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俠士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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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因為想起了那人是誰,謝雲鶴有些激動。

  他扭頭看向王承君,問道:

  「王道友,他們兩人現在還在甲板上嗎?」

  王承君點了點頭,說道:

  「我剛剛路過的時候,那兩人還在。」

  謝雲鶴:……

  腦子裡不期然地浮現出了一個畫面——王承君一臉淡定地跨過了甲板上的兩條死魚,朝著他的客房走來……


  「我現在去看一下他們,另一個人有可能是我認識的人。」

  謝雲鶴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

  王承君有些意外謝雲鶴還認識另一個人,他昨晚只以為趙道友和那個不認識的修士,只是路上見了不對付,這才打在一起的。

  難道這件事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那我也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王承君也站了起來,跟在謝雲鶴身後走了出去。

  兩人走出了客房。

  外頭陽光正好,太陽從海平線上升起,照亮了大半個海域。

  海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層霧氣,比起昨晚的濃霧有著很大的區別。

  霧氣輕輕柔柔地繚繞在船隻的附近,將周圍的景色都變得朦朧了起來。

  兩人剛出了客房,稍微往旁邊走了一點,就看到了躺在甲板上的兩條死魚。

  王承君下手真的是一點顧忌都沒有啊。

  地上的兩位暈得很徹底。

  他畢竟是元嬰期修士了,對付兩個還沒到元嬰期的修士,那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謝雲鶴先是看了一下趙立。

  布衣青年雙眼緊閉,一臉安詳地躺在了甲板上,陽光照在他身上,仿佛給人鍍上了一層聖光。

  他看上去睡得很香。

  而且也沒什麼外傷的樣子。

  謝雲鶴放心地將目光又看向了在場的另一個人。

  這人躺的位置就比趙立好一點了,腦袋上方剛好有一個遮擋,可以擋住一半的陽光。

  陽光映在他半邊的臉上,將這人俊秀的五官給勾勒得更加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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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鶴腳步騰挪,轉了個方向看向這人。

  發現這人的臉也就半邊能看啊,另一邊的臉好像被人打了一樣,都變腫了。

  謝雲鶴反覆打量了對方身上黑白色的書生服,再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判官筆。

  確認了這位腫了半邊臉的攔路魚,就是自己在飛星谷認識的游天驚。

  謝雲鶴蹲下了身子,將判官筆給撿了回來,隨後試探性地推了推游天驚。

  「游道友,你醒醒!」

  死魚沒有給予回應。

  王承君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釋放出了一身的煞氣。

  地上的死魚可能是感受到了什麼危險,一個死魚打挺,從甲板上蹦躂了起來。

  「別打我臉啊!」

  游天驚一臉驚慌地作出了防禦的姿勢。

  或許是感受到了氣氛的安靜。

  他將護著臉的手拿了下來,狐疑地朝著周圍看去。

  這一看,看到的就是蹲在旁邊仰頭看他的謝雲鶴,還有居高臨下抱胸望著他的王承君。

  「游道友,你沒事吧?」

  謝雲鶴站了起來,將判官筆遞給了對方,順便問候了一下他的狀況。

  游天驚愣愣地接過了自己的判官筆,然後才反應了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謝道友!」

  他看著謝雲鶴,驚喜地說道。

  但是在場的另一個人存在感也很驚人。

  游天驚又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王承君,眼神略帶驚恐,但或許是回憶起了昨晚的勸和事件。

  他還是硬著頭皮打了一聲招呼。

  「還、還有這位俠士,你好!」

  王承君微微頷首。

  他的面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

  對於昨晚打架事件的罪魁禍首之一,王承君能夠勉強給個回應,已經顯得涵養很不錯了。

  游天驚揉了揉臉上的腫包,疼得齜牙咧嘴。

  謝雲鶴看著都覺得有點痛,游道友這都是怎麼搞的?

