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你想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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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謝雲鶴也沒有聽得太仔細。

  說實話,他剛才拿出這堆壘在一起的跳跳羊絨毛毯之後,就覺得有些不妙。

  跳跳羊絨毛毯們落到了他的懷裡,毛絨絨的絨毛很不講道理地掃過了他的鼻子,搞得他的鼻子痒痒的。

  在他從毛毯堆側面探頭和御白說話後,這種鼻子痒痒的感覺更加明顯了。

  他強忍著想打噴嚏的衝動,努力屏住了呼吸,好不容易才將毛毯們都給放在了桌子上。

  完成了這一系列行為後,他的耳朵中才飄入了御白的聲音。

  「……謝謝你過來還毛毯。」

  謝雲鶴揉了揉鼻子,看向了御白,笑著說道:

  「小白道友,不用謝。」

  沒過一會兒,兩人都坐了下來。

  御白有些驚喜地從果盤中隨手抓了兩枚靈果,給謝雲鶴遞了過去。

  他以為謝師弟送完毛毯後就會離開了,沒想到還有聊天環節啊。

  「來來來,謝道友,多吃點,我這裡還有很多靈果。」

  謝雲鶴看著這一枚被遞到了手中的紫色桃子,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直覺告訴他這個桃子好像有點貴,所以他放下了桃子,拿起了另一枚靈果。

  大部分靈果都是長在陸地的植株上的,靈果在海族的地盤可是和糕點一樣很難見到的東西。

  謝雲鶴咬了一口靈果,忽然也有點懷念起了在陸地上的生活。

  來東霧海也有段時間了,他確實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感受到真正的太陽了。

  吃著來自陸地的靈果,謝雲鶴忽然就有些思念天劍宗里的眾人了,還有他後來認識的各種小夥伴們,還有……

  御白看著突然就沉默下來的謝雲鶴,以為是他吃的這一枚靈果不好吃。

  這也不奇怪,有的靈果就是酸口的,也有的靈果口感比較澀,還有的靈果口感比較奇怪。

  畢竟修士們更多的時候,也就是把靈果當小零嘴吃,吃的就是不同的味道,未必每一枚靈果都能夠符合修士們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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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了果盤中,挑剔地選了一枚保甜的靈果,放到了謝雲鶴的手邊。

  「謝道友,這一枚應該好吃,你試試看……」

  謝雲鶴回過神來,手邊又多了一枚靈果。

  他覺得御白道友實在是太熱情了。

  只不過,這麼多的靈果也讓他有了一些靈感。

  本來他做說客也是頭一回,他之前的沉默,除了是在思念故人之外,其實也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這個口。

  謝雲鶴看了看手中的靈果,突然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話題切入點。

  他在心裡斟酌了一下用詞,用儘量自然地語氣問道:

  「小白道友,你這裡有這麼多的靈果,應當是曾經去過陸地吧?」

  聞言,御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還真沒考慮過這一茬,主要是平時吃靈果吃習慣了,誰還記得海族這邊有沒有……

  「對,我去過陸地……我曾經在外遊歷過很長的一段時間。」

  御白儘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麼結巴。

  沒錯,他確實去過陸地,小的時候也確實有跟著他爹遊歷過一段很長的時間。

  謝雲鶴放下了手裡的靈果,有些語重心長地說道:

  「那小白道友你在外遊歷的時候,會想念家人嗎?」

  御白沒有想到謝雲鶴竟然提到了這個話題,他愣了一下。

  他思考了一下,實話實說道:

  「其實也不太會吧。」

  因為他平時待在宗門裡比較多。

  而若無大事,凌掌門平日裡也很少會出門。

  同一座山頭,他們父子倆低頭不見抬頭見,完全沒什麼可思念的地方。

  謝雲鶴:……

  謝雲鶴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只覺得御白實在是不會聊天。


  若是對方回答會有點思念家人,他就可以順勢問對方為何不回家看看,然後委婉地將人勸回家。

  謝雲鶴在心中捏了一把汗,覺得這個說客實在是不好當。

  御白或許是意識到什麼,連忙想辦法續上了這個話題。

  「謝道友你呢,你在外遊歷會想念家人嗎?」

  謝雲鶴不是很清楚話題怎麼就來到了他的身上,但是總比話題被聊死的要好。

  「我當然會想念家人。」

  御白順著這個話題,出聲問道:

  「那謝道友你怎麼不回去看看家裡的親人?」

  謝雲鶴:……

  不是,我們倆到底誰是說客啊?

