找人打造的,除了他自己的靈力之外,其他人都不能取下。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將這個戴了多年的面具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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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邊面具被凌皎皎放在了桌面上,他的眼睛盯著面具,底氣不足地說道:

  「謝師弟,我之前一直都想和你說,但是沒有尋到機會,我也不是故意隱瞞你的,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氣……」

  可能是因為擔心對方無法接受,他的聲音還稍微有點顫抖。

  他就像是一位等待著宣判的囚徒,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著,等待著謝雲鶴告知他最後的結果。

  半晌後,他感覺氣氛好像有點安靜。

  凌皎皎心中咯噔了一下。

  壞了,謝師弟不會被他給氣壞了吧?

  凌皎皎連忙抬起了自己的視線,朝著謝雲鶴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看到,謝雲鶴正在揉眼睛,眼睛都要揉紅了。

  凌皎皎:?

  不是,謝師弟的這個反應不對吧?

  凌皎皎猜想過他開誠布公後謝師弟的多種反應。

  對方有可能會很憤怒,有可能會選擇疏遠他,還有可能會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但是,這裡面絕對沒有揉眼睛這種反應。

  凌皎皎原本盤桓在心口的忐忑頓時就消散了不少,轉而有點擔憂了起來。

  謝師弟的這個反應也太過異常了吧?

  「謝師弟,你怎麼了?是不是眼睛進東西了?」

  凌皎皎坐得更近了一點,抓住了謝雲鶴揉眼睛的手,想要看看謝雲鶴的眼睛是怎麼了。

  誰知道謝雲鶴竟然一個勁地往後仰頭,手裡還推拒著他。

  「等等,凌師姐,你先別過來……」

  凌皎皎察覺出了一點不對勁,謝師弟怎麼還叫他凌師姐?

  他以為自己將面具拿下來,謝師弟應當就會明白一切事情了。

  但謝師弟怎麼看起來還一副被蒙在鼓裡的樣子?

  凌皎皎心中疑惑不已,但是他又擔心謝雲鶴的情況,這點疑惑就暫時被他壓回了心底。

  「謝師弟,有什麼事以後再說,你先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他看到謝雲鶴的眼角都開始往外滲淚珠了……

  凌皎皎:!

  等等,淚珠?

  謝師弟,他哭了?

  凌皎皎何曾見過謝師弟這副樣子,頓時更著急了。

  「謝師弟,你……」

  他站起了身來,想要近距離看一看謝雲鶴的情況。

  就在這時,船篷上方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

  「刺啦——」

  這聲音既像是紗布被劃開的聲音,又像是木頭被割開的聲音。

  謝雲鶴和凌皎皎都下意識地朝著上方看去。

  「啪嗒——」

  像是木頭碎屑一般的東西掉落在了兩人的頭髮和臉上,讓兩人稍微愣了一下。

  下一刻,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傳來。

  「刺啦——刺啦——」

  「轟——」

  南瓜船的船篷頂部徹底被切割出了一個大洞。

  船篷洞口中的不知名材料一塊一塊地掉落了下來,落到了兩人的身旁。

  這就像是什麼多米諾骨牌一樣,巨大而飽滿的船篷頂一片一片地掉了下來,揚起了陣陣煙塵。

  「哐當——哐當——」

  煙塵滾滾中,有一道人影從上方的洞口中跳了進來。

  這一切的發生都很快,僅僅只在兩三息之間。

  察覺到不對勁的凌皎皎早已帶著謝雲鶴轉移了位置,來到了船艙的角落位置。

  凌皎皎站在靠前的位置,一手抓著謝雲鶴的胳膊,將人往身後安全的角落塞去,一手從腰間抽出軟劍,做好戰鬥的準備。

  船篷掉落造成的煙霧中,一道銀光破霧而出!

  「鏘——」

  凌皎皎反應極快,用軟劍擋住了眼前的這一劍。

  他的軟劍並不是走的以剛克剛的路線,而是以柔克剛的路線。

  軟劍可以利用劍身的柔韌性化解敵方的力道,並通過速度、技巧等施以反擊。

  但是下一秒,他就發現這一劍的力道很大,遠遠超過了金丹期修士的實力範疇。

  「轟——」

  凌皎皎被一劍轟到了船艙的另一個角落,又帶起了一陣煙塵。

  謝雲鶴只是揉了個眼睛的功夫,就發現身前的凌師姐被人給轟飛了。

  他也顧不得太多了,抽出了劍就朝著入侵者攻去。

  凌皎皎很快就重新站了起來,再次加入了戰局。

  他身上的防禦法器很多,入侵者的一劍暫時無法傷到他,都被防禦法器給擋下來了。

  凌皎皎見到謝雲鶴朝著入侵者攻去,擔心地喊道:

  「師弟小心!」

  此時,謝雲鶴的靈鶴劍已經與來人的長劍對上了。

  謝雲鶴對上了這位入侵者,方覺出對方之強。

  「鏘——鏘——鏘——」

  兩人一連對轟了三劍,謝雲鶴被這三劍震得手掌發麻。

  謝雲鶴迅速地判斷出,這位入侵者是一位元嬰期修為以上的修士。

  比大師姐赫連棠弱,但是比他和凌師姐都要強!

  謝雲鶴也不去想為何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了,而是更加專心地對付這位入侵者。

  他將劍意和靈力都匯聚到靈鶴劍上,斬出了一劍!