  「游道友,你昨晚怎麼就和趙道友打起來了?還受了傷?」

  謝雲鶴其實也不太清楚事情的起因。

  在他的印象里,那條神奇的攔路魚一上來就和彩尾司南魚打起來了。

  具體原因不明,只知道嘰里咕嚕吐了一串泡泡球。

  王承君也朝著游天驚看了過來。

  昨晚他一打開門就見到了戰鬥中的兩人。

  大上頭了的兩人那是半句話都不聽,而他們說的話,王承君那是一句也沒聽明白。

  現在有機會聽當事人講述當時的情況,他也想要聽聽是怎麼回事。

  游天驚站起來後,先是用手給自己的俊臉活血化瘀了一通,然後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丹瓶,從裡面倒出了一枚丹藥服下。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臉上的紅腫就消退了不少。

  聽到了謝雲鶴的話後,游天驚的臉上露出了回憶的表情。

  或許是因為被王承君敲過腦袋,他的記憶也需要一點回籠的時間。

  好半晌後,游天驚才繼續發言。

  「昨晚……昨晚小生我見到了一個登徒子!」

  登徒子?

  謝雲鶴和王承君滿腦袋問號。

  游天驚仿佛是被觸發了什麼關鍵詞,整個人都變得精神了起來。

  他半眯著的眼睛瞬間睜大,然後目光在甲板上迅速逡巡了幾下,很快就看到了躺在不遠處的趙立。

  「呵呵——」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笑,指著趙立說道:

  「就是他!」

  游天驚說完後,幾個跨步就來到了趙立的身旁,一隻腳抬起,眼瞅著要踹人臉上去了。

  看得謝雲鶴和王承君都呆住了。

  這都什麼仇什麼怨啊?

  「等等,游道友,你不要這麼衝動!」

  謝雲鶴反應比較快,及時地攔下了游天驚。

  與此同時,地上的趙立「唔」了一聲,非常湊巧地睜開了眼睛。

  他一個翻身,利落地離開了剛剛的危險區域。

  隨後,他一臉虛弱地半坐了起來,看向了在場的三人,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我的腦袋有點痛……」

  他捂著腦袋,雙眼迷茫,活脫脫一個受害者的樣子。

  謝雲鶴和王承君看了看小可憐樣的趙立,又看了看一臉凶神惡煞的游天驚。

  很難說誰是受害者。

  沉默,在甲板上蔓延著。

  游天驚有些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什麼,情況似乎對他不太妙?

  他猛地看向了半坐在地上的趙立,虎目圓瞪,好一個心機的傢伙!

  你昨晚上拿劍掄人的威風去哪了?

  一覺醒來,你就是無辜小可憐了?

  但要論裝可憐,他游天驚也是其中的一把好手!

  游天驚捂著快要好了的半邊臉,整個人搖搖欲墜,渾身上下散發著破碎感。

  晨曦的陽光剛好落在他的腦袋上、他的睫毛上,照亮了他那慘白的臉色和染了灰塵的書生衫,讓他看起來不僅無辜可憐,還相當狼狽。

  游天驚特意將自己傷了的那一邊朝著謝雲鶴兩人,用手指著趙立,委委屈屈地控訴道:

  「昨晚就是他!他就是那個登徒子!他不僅輕薄了謝道友,還趁著打架的時候打了小生的臉!」

  「小生做錯了什麼呢?小生不過是見到了登徒子,路見不平,拔筆相助罷了,沒有想到,竟然遭到了賊人的毆打!」

  游天驚說著說著就一副要厥過去的樣子。

  謝雲鶴連忙走過去,支撐住了對方搖搖欲墜的身子。

  游天驚順勢倒進了謝雲鶴的懷裡,一臉虛弱地說道: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處處忍讓,樂於助人,沒想到……如今還要遭人污衊,倒打一耙,我的命好苦啊……」

  晶瑩的淚水在游天驚的眼眶中打轉,他成了全天下最苦情最委屈的人。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王承君第一次見到這樣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一時間目瞪口呆。

  謝雲鶴則是見怪不怪,這也不是游道友第一次如履薄冰了,習慣就好。

  半坐在地上的趙立瞥了一眼現場的情況,扶著木牆,緩緩地站了起來。

  與倒在謝雲鶴懷裡垂淚的游天驚比起來,那是相當的自立自強。

  趙立揉了揉受到重創的腦袋,一副才回過神來的樣子。

  王道友下手是真的重啊……

  趙立看了一眼游天驚,一臉關心擔憂地問道:

  「謝道友、王道友,這位道友是生病了嗎?他怎麼這副樣子?」

  眼眶裡的淚珠子都滾了好一會兒了,愣是不流下來,也是厲害。

  游天驚在背地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在謝雲鶴目光看來的時候,他的眼睛卻眨巴眨巴了幾下,依舊保持眼尾發紅垂淚的樣子。

  聽到了趙立充滿關心的話後,謝雲鶴感覺到有點為難。

  游道友這個性格,哎,他該怎麼說呢?