  這個發展是不是稍微有點不對勁啊?

  謝雲鶴嘆了一口氣,有些惆悵地說道:

  「老家有點遠,很難回去。」

  都已經不在一個世界了,很難回去啊。

  御白瞭然地點了點頭,說道:

  「是那種飛舟很難抵達的村落嗎?那確實是有點遠……」

  修仙界的現狀是這樣的,比較大的城池會有飛舟點,就算需要跨越大陸的東西南北部,都還算比較交通便利。

  如果有心想要去,只要不停地乘坐飛舟即可……就是有些費靈石。

  但是一些比較偏僻的村落,就不一樣了,這種村落不僅本身地處偏僻,遠離城池,最近的城池往往也沒有飛舟點。

  這種地方若是想要抵達,就需要在野外趕路,所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可能比跨越大陸東西南北部還要多。

  謝雲鶴知道御白可能完全想岔了,但也跟著點了點頭。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御白道友說的也沒錯,就是那麼的遠。

  御白的臉上露出來一抹若有所思,隨後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聖光中竟然透出了一點粉紅。

  謝雲鶴:?

  很少見這樣的場景啊,小白道友你到底在想什麼?

  御白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

  「謝道友,你的家鄉在哪?我覺得我也可以去那裡遊歷一下……若是你有時間,我們就一起去吧?」

  謝雲鶴:……

  不是,這個話題是不是有點太跳躍了?

  小白道友你是想要和我回家嗎?

  這個抱歉,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謝雲鶴沉默了一會兒,決定乾脆開門見山,不再同對方繞彎子。

  「小白道友,你怎麼沒有跟著御道友回鮫城?是有什麼顧慮嗎?」

  他話里的這個御道友,指的是御汐,不過他相信御白應該知道他的意思。

  御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給砸得懵了一下,原本的思路被打斷了。

  他有些遲鈍地眨了眨幽藍的眼睛,並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回應。

  謝師弟問他,為何不回鮫城?

  御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謝雲鶴的話,逐漸有些回過味來了。

  謝師弟怎麼會突然說起這件事情?

  這並不符合他的性格……肯定是有人讓他過來的。

  那會是誰呢?

  御白在腦子裡排除了一堆的嫌疑人,最後將嫌疑人鎖定在了御汐身上。

  謝師弟的話里都提到「御道友」了,那肯定就是她了!

  御白很快就理清楚了現狀,也總算知道了為何謝師弟剛才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原來對方是被叫過來當說客的……

  御白心中有點猶豫,他看了一眼對面的謝雲鶴。

  黑衣少年的眼神認真,他的身子微微前傾,看過來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隱隱的關心。

  御白的視線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連忙收了回來。

  他將目光放到了自己的手指上,無意識地掰著過分尖銳的指甲。

  不知為何,他忽然就有了一種想要向謝雲鶴傾訴的欲望。

  其實,他想要等到海族這邊的事情過去後,再同謝師弟坦白身份。

  但是他覺得,現在或許也是一個很好的坦白時機。

  「謝道友……此事說來話長,也不是我不想要回鮫城,只是……」

  御白有些艱澀的聲音響起,這讓謝雲鶴有種自己戳到了對方痛處的錯覺。

  謝雲鶴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制止御白道友繼續將話說下去。

  但他很快就下定了決心,出聲打斷了御白的話。

  「小白道友,如果你有難言之隱,就不用和我說了……我、我就是一位說客而已……」

  說到這個,謝雲鶴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實在是沒有什麼說客的本領,頂多只能當個傳話的人。