  「轟——」

  入侵者以極快的速度躲了過去,船艙內頓時又破了一個洞。

  凌皎皎已經來到了謝雲鶴的身旁,打算和他一起對敵。

  煙塵瀰漫中,似乎又有一道人影竄入了船艙內。

  那道身影稍微左顧右盼了一下,然後就朝著戰局這邊沖了過來。

  就在謝雲鶴和凌皎皎以為,這又是一位入侵者時,這位入侵者卻直直地朝著前一位入侵者沖了過去。

  「哐當——」

  「嗷——」

  煙塵中,似乎發生了一些內訌事件。

  謝雲鶴和凌皎皎面面相覷。

  這時,不知道是船內的哪位掐了一個風訣,將船艙內的煙塵都給吹散了。

  原本因為船篷被暴力破壞而造成的煙塵散去,將船艙內的場景都給呈現了出來。

  見狀,謝雲鶴將目光從凌皎皎的臉上挪開,看向了船艙的另一個方向。

  凌亂的船艙、雜亂的地板、橙金色的船篷碎片、翻倒的桌椅茶具……還有站在廢墟中的兩位不速之客。

  這兩位不速之客似乎不是一路的,其中一個正被另一個打得嗷嗷叫。

  其實,謝雲鶴在聽到「嗷嗷」聲的時候,就覺得有些耳熟。

  他似乎曾經在什麼地方聽過類似的聲音,難道是他認識的人?

  如今,煙塵散去,兩位不速之客的真面目也顯露了出來……

  看清楚這兩人的打扮後,謝雲鶴眼神不由地變得古怪了起來。

  他打量著眼前的兩位黑布蒙面修士,遲疑地問道:

  「大師姐?梅師兄?」

  此話一出,兩位黑布蒙面修士都被嚇了一跳,停止了戰鬥。

  被打的那位蒙面修士納悶地看向了謝雲鶴,不解地問道:

  「這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另外一位蒙面修士沒有說話,但是手裡的長劍像是在滴血。

  謝雲鶴沉默了。

  問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們兩位除了臉上蒙了一塊黑布之外,難道有做過任何掩飾嗎?

  而且,大師姐的腦袋上還戴著他買的紅水母發光髮簪呢……他就說這煙塵中怎麼會有幾道紅光一晃而過。

  梅師兄也同樣好認,他身上的粉色衣衫根本就沒有換。

  或許是因為蒙了一塊黑布,他臉上的聖光濾鏡失效了。

  他從黑布中露出來的鳳眼和謝雲鶴曾經在醫堂里看過的一樣。

  這兩人簡直就是法外狂徒,臉上的黑布蒙了和沒蒙差不多,怎麼還會覺得別人認不出他們?

  「這不應該啊,我們用了可以遮擋外形的幻術,你們應當看不清我們的外形和特徵才是……」

  梅良心低頭看了看自己,隨後有些納悶地說道。

  聽到這話,謝雲鶴倒是有些驚訝,原來還有這一茬嗎?

  就在這時,船艙內突然響起了一道幽幽的聲音。

  「因為我在船內使用了防禦法罩,你們貿然闖了進來,身上的幻術被法罩給抵消了……」

  凌皎皎一邊幽幽地說著,一邊看向了這兩位不速之客。

  「二位,你們擅闖我的船隻,意欲何為?」

  謝雲鶴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船艙,又看了看參與了打架鬥毆的兩位師兄師姐,最後又看了看蒙受損失的苦主凌師姐。

  他感覺自己的頭都要大了。

  要是闖進來的人就只有梅師兄一人就算了,叫梅師兄一個人賠錢就好了,結果這裡頭還有他的大師姐。

  雖然大師姐一進來就開始痛打梅師兄,但是船艙內的狼藉,也絕對有她的一份功勞。

  謝雲鶴感覺自己肩膀上忽然變得沉甸甸了起來。

  這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呢,更別說是同門弟子了。

  就在謝雲鶴想要在三人間當一回和事佬的時候,事情又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梅良心打量了一下凌皎皎,忽然冷笑了一聲。

  「怎麼?擁有高階防禦法器就很了不起啊?就算你有錢,你也不可以強迫我們的師弟!」

  謝雲鶴:?

  啊?什麼?強迫什麼?

  梅師兄你剛剛吃菌子了?

  「翁——」

  梅良心抬起了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凌皎皎。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若是想要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欺負我們宗門的師弟,門都沒有!」

  凌皎皎被梅良心這麼一指,這麼一說,整個人都愣了。

  等等,什麼強迫,什麼欺負?

  凌皎皎像是聽到了什麼離譜的發言,又像是被什麼事情給困擾住了一樣。

  他張了張嘴巴,有點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梅良心用劍指著凌皎皎,然後開口說道:

  「謝師弟,你快點到我們身邊來!」

  謝雲鶴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混亂。

  他看了看梅師兄,又看了看凌師姐,無數個問號從他的腦子裡冒了出來。

  但是,在梅良心的催促下,謝雲鶴還是沒有挪動腳步。

  他站在了凌皎皎的身前,看向了梅良心和赫連棠,開口說道:

  「這裡面……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謝雲鶴想起了梅師兄曾經對凌師姐的推崇,語氣委婉地問道:

  「梅師兄,你來之前有沒有吃什麼東西?」

  謝雲鶴還是有點懷疑梅師兄吃菌子了。

  要不然怎麼會在這裡胡言亂語了起來。

  就算梅師兄認不出面具下的凌師姐,做出了劍指掌門之女的事情。

  但是他口中的那個什麼強迫和欺負,完全就是沒影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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