  人不壞,就是有點太喜歡爭口舌之利了。

  一旦說不過別人,就開始如履薄冰了。

  「趙道友,這位是游天驚游道友,他只是偶爾會脆弱了一點,並沒有生病。」

  謝雲鶴給趙立介紹了一下游天驚。

  趙立看向游天驚,笑著說道:

  「哦,原來是游道友啊,幸會幸會。」

  謝雲鶴覺得做游天驚的支撐有點累,他將人往牆邊一放,讓人可以依靠牆站著。

  游天驚猝不及防地就離開了謝雲鶴的懷抱,靠在了牆上。

  「游道友,這位是趙立趙道友,是我的好友。」

  謝雲鶴也對游天驚介紹了一下趙立。

  游天驚一聽這登徒子居然還是謝道友的好友,立馬就不虛弱了。

  他站直了身子,看向謝雲鶴,認真地說道:

  「謝道友,這種好友可不興交,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可是一個登徒子!」

  謝雲鶴從剛剛就一直聽游天驚念叨這個詞,他就有些納悶了,問道:

  「趙道友的品行我自是知道的,游道友,你又是從哪裡看出他是個登徒子?」

  至於游天驚說的,趙立輕薄他的話,他完全當成了耳旁風。

  因為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好被輕薄的,只當游道友腦子糊塗了,隨口胡說。

  游天驚看著謝道友這副無知無覺的樣子,第一次體會到了桑道友的感覺,他決定將話說得再明白一點。

  「昨晚,我在甲板上看到這個傢伙帶著你回客房這邊,謝道友你臉頰微紅,身上還有酒味,我猜測你是喝醉了……」

  游天驚的話勾起了謝雲鶴的回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昨晚他確實托大了,誰知道那個米酒後勁這麼大。

  現在想來,他確實是喝醉了,這才會將人看成了魚和龍蝦。

  游天驚一臉憤憤地說道:

  「小生都看到了,這位道友,當時將手放在了你的腰上,摸來摸去,這不是登徒子行為是什麼?」

  眾人的目光頓時都看向了趙立。

  謝雲鶴的神情都變得猶疑了起來。

  趙立淡定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面對游天驚的指控,他泰然自若地說道:

  「這位游道友,你可不要胡說,昨晚我只是送醉了的謝道友回客房罷了,這件事王大爺和小李都知道……」

  聞言,謝雲鶴點了點頭,好像確實是有這麼個事,他還記得趙立當時和王大爺說的話。

  游天驚臉上浮現出了鄙夷的神色,質問道:

  「送人回客房就送人回客房,你為什麼要攬著謝道友的腰?」

  趙立一臉正色地說道:

  「這樣能更好地施力,將人給架起來,不然難道要將人給攔腰抱起來?我想謝道友估計都不太願意。」

  謝雲鶴點了點頭,是這麼個道理。

  要將人架起來,可不就要這樣嗎?

  見前面說的都被懟回來了,游天驚深呼吸了一口氣,使出了最後一張重磅底牌。

  「那你為什麼要在謝道友的腰上摸來摸去?你就是下流!你饞謝道友的身子!」

  旁觀的謝雲鶴聽得嘴角直抽抽。

  這都什麼和什麼?

  但是,有一個事實卻是很清楚的,那就是游天驚根本不認識趙立。

  因此,他沒有誣陷趙立的理由,從這個可以反推出他說的話很可能是真的。

  所以,為什麼趙立要這樣做呢?

  謝雲鶴和王承君看向趙立。

  聽到這樣的指控,趙立臉上浮現出了委屈和無辜的神色。

  「謝道友房間的鑰匙掛在他的腰上,我當時在找鑰匙,哪有什麼摸來摸去……我想游道友你是看錯了吧?」

  謝雲鶴暗暗點頭,沒錯,他的鑰匙確實是掛在了腰上,這樣方便他拿取。

  這一點,王承君也是知道的,他就是從謝雲鶴的腰上發現了客房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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