  謝雲鶴簡單地就講了一下御汐委託他當說客的一整個過程。

  他還記得御汐所說的話,也如實地將那段話複述了過來。

  「……整件事情就是這樣的,御道友說,你的娘親在鮫城很想你,可能是想要讓你多回家看看……」

  謝雲鶴將事情講出來後,感覺舒服多了,他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靈果。

  「至於小白道友你願不願意回去,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御白靜靜地聽完了謝雲鶴的話,然後才開口說道:

  「謝道友,你多慮了,這其實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我不回鮫城也不是因為我自身的原因,而是因為……」

  謝雲鶴聽到這不是什麼難言之隱,頓時就放下了一半的心,然後好奇地看向了御白。

  不是因為自身的原因,那是因為?

  就在御白正打算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屋子外面忽然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叩叩叩叩——」

  正打算鼓起勇氣坦白的御白:……

  正打算洗耳恭聽的謝雲鶴:……

  兩人齊刷刷地扭頭,看向了院子門口的方向。

  來人或許是比較焦急,敲完院子門後,就直接將院子門推開了一點。

  「御閣下!御閣下!」

  「打擾了!謝公子在您這裡嗎?」

  來人站在院子外,朝著院子裡面探頭探腦地喊了幾聲。

  謝雲鶴認得他,這是那位前不久被他拉住問路的侍從。

  難怪對方能夠猜到他在這裡……不過,這是找他有什麼事情嗎?

  等等,最近好像確實有事需要他去做……

  謝雲鶴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儲物袋中摸出了自己的傳音玉佩。

  侍從透過半開半閉的屋門,直接就看到了裡頭對坐著的兩人。

  他有些欣喜地扭頭,朝著後方招了招手,喊道:

  「找到了,謝公子果然在這裡!」

  話音剛落,他的身後,又呼啦啦地湧來了幾位侍從。

  一群侍從在門邊探頭探腦,好像有什麼話要說的樣子。

  謝雲鶴看完了傳音玉佩里凌掌門的留言,就和御白提出了告辭。

  「我宗門的師兄要到了,凌掌門叫我去接一下他……小白道友,我們改天再聊吧。」

  謝雲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歉意。

  御白:……

  御白扯出了一抹笑容,叫住了正準備起身離開的謝雲鶴。

  「謝道友,我對於那位傳說中的褚丹師也很是好奇,可以一起去接他嗎?」

  謝雲鶴點了點頭,欣然道:

  「小白道友若是願意來,那自然是歡迎的。」

  其實,凌掌門叫他去接一下褚師兄,也是為了讓褚師兄不至於對這裡太陌生或者產生什麼牴觸情緒。

  畢竟,在飛星谷里待得好好的,卻被凌掌門不由分說地打包了過來,褚師兄的心情可想而知。

  而他是這裡唯一一位天劍宗弟子,同時也是褚師兄的熟人,他去接褚師兄再適合不過。

  其他人如果想要去看看熱鬧,也完全是可以的。

  謝雲鶴覺得,若是游家的小殿下們今日不用上私塾,恐怕也會沖在吃瓜看熱鬧的第一線。

  他知道那群小傢伙們其實對人族和外面的世界都很是好奇。

  他的院子裡時常會跑來幾位游家的小殿下,有些是逃學過來玩耍的,有些是過來問他陸地是什麼樣的……

  謝雲鶴看到他們就總是想起秘境裡和小黑一起的幼崽生活……

  咳咳,想得稍微有些遠了。

  總之,接人的隊伍里多一位御白道友,這真不是什麼大事。

  ……

  此時,某位被謝雲鶴認為心情會很糟糕的師兄,心情卻非常的好。

  海水在半透明的車窗外流過,將海底詭譎又美麗的世界展現給了車廂內的人。

  絢爛瑰麗的珊瑚叢、比人還大的透明水母、成群成片的海魚漩渦、伸出觸手捕捉小魚的海草……

  可惜,車廂內的這位乘客完全沒有欣賞海底景致的興致。

  褚元洲只是稍微瞥了一眼窗外的情況,就收回了目光。

  他的手裡、懷裡和腳邊都放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這是他儲物袋和儲物戒指中放不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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